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茶館
陸凌喜歡這種空。
他會在一家茶樓坐下，這地方他記得後來叫「趁年華」，名字是誰取的說不清。
現在茶樓還只是布景，不是真的營業，但道具組留了全套茶具，還有幾包茶葉。
陸凌泡上一壺茶，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看著下面的街道，放任自己的腦子胡思亂想。
前世在片場混了十幾年，他發現最有價值的時刻，不是拍攝的時候，居然是劇組結束後的那半小時。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放鬆，都在吐槽，一個不留神就把真話說出來了。
你坐在角落裡聽。
比任何社交都管用。
劉茜茜也知道這個地方。
她一開始沒想跟蹤陸凌，只是偶然間有一天收工後在街上散心。
走到茶樓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她抬頭往上一瞧。
只見陸凌坐在窗口，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她。
劉茜茜腳步一頓，陸凌笑了笑，舉起茶杯示意。
但沒說話。
於是接下來幾天，劉茜茜偷偷跟著陸凌，確認了他的路線：
片場→古街→茶樓→二樓靠窗→喝茶、坐40分鐘。
精確得像一份行程表。
她決定在這等他。
又一天傍晚，陸凌推開趁年華的木門，往二樓走。
忽然看到，靠窗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劉茜茜坐在那把平時他坐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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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掉了戲裡那套王語嫣的古裝，素顏坐在窗口處，靚麗無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亮紅色的光，仿佛真變成了神仙姐姐。
陸凌頓了一秒，繼續邁步上樓，但在轉過樓梯的時候，悄悄開啟了手機的錄音。
他還有一台索尼愛立信T202，沒在任何人面前暴露過。
劉茜茜面前放著兩個茶杯。
一個在她手邊，一個在對面的位置。
她抬起頭，看見他後，給了一個笑容。
不是王語嫣那種溫婉的笑，是另一種——女明星的笑。
她的臉上全是熱情的笑意，但眼裡沒有溫度。
陸凌心想：升級了？有趣。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喝了一口。
普洱茶，味道有點澀。
不是劇組買的茶葉，劇組能給你喝高碎就不錯了。
這個茶樓後世賣的茶定價翻十倍，都沒有這一杯好。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沉默地坐了幾十秒。
窗外，街上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收道具，金屬構件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劉茜茜先開口了：「武術其實沒什麼用，你練的再好也不可能以一當十！」
陸凌伸手拿過茶壺，給她補滿杯子。
「你拍戲拍傻了？真當自己是王語嫣？」
劉茜茜臉一黑：還在和我兜圈子！
她直接說：「為什麼你說話像在下棋，每一步都在想後面三步。不累嗎？」
陸凌放下茶杯，「和你有什麼關係。」
劉茜茜笑了。
她向前傾斜身體，越過桌面靠近陸凌。
陸凌感受著那股香味蔓延過來。
劉茜茜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帶著一點輕佻的笑意。
「你這不還是被我看穿了嗎，你敢說你沒有偷偷注意我？」
陸凌看看她，目光絲毫沒有波動。
她不擅長這個，演的有點假，差評！
他走神了一秒。
劉茜茜已經坐了回去。
陸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我不是故意被你看穿」的錯覺？」
什……什麼？！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劉茜茜頓時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了。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動作有些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陸凌還坐在那裡拿著茶杯，他的視線已經轉移向窗外。
劉茜茜臉色難看的要死，她想掩飾，但是她知道沒有用，剛才的動作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時間百般思緒湧上心頭，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沉默了幾秒鐘。
劉茜茜忽然有了一種攤牌的衝動。
「你知道嗎？我其實不叫劉茜茜，我叫安小風。」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介紹自己。
不是「劉茜茜」、不是「你同學」，是她自己——她還特地用了本名。
陸凌迴轉視線看著她，又喝了一口。
