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電子競技實力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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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電子競技實力為「王」

  李燃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劉皓存還在抱著平板觀看。

  他走到她身邊坐下,側過頭看了一眼她正在看一個採訪,畫面里坐著的是一個新人選手,穿著隊服,胸口繡著熟悉的隊徽。

  那人的臉繃得緊緊的,對著鏡頭,話都說不利索,磕磕巴巴的,問題答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笑完又覺得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憨態可掬。

  「這個我知道。」李燃說,「去年剛打上LPL的新人,第一場賽後採訪,話筒都拿反了。」

  劉皓存笑著轉過頭,看著他,鹿眼裡帶著一點好奇,開口問道:「那你呢?你第一次賽後採訪什麼樣?」

  李燃想了想,嘴角彎了一下,說了一個字:「忘。」

  他確實忘了。

  不是記性不好,是覺得那些事不值得記。

  但他沒說的是,他記得的是前世的第一次,16年的LPL,比這一世早上一年。

  他第一次站在賽後採訪的鏡頭前,手心全是汗,主持人問他什麼他答什麼,甚至將一些戰隊的戰術脫口而出。

  那時候他太想贏了,太想證明自己,想把一切都掏出來給人看。

  後來那個採訪被粉絲截成動圖,配文「電競第一實誠人」,他沒解釋過。

  劉皓存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是斜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狐疑的笑意。

  「呵呵,你不說我不會自己找嘛。」她低下頭,手指在平板上飛快地點了幾下,屏幕上的畫面跳轉,搜索欄里出現了他的名字。

  她點開最上面那個視頻,把平板舉到兩個人中間。

  視頻里,十九歲的李燃站在賽後採訪區,姿態鬆弛,手裡握著話筒,像握著什麼很輕的東西。

  主持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拋過來,他不急不慢地接著,每一個都答得遊刃有餘。

  甚至還有餘力調侃—主持人問他覺得對手表現如何,他說「挺好的,但沒我好」。

  「Burn選手喜歡什麼樣的女生?」

  「你這樣的————」

  劉皓存看完,沒好氣地斜了他一眼,「這是忘了?還是不想說?」

  李燃無奈地攤手,「這也沒說什麼,你非要找。」

  劉皓存不依不饒,指著屏幕上那個被李燃調侃的主持人。

  「這個希燃,你真沒和她好過?」她的鹿眼眯起來,帶著一點「坦白從寬」的警告。

  李燃搖了搖頭。

  「沒有。我和你們認識之前,唯一的對象就是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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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皓存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說謊。

  她收回目光,哼了一聲,嘴角卻彎了起來。

  「不過,你這撩女生的本事也真是強。難怪稍微跟你有些接觸的女生,都會跟你傳緋聞。」

  李燃靠在沙發上,姿態鬆散。

  「那當然了,」他說著嘴角彎起,「網友都知道,我看狗都深情。」

  劉皓存被他那副一本正經的自戀樣氣笑了。

  「呵呵,你當我誇你呢?」

  李燃沒躲,也沒反駁,只是笑了笑。

  他伸手,拿過她手裡的平板,放到茶几上。

  「行了,別看了,明天還有戲。」

  次日上午,李燃搬了把摺疊椅,坐在副導演旁邊,兩個人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鏡頭前,賈兵和張凌赫正在進行一場宿舍里的對手戲沒有爭吵,沒有台詞爆發,只有壓抑的、克制的情緒流淌。

  張凌赫坐在床邊,低著頭,賈兵站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擰開,又擰上,擰開,又擰上,像是在猶豫該說什麼。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但那種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張力—一個在等安慰,一個不知道該怎麼安慰。

  李燃看著監視器,眉頭微微皺起。

  他側過頭,在副導演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

  副導演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對著對講機喊了一聲「卡」。

  李燃站起來,走到張凌赫和賈兵面前。

  張凌赫抬起頭看著他,表情里還帶著一點戲裡的不甘,沒完全收乾淨。

  賈兵也看著他,手裡還攥著那個保溫杯。

  「凌赫,你對Burn的決策現在不是不服,是不信任。」李燃緩緩說道。

  張凌赫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想了想。

  「開始隊長對Burn的態度,不是害怕影響到自己在隊裡的位置嗎?」他說的「開始」是指第一場訓練室那場戲,他的眼神、那句「歡迎」,都是一種審視一怕這個新來的打野搶了他的風頭。

