第306章 我是為了改寫規則
第306章 我是為了改寫規則
第二天凌晨五點。
天還未亮，夜色深沉，整個香港依舊沉睡在寂靜之中。
九龍郊區一段預先封閉的高架路段，卻已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生死時速》劇組上百號人，全部到位。
燈光、攝影、收音、道具、動作指導、威亞組、特效組、巴士司機、群演、場記、副導演————所有人都在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亢奮又嚴肅的氣氛。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重中之重。
拍好了，後面的戲一順百順。
拍砸了，不僅浪費大量時間與金錢，更會嚴重打擊整個劇組的士氣。
導演陳木勝，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眼睛裡布滿血絲，精神卻亢奮到極點。
他拿著對講機，來回奔走，不斷下達指令，聲音都有些沙啞。
「燈光再補一下！左側第三個燈，角度往上調兩度！」
「攝影機位固定牢！二號機跟拍車頭：三號機拍車內乘客反應！」
「動作組再檢查一遍安全措施！所有威亞、防護、應急小組全部到位！」
「車內演員都記住表情！恐慌、絕望、緊張，不准笑，不准走神！」
一聲聲指令，通過對講機傳遍整個片場。
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有序的做著準備。
六點半，天邊已經大亮。
陳致遠抵達片場。
他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簡單黑色緊身T恤、工裝褲、運動鞋，頭髮隨意梳理，臉上乾淨清爽，整個人利落精神，充滿力量感。
一到場，他沒有休息，直接走向陳木勝。
「陳導，怎麼樣？」
陳木勝回頭看見他，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來了。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
「劇本我再看一遍。」
陳致遠接過場記遞來的劇本，快速翻到今天這場戲。
劇情很簡單，卻極度緊張。
他飾演的主角，跳上一輛被安裝了炸彈的巴士。
炸彈規則很殘酷車速低於四十公里，車子會立刻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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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在全車人絕望恐慌之中，穩住局面，指揮司機，安撫乘客，同時與警方高層聯絡，在絕境中尋找一線生機。
整場戲，沒有激烈打鬥，沒有炫酷招式。
所有張力，都來自壓迫感。
來自時間、速度、生命、恐懼交織在一起的窒息感。
「等會兒上車，你不用刻意演得很猛。」陳木勝低聲叮囑：「重點是冷靜。所有人都慌，只有你冷靜。
你一冷靜，觀眾就會跟著你屏住呼吸。」
「我明白。」陳致遠點頭。
他比陳木勝更清楚這部戲的精髓。
《生死時速》之所以能成為經典，不是因為動作多華麗，而是因為它把最簡單、最直接的恐懼，做到了極致。
一個簡單規則，一個封閉空間，一群普通人，一個絕境英雄。
真實，才最有力量。
天色大亮。
「各部門準備場記大聲喊。
「Action—
—！」
拍攝，正式開始。
鏡頭首先給到高架橋下的車流、清晨的街道、緊張部署的警方。
緊接著，鏡頭猛地一轉
一輛紅色雙層巴士，在空曠的高架路上瘋狂疾馳。
車內。
所有演員瞬間入戲。
女人驚慌尖叫，男人臉色慘白，死死抓住扶手，孩子嚇得大哭，有人在祈禱，有人在爭吵，有人絕望地拍打車窗。
整個車廂，亂成一團，仿佛下一秒就要墜入深淵。
司機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渾身發抖，幾乎崩潰。
關之琳等一眾演員全在車裡。
「不要停！不要減速！」
「車子會炸的！」
「誰來救救我們哭喊聲、尖叫聲、喘息聲，混著巴士引擎的轟鳴，充斥整個鏡頭。
壓迫感，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車門口。
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
陳致遠飾演的主角，助跑、起跳，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把抓住車門扶手，身體懸空，在高速行駛的巴士外側，驚險無比地向上攀爬。
風，猛烈地吹在他臉上。
衣衫獵獵作響。
攝影機死死咬住他的身影。
一鏡到底，沒有剪輯，沒有替身。
陳致遠硬生生憑藉自己的身體控制力，在搖晃顛簸的車門上，穩穩爬進車廂。
落地的一瞬間，他沒有喘粗氣，沒有慌亂，沒有大喊大叫。
只是猛地一抬頭。
眼神，冷、靜、銳。
像一把刀，瞬間劈開滿車廂的恐慌與混亂。
「都安靜！」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壓過了所有哭喊聲。
全車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
「請相信我，也相信你們自己。」陳致遠語速極快，語氣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車子不會停，但我不會讓它炸。
從現在開始，聽我指揮。」
簡單幾句話。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英雄主義的煽情。
只有絕對的冷靜，絕對的篤定。
司機顫抖著開口：「你————你真的能救我們？」
陳致遠看向司機，眼神平靜：「你只管開好車，保持速度，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車內每一個人。
恐慌的、絕望的、懷疑的、無助的————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
仿佛只要這個年輕人站在這裡，天塌下來，都能扛住。
「交警那邊聯繫上了嗎？」陳致遠轉頭，對著對講機沉聲問。
「已經鎖定你們的位置！正在想辦法疏散車輛！」
「告訴他們，我需要方案，現在就要！」
「明白！」
一連串對話，節奏快得驚人。
巴士依舊在高架路上瘋狂飛馳。
鏡頭在車內車外不斷切換。
車外是空曠的道路、清晨的陽光、呼嘯的風，一輛輛早高峰汽車被超過，好幾次都出現幾乎要撞上的危險情況。
車內是緊繃的臉、急促的呼吸、隨時可能爆炸的恐懼。
陳致遠在狹窄的車廂里來回走動，一邊安撫乘客，一邊檢查車廂情況。
隨後又一邊不斷與上級、大反派交流、溝通。
他沒有擺那些誇張動作，也沒有刻意耍帥。
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皺眉，每一句簡短的話，都精準控制在一個盡職盡責的警察情緒上。
恐懼中的鎮定。
混亂中的清醒。
絕境中的擔當。
這一刻，他不是陳致遠。
他就是那個被逼到絕境、卻必須撐起全車人性命的普通人英雄。
監視器前。
陳木勝死死盯著畫面，眼睛越睜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握著對講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陳致遠這場戲，簡直是影帝級表演。
不是靠吼，不是靠裝酷。
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鎮定，壓得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剛才的表演，每一秒都充滿張力。
不需要背景音樂烘托，不需要特效加持。
光是陳致遠的眼神，就足以讓觀眾心跳加速。
「好————太好了————」陳木勝忍不住低聲喃喃。
旁邊的動作指導元奎、攝影指導、監製等人，也全都看呆了。
他們一直以為，陳致遠是靠顏值走紅，演技頂多算過得去。
直到今天這場戲，他們才真正明白這個人的演技、爆發力、鏡頭感、現場掌控力，已經達到了遠超同齡人的高度。
這場戲，拍得極其順利。
當陳木勝終於壓抑不住激動，大喊一聲：「Cut！完美！過了！」
整個片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過了！真的過了！」
「一條過！這麼大的場面，居然一條過！」
「陳致遠也太神了吧！這狀態，簡直離譜！」
「這場戲放出去，絕對炸穿院線！」
工作人員互相擊掌慶祝，群演們也鬆了一口氣，紛紛笑著鼓掌。
陳致遠從巴士上走下來，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卻依舊眼神明亮，氣場沉穩。
陳木勝快步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致遠！你知道你剛才有多恐怖嗎？！這條戲，絕對封神！絕對封神！」
陳致遠淡淡一笑，擦了擦汗：「大家配合得好。」
「不。」陳木勝用力搖頭：「是你扛住了。
你一上車，整個場子就被你壓住了。這種戲，換任何一個人來，都演不出你這種鎮定。」
陳致遠知道，他這不是客套。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圍了上來，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敬佩。
不是崇拜偶像的那種狂熱。
而是對一個真正有實力、有敬業精神、能扛大戲的演員，發自內心的尊重。
苗秀麗也來到了片場。