  李燃搖了搖頭。

  他蹲下來,和張凌赫平視,這樣說話的時候不需要一個仰頭一個低頭,像隊友,而不是前輩對後輩。

  「那是劇本中人物的表面。隊長是在LPL奮鬥了三年的選手,一直以來都是SK戰隊的核心。」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句都像在分析一場已經打完的比賽,復盤,找問題,找改進的空間。

  「但現在戰隊完全大換血,核心開始向下路轉移,Burn又開始爭奪話語權。他雖然不忿,但最後的結果還是渴望勝利。」

  賈兵在旁邊聽著,若有所思。

  他演了這麼多年喜劇,習慣了用誇張的表情和動作去製造笑點,但這部戲不需要那些。

  他需要的是收,是把一個教練的無奈、糾結、對隊員的心疼全部收進那雙眼睛裡。

  「我明白李燃的意思了。」賈兵點了點頭,看著張凌赫,「我和小張再對一下戲。」

  兩個人走到角落,賈兵把手裡的保溫杯放到一邊,雙手插進褲兜,姿態比剛才鬆弛了一些。

  張凌赫站在他對面,活動了一下肩膀,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他們開始低聲對戲,你一句我一句的,李燃聽不清在說什麼,但看見張凌赫的表情慢慢變了從那種「我需要證明自己」的緊繃,變成了一種更深的、更壓抑的「我想贏,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第六場,第二鏡——」場務的聲音在片場裡迴蕩。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鏡頭推近,燈光重新亮起,監視器後面的副導演盯著屏幕,手指搭在對講機上。

  李燃退到監視器旁邊,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散,但目光一刻都沒有離開那個小小的畫面。

  裡面正是剛剛那場戲的回放。

  「開始!」

  訓練室里,氣氛緊繃得像一根快要斷了的弦。

  五台電腦的屏幕還亮著,結算界面的「失敗」兩個大字刺眼地掛在中間。

  張凌赫靠在電競椅上,手裡攥著滑鼠,攥得很緊,他的目光盯著屏幕,但沒有焦點。

  翟蕭聞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無意識地點著,噠、噠、噠,像某種焦躁的計時。

  胡先旭更沉默,窩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張凌赫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質問:「下路那波,為什麼要上?」

  他看著翟蕭聞,目光像一把刀。「對面打野就在附近,你們沒有視野,憑什麼覺得能殺?」

  翟蕭聞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說話,又低下去。

  他不是不敢反駁,自己那波確實大意了,但如果他當時有閃的話,他有自信完成反殺。

  張凌赫又把目光轉向李燃。

  「還有你,最後一波團,我說了撤退,你為什麼非要搶那條龍?搶到了又怎麼樣?團戰輸了,龍也丟了,一波的事。」

  李燃沒有說話,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淡漠,像是沒有在聽,又像是在聽但懶得回應。

  電競椅轉了一圈,又轉回來,姿態鬆散得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但如果他搶到龍了,還可以拖到下路雙人的復活,說不定還有機會。

  張凌赫被他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徹底點著了。

  他站起來,椅子被推開,滾輪滑出去一段距離,沙發椅發出刺耳的聲音。

  「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這一波,我們這一整把的努力全白費了!」

  其實他心裡清楚是自己的決策上失誤了,但他不想承認,而是想拿隊長的氣勢來壓這個新進隊伍的打野。

  王駿凱這時開口了,看著張凌赫,語氣一點都不留情面。

  「打了這麼多年,不還是沒有進世界賽,真把自己當前輩了?」

  他靠在椅背上,斜視著張凌赫,「電子競技要用實力說話,不是玩的時間長就牛。」

  張凌赫的臉徹底冷了。

  他盯著王駿凱,胸口起伏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想反駁,但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王駿凱說的,有一部分是事實。