她站在遠處，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拍攝，此刻走到陳致遠面前，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我現在可以確定了。」
苗秀麗聲音帶著喜色：「《生死時速》，不止會爆。」
「它一定還會讓你，徹底坐穩香港影壇第一梯隊的位置。」
陳致遠微微點頭：「戲還要繼續拍，不能鬆懈。」
「我知道。」苗秀麗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有個人，一定要見你。」
陳致遠眉梢微微一挑：「誰？」
「蔡子明。」苗秀麗壓低聲音，「他就在外面車裡，等你很久了。」
陳致遠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來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昨晚慶功宴上那句我們很快會再見面，果然不是客套。
「讓他進來吧。」陳致遠平靜道，「就在片場休息室談。」
「你確定？」苗秀麗一愣，這裡可是蔡松林的片場，陳致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接觸別的老闆，難免會讓人多想。
「要不重新找個地方？這裡人多眼雜。」
「就在這裡。」陳致遠語氣篤定，「有些事，不必藏著掖著。」
光明正大，反而更有底氣。
苗秀麗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我去請他。」
幾分鐘後。
片場臨時休息室。
面積不大，簡單桌椅，牆上貼著《生死時速》的劇本與分鏡圖，空氣中還殘留著汽油、灰塵與汗水混合的片場氣息。
蔡子明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依舊一身深色西裝，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看不出絲毫急切。
看見陳致遠，他主動伸手：「陳先生，恭喜。剛才片場那場戲，我在外面看了一部分。
很震撼。」
「蔡先生過獎。」陳致遠與他握手，「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
苗秀麗沒有進來，主動在門外守著，把空間留給兩人。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蔡子明端起桌上的礦泉水，輕輕喝了一口，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陳先生，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為兩件事。」
陳致遠安靜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第一，我準備籌備一個武俠大項目。」蔡子明緩緩開口：「昨晚慶功宴之後，我跟李連杰的經紀人聊過，他那邊有意向出演。
我想請你也加入，你跟李連杰雙主演，我們一起打造一部武俠雙雄戲。」
陳致遠心中微微一動。
李連杰那邊居然會同意，倒是有些意外。
按照他的記憶，李連杰回港之後，原本並不會這麼早接觸外部公司。
「第二是關於你。」蔡子明目光銳利，直直看向陳致遠：「我覺得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我記得，你在香港並沒有正式的影視經紀人。」
「如果你相信我，我希望能當你的影視經紀人。」
陳致遠並不意外。
從昨晚蔡子明的態度，他就已經猜到這一層。
「我知道，你和台灣的公司以及蔡松林先生合作得很好。」
蔡子明語氣平靜：「我不是來挖牆腳，也不是來搶資源。我是來談共贏。」
他往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極強的說服力：「香港影壇，未來十年，絕對是動作片跟喜劇片的天下。
喜劇我們先不說，只說動作片。古裝武俠、現代動作、警匪槍戰，一定會是主流。」
蔡子明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們合作，我保證，盡我所有，把你打造成超級動作巨星。
你把經紀約交給我，我甚至可以請好萊塢一線巨星，來跟你合作。」
陳致遠沉默片刻。
他毫不懷疑蔡子明的能力。
前世，蔡子明拿到李連杰經紀約後，便真的動過請史泰龍來跟李連杰的念頭。
不管合不合理，至少說明，這個人是真敢想、也真敢做。
「蔡先生，非常感謝你對我的青睞。」陳致遠聲音沉穩，不緊不慢：「但合作，不是一時衝動。」
他可以合作，但不想被任何人綁死。
他連蔡松林，都沒有簽下影視經紀約。
「我懂。」蔡子明點頭，「我不要你現在給我答案。我只給你一個承諾」
「未來我的項目，只要你願意來，你永遠是第一順位。
條件，你隨便開。
劇本，你一起參與。
話語權，我們平等。」
這已經是極其優厚的條件。
在香港影壇，向來是資方說了算，導演說了算，巨星之間也分三六九等。
蔡子明直接給出平等話語權，等於真真正正，把陳致遠放在了頂級巨星的位置。
「我只有一個要求。」蔡子明看著他，「不要輕易答應別人的項目，請優先考慮我。」
陳致遠認真看了一眼蔡子明。
他看得出來，蔡子明是真的迫切想要捧出一個屬於自己的超級巨星。
也不奇怪。
當下香港的巨星，幾乎全被各大公司牢牢握在手裡。
成龍——嘉禾的命根子。
劉德華——永盛力捧。
剛剛起飛的周星馳——邵氏。
周潤發——新藝城。
這些人，在香港都有自己的靠山與陣營。
只有陳致遠。
他是一個特例。
他有人氣、有票房、有樂壇背景、台灣八大影業都在他身上砸下重金。
可在香港本土，他卻沒有綁定任何一家公司。
蔡子明顯然就是看中這一點，想成為陳致遠在香港的代理人。
只要雙方搭上線，以後他公司的電影，就有大量合作機會跟陳致遠合作。
陳致遠思索片刻，緩緩伸出手：「蔡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在香港的業務，確實需要人幫忙處理。
但你需要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跟身後的團隊商量一下。」
陳致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身後牽扯著一連串利益團體。
就連讀者有時候都要交代，所以，他不可能直接同意。
蔡子明眼睛一亮，立刻伸手，緊緊握住陳致遠的手：「好！我等你消息。
你放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們都是朋友。」
「另外，我原本準備拍攝的《極速巴士》項目，已經被我砍掉了。」
陳致遠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
蔡子明這是在表態我不跟你做敵人，我要跟你做朋友。
「我就不打擾你拍戲了。」蔡子明站起身，「我等你消息。」
「多謝蔡先生。」
陳致遠把他送到休息室門口。
蔡子明臨出門前，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片場方向，那輛還停在原地的紅色巴士，又看向陳致遠。
「陳先生，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陳致遠微微挑眉：「請講。」
「不是你的才華，而是你比你的年齡，成熟太多。」蔡子明語氣認真：「你清楚自己要什麼，也清楚這個圈子要什麼。」
「你這樣的人，不管在哪個圈子，都能站到最上面。」
說完，蔡子明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風，吹過片場，捲起一陣輕微的塵土。
遠處，工作人員還在收拾器材，歡聲笑語不斷。
那輛紅色巴士，在陽光下靜靜停著，仿佛還在等待下一次飛馳。
陳致遠緩緩收回目光。
蔡子明最後那句話，說得很有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他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當然不是為了順應規則。
而是為了—
改寫規則。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積累。
>
第二天凌晨五點。
天還未亮，夜色深沉，整個香港依舊沉睡在寂靜之中。
九龍郊區一段預先封閉的高架路段，卻已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生死時速》劇組上百號人，全部到位。
燈光、攝影、收音、道具、動作指導、威亞組、特效組、巴士司機、群演、場記、副導演————所有人都在緊張而有序地忙碌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亢奮又嚴肅的氣氛。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戲，是整部電影的重中之重。
拍好了，後面的戲一順百順。
拍砸了，不僅浪費大量時間與金錢，更會嚴重打擊整個劇組的士氣。
導演陳木勝，已經連續熬了兩個通宵，眼睛裡布滿血絲，精神卻亢奮到極點。
他拿著對講機，來回奔走，不斷下達指令，聲音都有些沙啞。
「燈光再補一下！左側第三個燈，角度往上調兩度！」
「攝影機位固定牢！二號機跟拍車頭：三號機拍車內乘客反應！」
「動作組再檢查一遍安全措施！所有威亞、防護、應急小組全部到位！」
「車內演員都記住表情！恐慌、絕望、緊張，不准笑，不准走神！」
一聲聲指令，通過對講機傳遍整個片場。
所有人都緊繃著神經，有序的做著準備。
六點半，天邊已經大亮。
陳致遠抵達片場。
他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簡單黑色緊身T恤、工裝褲、運動鞋，頭髮隨意梳理，臉上乾淨清爽，整個人利落精神，充滿力量感。