  他確實沒進過世界賽,確實沒有拿得出手的成績,確實在這個以成績論英雄的圈子裡,他說的話沒有分量。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王駿凱得理不饒人,繼續補刀,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去年,最後一把不是你被對面抓住機會,我們能進不了世界賽嗎?」

  訓練室里安靜了一瞬。

  那種安靜不是沉默,是窒息。

  所有人都看著張凌赫,看著他的臉從冷變成白,從白變成鐵青。

  他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怒。

  但他沒有發作,因為他知道,輸了就是輸了,背鍋就是背鍋,解釋沒有用。

  沒有人聽你的解釋,他們只看結果。

  李燃這時動了,他站起來,按住王駿凱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一種提醒,也是一種警告。

  「行了。」

  王駿凱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什麼,他靠回椅背,別過頭去,不再看張凌赫。

  賈兵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只是嘆了口氣。

  「行了,都不用吵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有一種「我是教練我說了算」的威嚴。

  他看了一眼張凌赫,「凌赫,你跟我出來一下。」

  張凌赫站起來,椅子又被推開,這回沒有發出刺耳的聲音,只是默默地滑到一邊。

  訓練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翟蕭聞和胡先旭對視了一眼,又各自移開。

  王駿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燃坐下來,把手放在鍵盤上,手指輕輕敲了幾下,沒有按下去,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熟悉什麼。

  隊員宿舍內,張凌赫坐在床邊,背靠著床柱,手裡攥著一個喝了一半的能量飲料瓶。

  賈兵站在他面前,把保溫杯放到桌上,拉開椅子坐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姿態像是一個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長輩。

  「凌赫,你也別往心裡去,小凱就是這種脾氣。」

  張凌赫沒有回話。

  賈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粗短,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賈兵演過很多角色,喜劇的、嚴肅的、市償的、憨厚的,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演的是一位電競教練,不是那種站在台上BP、西裝革履、運籌帷幄的教練,而是那種陪著隊員熬夜、幫他們點外賣、輸了比賽要背鍋、贏了比賽站在角落裡的教練。

  身為教練,他現在也很頭疼。

  一場正式比賽都沒有打,一場訓練賽就讓隊員之間出現了裂痕,這還打不打比賽了?

  下路兩個新人,十八九歲,韓服千分王者,長期霸榜,排位里把把Carry,偶遇職業選手也能對線打穿。

  他們有著強烈的自信,相信操作能解決一切問題。

  上單和打野,去年一起沖次級聯賽殺出來的天才,一個甚至是去年世界賽亞軍,一個是他的雙子星,兩個人的默契是兩年一起在次級聯賽上熬出來的。

  甚至李燃還是為了兄弟情義,才加入這個去年的買票戰隊。

  他們也是十八九歲,心高氣傲。

  四個人都年輕,都覺得自己是對的,都覺得自己的方式能贏。

  而坐在他們中間的,是二十四歲的隊長,在這個電競圈裡,已經算是老將了。

  二十四歲。

  在其他行業還是剛出校門的年紀,在電競圈已經是退役的年齡了。

  張凌赫抬起頭,看著賈兵。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淚,只有一種不服氣的、倔強的光。

  「教練,我知道他們都是電競天才,每一個都被看好。」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顫了一下。

  「可我不一樣嗎?不是我一步一步把SK帶進LPL,帶進季後賽的嗎?」

  他的語氣里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種「我做了這麼多卻沒有人看見」的孤獨。

  賈兵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拍了拍張凌赫的肩膀,手掌落在那件黑色的隊服上,力道不輕不重,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他看著張凌赫那雙不忿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放得更輕了。

  「小張啊,我知道你也是想贏比賽,想證明自己————」

  他頓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麼。

  「你先冷靜一下。先冷靜。」

  房間裡安靜下來,張凌赫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裡握緊滑鼠,在峽谷里廝殺,把SK從次級聯賽一路抬進LPL。

  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的手握不住任何東西。

  「這條過了。

  「」

  「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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