一到場，他沒有休息，直接走向陳木勝。
「陳導，怎麼樣？」
陳木勝回頭看見他，長長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你來了。一切準備就緒，就等你。」
「劇本我再看一遍。」
陳致遠接過場記遞來的劇本，快速翻到今天這場戲。
劇情很簡單，卻極度緊張。
他飾演的主角，跳上一輛被安裝了炸彈的巴士。
炸彈規則很殘酷車速低於四十公里，車子會立刻爆炸。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他必須在全車人絕望恐慌之中，穩住局面，指揮司機，安撫乘客，同時與警方高層聯絡，在絕境中尋找一線生機。
整場戲，沒有激烈打鬥，沒有炫酷招式。
所有張力，都來自壓迫感。
來自時間、速度、生命、恐懼交織在一起的窒息感。
「等會兒上車，你不用刻意演得很猛。」陳木勝低聲叮囑：「重點是冷靜。所有人都慌，只有你冷靜。
你一冷靜，觀眾就會跟著你屏住呼吸。」
「我明白。」陳致遠點頭。
他比陳木勝更清楚這部戲的精髓。
《生死時速》之所以能成為經典，不是因為動作多華麗，而是因為它把最簡單、最直接的恐懼，做到了極致。
一個簡單規則，一個封閉空間，一群普通人，一個絕境英雄。
真實，才最有力量。
天色大亮。
「各部門準備場記大聲喊。
「Action—
—！」
拍攝，正式開始。
鏡頭首先給到高架橋下的車流、清晨的街道、緊張部署的警方。
緊接著，鏡頭猛地一轉
一輛紅色雙層巴士，在空曠的高架路上瘋狂疾馳。
車內。
所有演員瞬間入戲。
女人驚慌尖叫，男人臉色慘白，死死抓住扶手，孩子嚇得大哭，有人在祈禱，有人在爭吵，有人絕望地拍打車窗。
整個車廂，亂成一團，仿佛下一秒就要墜入深淵。
司機臉色蒼白，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渾身發抖，幾乎崩潰。
關之琳等一眾演員全在車裡。
「不要停！不要減速！」
「車子會炸的！」
「誰來救救我們哭喊聲、尖叫聲、喘息聲，混著巴士引擎的轟鳴，充斥整個鏡頭。
壓迫感，撲面而來。
就在這時。
車門口。
一道身影猛地沖了過來。
陳致遠飾演的主角，助跑、起跳，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一把抓住車門扶手，身體懸空，在高速行駛的巴士外側，驚險無比地向上攀爬。
風，猛烈地吹在他臉上。
衣衫獵獵作響。
攝影機死死咬住他的身影。
一鏡到底，沒有剪輯，沒有替身。
陳致遠硬生生憑藉自己的身體控制力，在搖晃顛簸的車門上，穩穩爬進車廂。
落地的一瞬間，他沒有喘粗氣，沒有慌亂，沒有大喊大叫。
只是猛地一抬頭。
眼神，冷、靜、銳。
像一把刀，瞬間劈開滿車廂的恐慌與混亂。
「都安靜！」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極強的穿透力，壓過了所有哭喊聲。
全車瞬間一靜。
所有人都看向他。
「請相信我，也相信你們自己。」陳致遠語速極快，語氣沉穩，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車子不會停，但我不會讓它炸。
從現在開始，聽我指揮。」
簡單幾句話。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英雄主義的煽情。
只有絕對的冷靜，絕對的篤定。
司機顫抖著開口：「你————你真的能救我們？」
陳致遠看向司機，眼神平靜：「你只管開好車，保持速度，剩下的，交給我。」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車內每一個人。
恐慌的、絕望的、懷疑的、無助的————
被他目光掃過的人，心中莫名安定了幾分。
仿佛只要這個年輕人站在這裡，天塌下來，都能扛住。
「交警那邊聯繫上了嗎？」陳致遠轉頭，對著對講機沉聲問。
「已經鎖定你們的位置！正在想辦法疏散車輛！」
「告訴他們，我需要方案，現在就要！」
「明白！」
一連串對話，節奏快得驚人。
巴士依舊在高架路上瘋狂飛馳。
鏡頭在車內車外不斷切換。
車外是空曠的道路、清晨的陽光、呼嘯的風，一輛輛早高峰汽車被超過，好幾次都出現幾乎要撞上的危險情況。
車內是緊繃的臉、急促的呼吸、隨時可能爆炸的恐懼。
陳致遠在狹窄的車廂里來回走動，一邊安撫乘客，一邊檢查車廂情況。
隨後又一邊不斷與上級、大反派交流、溝通。
他沒有擺那些誇張動作，也沒有刻意耍帥。
每一個眼神，每一次皺眉，每一句簡短的話，都精準控制在一個盡職盡責的警察情緒上。
恐懼中的鎮定。
混亂中的清醒。
絕境中的擔當。
這一刻，他不是陳致遠。
他就是那個被逼到絕境、卻必須撐起全車人性命的普通人英雄。
監視器前。
陳木勝死死盯著畫面，眼睛越睜越大，呼吸越來越急促，握著對講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陳致遠這場戲，簡直是影帝級表演。
不是靠吼，不是靠裝酷。
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鎮定，壓得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他剛才的表演，每一秒都充滿張力。
不需要背景音樂烘托，不需要特效加持。
光是陳致遠的眼神，就足以讓觀眾心跳加速。
「好————太好了————」陳木勝忍不住低聲喃喃。
旁邊的動作指導元奎、攝影指導、監製等人，也全都看呆了。
他們一直以為，陳致遠是靠顏值走紅，演技頂多算過得去。
直到今天這場戲，他們才真正明白這個人的演技、爆發力、鏡頭感、現場掌控力，已經達到了遠超同齡人的高度。
這場戲，拍得極其順利。
當陳木勝終於壓抑不住激動，大喊一聲：「Cut！完美！過了！」
整個片場，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過了！真的過了！」
「一條過！這麼大的場面，居然一條過！」
「陳致遠也太神了吧！這狀態，簡直離譜！」
「這場戲放出去，絕對炸穿院線！」
工作人員互相擊掌慶祝，群演們也鬆了一口氣，紛紛笑著鼓掌。
陳致遠從巴士上走下來，額頭上帶著一層薄汗，呼吸微微急促，卻依舊眼神明亮，氣場沉穩。
陳木勝快步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動得語無倫次：「致遠！你知道你剛才有多恐怖嗎？！這條戲，絕對封神！絕對封神！」
陳致遠淡淡一笑，擦了擦汗：「大家配合得好。」
「不。」陳木勝用力搖頭：「是你扛住了。
你一上車，整個場子就被你壓住了。這種戲，換任何一個人來，都演不出你這種鎮定。」
陳致遠知道，他這不是客套。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圍了上來，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滿敬佩。
不是崇拜偶像的那種狂熱。
而是對一個真正有實力、有敬業精神、能扛大戲的演員，發自內心的尊重。
苗秀麗也來到了片場。
她站在遠處，從頭到尾看完了整場拍攝，此刻走到陳致遠面前，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我現在可以確定了。」
苗秀麗聲音帶著喜色：「《生死時速》，不止會爆。」
「它一定還會讓你，徹底坐穩香港影壇第一梯隊的位置。」
陳致遠微微點頭：「戲還要繼續拍，不能鬆懈。」
「我知道。」苗秀麗笑了笑，話鋒一轉，「不過，現在有個人，一定要見你。」
陳致遠眉梢微微一挑：「誰？」
「蔡子明。」苗秀麗壓低聲音，「他就在外面車裡，等你很久了。」
陳致遠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果然來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昨晚慶功宴上那句我們很快會再見面，果然不是客套。
「讓他進來吧。」陳致遠平靜道，「就在片場休息室談。」
「你確定？」苗秀麗一愣，這裡可是蔡松林的片場，陳致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接觸別的老闆，難免會讓人多想。
「要不重新找個地方？這裡人多眼雜。」
「就在這裡。」陳致遠語氣篤定，「有些事，不必藏著掖著。」
光明正大，反而更有底氣。
苗秀麗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我去請他。」
幾分鐘後。
片場臨時休息室。
面積不大，簡單桌椅，牆上貼著《生死時速》的劇本與分鏡圖，空氣中還殘留著汽油、灰塵與汗水混合的片場氣息。
蔡子明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依舊一身深色西裝，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看不出絲毫急切。
看見陳致遠，他主動伸手：「陳先生，恭喜。剛才片場那場戲，我在外面看了一部分。
很震撼。」
「蔡先生過獎。」陳致遠與他握手，「請坐。」
兩人相對而坐。
苗秀麗沒有進來，主動在門外守著，把空間留給兩人。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蔡子明端起桌上的礦泉水，輕輕喝了一口，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陳先生，我今天來，不為別的。就為兩件事。」
陳致遠安靜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第一，我準備籌備一個武俠大項目。」蔡子明緩緩開口：「昨晚慶功宴之後，我跟李連杰的經紀人聊過，他那邊有意向出演。
我想請你也加入，你跟李連杰雙主演，我們一起打造一部武俠雙雄戲。」
陳致遠心中微微一動。
李連杰那邊居然會同意，倒是有些意外。
按照他的記憶，李連杰回港之後，原本並不會這麼早接觸外部公司。
「第二是關於你。」蔡子明目光銳利，直直看向陳致遠：「我覺得我們可以長期合作。
我記得，你在香港並沒有正式的影視經紀人。」
「如果你相信我，我希望能當你的影視經紀人。」
陳致遠並不意外。
從昨晚蔡子明的態度，他就已經猜到這一層。
「我知道，你和台灣的公司以及蔡松林先生合作得很好。」
蔡子明語氣平靜：「我不是來挖牆腳，也不是來搶資源。我是來談共贏。」
他往前微微傾身，聲音壓低，帶著極強的說服力：「香港影壇，未來十年，絕對是動作片跟喜劇片的天下。
喜劇我們先不說，只說動作片。古裝武俠、現代動作、警匪槍戰，一定會是主流。」
蔡子明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我們合作，我保證，盡我所有，把你打造成超級動作巨星。
你把經紀約交給我，我甚至可以請好萊塢一線巨星，來跟你合作。」
陳致遠沉默片刻。
他毫不懷疑蔡子明的能力。
前世，蔡子明拿到李連杰經紀約後，便真的動過請史泰龍來跟李連杰的念頭。
不管合不合理，至少說明，這個人是真敢想、也真敢做。
「蔡先生，非常感謝你對我的青睞。」陳致遠聲音沉穩，不緊不慢：「但合作，不是一時衝動。」
他可以合作，但不想被任何人綁死。
他連蔡松林，都沒有簽下影視經紀約。
「我懂。」蔡子明點頭，「我不要你現在給我答案。我只給你一個承諾」
「未來我的項目，只要你願意來，你永遠是第一順位。
條件，你隨便開。
劇本，你一起參與。
話語權，我們平等。」
這已經是極其優厚的條件。
在香港影壇，向來是資方說了算，導演說了算，巨星之間也分三六九等。
蔡子明直接給出平等話語權，等於真真正正，把陳致遠放在了頂級巨星的位置。
「我只有一個要求。」蔡子明看著他，「不要輕易答應別人的項目，請優先考慮我。」
陳致遠認真看了一眼蔡子明。
他看得出來，蔡子明是真的迫切想要捧出一個屬於自己的超級巨星。
也不奇怪。
當下香港的巨星，幾乎全被各大公司牢牢握在手裡。
成龍——嘉禾的命根子。
劉德華——永盛力捧。
剛剛起飛的周星馳——邵氏。
周潤發——新藝城。
這些人，在香港都有自己的靠山與陣營。
只有陳致遠。
他是一個特例。
他有人氣、有票房、有樂壇背景、台灣八大影業都在他身上砸下重金。
可在香港本土，他卻沒有綁定任何一家公司。
蔡子明顯然就是看中這一點，想成為陳致遠在香港的代理人。
只要雙方搭上線，以後他公司的電影，就有大量合作機會跟陳致遠合作。
陳致遠思索片刻，緩緩伸出手：「蔡先生，我明白你的意思。
我在香港的業務，確實需要人幫忙處理。
但你需要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跟身後的團隊商量一下。」
陳致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身後牽扯著一連串利益團體。
就連讀者有時候都要交代，所以，他不可能直接同意。
蔡子明眼睛一亮，立刻伸手，緊緊握住陳致遠的手：「好！我等你消息。
你放心，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們都是朋友。」
「另外，我原本準備拍攝的《極速巴士》項目，已經被我砍掉了。」
陳致遠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
蔡子明這是在表態我不跟你做敵人，我要跟你做朋友。
「我就不打擾你拍戲了。」蔡子明站起身，「我等你消息。」
「多謝蔡先生。」
陳致遠把他送到休息室門口。
蔡子明臨出門前，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片場方向，那輛還停在原地的紅色巴士，又看向陳致遠。
「陳先生，你知道你最可怕的地方是什麼嗎？」
陳致遠微微挑眉：「請講。」
「不是你的才華，而是你比你的年齡，成熟太多。」蔡子明語氣認真：「你清楚自己要什麼，也清楚這個圈子要什麼。」
「你這樣的人，不管在哪個圈子，都能站到最上面。」
說完，蔡子明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風，吹過片場，捲起一陣輕微的塵土。
遠處，工作人員還在收拾器材，歡聲笑語不斷。
那輛紅色巴士，在陽光下靜靜停著，仿佛還在等待下一次飛馳。
陳致遠緩緩收回目光。
蔡子明最後那句話，說得很有意思。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
他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當然不是為了順應規則。
而是為了—
改寫規則。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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