茶涼了，澀味更重。
他放下茶杯，語氣非常肯定，一字一頓地說：「不，你就是劉茜茜。」
劉茜茜愣在原地。
這句話比她預期的任何回答都更嚇人。
劉茜茜張了張嘴，但她發現自己沒有詞。
兩個人相顧無言，最後她一個人跑了出去。
陸凌又像上次一樣盯著她的背影……少女的腳步散亂，帶這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很滿意，這回不是演的了！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劉茜茜都不敢再挑釁了，她每天躲在遠處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盯著陸凌。
陸凌也不理她。
在王京和寧壕的控制下，全劇在一月上旬殺青，比前世張紀忠早了半個多月。
劇組剩了點錢，王京張羅了一桌豪華的殺青宴，藉機把多餘的錢黑了。
看在他一直配合自己的份上，陸凌沒和他計較。
陸建華也來了，整個項目收尾，製片人不來不行。
陸凌隨便找個藉口離開了劇組。
寧壕也和他一起離開，《天龍八部》是陸凌花錢雇寧壕做臥底。
現在活幹完了，寧壕對這部劇沒有任何留戀，他急著去拍《香火》。
陸凌和他聊了幾句，寧壕試圖忽悠陸凌來演《香火》里那個和尚，陸凌拒絕了。
《天龍八部》里段譽勉強算個和尚，《香火》里再演個和尚，演完陸凌就該成和尚專業戶了。
二人在機場分手，寧壕回京城，陸凌去了深圳。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座城市。
一年前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騰遜還在賽格科技園那棟舊樓里，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這次來，據說搬了新地方——飛亞達大廈，位於南山科技園，離深南大道不遠。
這棟大廈在前世的歷史中2002年2月才開工，要到2003年12月完成交付。
但在這個世界，已經提前接近一年完成，騰遜也搬了進去。
這棟樓後來成了騰遜的龍興之地，從3樓到10樓，都掛著「SZ市騰遜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的牌子。
會議室里還掛著一幅《五馬圖》——寓意馬花騰、張之東、許晨業、陳一旦、曾李慶五位創始人。
後來騰遜搬走，這棟樓依舊被網際網路從業者當成朝聖地，仿佛踩一腳這裡的地板就能沾上點小馬哥的運氣。
馬花騰親自下樓來接他。
比一年前瘦了一些，眼窩更深了，但精神還不錯。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和一年前一樣，還是不像大老闆。
「陸凌，「馬花騰伸出手，「好久不見。「
「馬總，「陸凌握了握他的手，「你這瘦下來變帥了啊！「
「忙的。「馬花騰苦笑，「上來吧，茶泡好了。「
會議室里，牆上的白板擦得乾乾淨淨，但陸凌掃一眼就看見了問題，邊角還殘留著幾個數字。
根據數量級來看，應該是日活、註冊量、收入……
每一個都比一年前好看，但每一個都沒有達到預期。
這段時間騰遜的日子不好過。
QQ註冊收費的改革引發了用戶流失，競爭對手趁虛而入，管理層內部對免費還是收費吵得不可開交。
但這些不是陸凌今晚要談的東西。
他會在一家茶樓坐下，這地方他記得後來叫「趁年華」，名字是誰取的說不清。
現在茶樓還只是布景，不是真的營業，但道具組留了全套茶具，還有幾包茶葉。
陸凌泡上一壺茶，坐在二樓靠窗的位置，看著下面的街道，放任自己的腦子胡思亂想。
前世在片場混了十幾年，他發現最有價值的時刻，不是拍攝的時候，居然是劇組結束後的那半小時。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放鬆，都在吐槽，一個不留神就把真話說出來了。
你坐在角落裡聽。
比任何社交都管用。
劉茜茜也知道這個地方。
她一開始沒想跟蹤陸凌，只是偶然間有一天收工後在街上散心。
走到茶樓的時候，鬼使神差的，她抬頭往上一瞧。
只見陸凌坐在窗口，一邊喝茶一邊看著她。
劉茜茜腳步一頓，陸凌笑了笑，舉起茶杯示意。
但沒說話。
於是接下來幾天，劉茜茜偷偷跟著陸凌，確認了他的路線：
片場→古街→茶樓→二樓靠窗→喝茶、坐40分鐘。
精確得像一份行程表。
她決定在這等他。
又一天傍晚，陸凌推開趁年華的木門，往二樓走。
忽然看到，靠窗的位置已經有人了。
劉茜茜坐在那把平時他坐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茶。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她換掉了戲裡那套王語嫣的古裝，素顏坐在窗口處，靚麗無雙。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側臉鍍上一層亮紅色的光，仿佛真變成了神仙姐姐。
陸凌頓了一秒，繼續邁步上樓，但在轉過樓梯的時候，悄悄開啟了手機的錄音。
他還有一台索尼愛立信T202，沒在任何人面前暴露過。
劉茜茜面前放著兩個茶杯。
一個在她手邊，一個在對面的位置。
她抬起頭，看見他後，給了一個笑容。
不是王語嫣那種溫婉的笑，是另一種——女明星的笑。
她的臉上全是熱情的笑意，但眼裡沒有溫度。
陸凌心想：升級了？有趣。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喝了一口。
普洱茶，味道有點澀。
不是劇組買的茶葉，劇組能給你喝高碎就不錯了。
這個茶樓後世賣的茶定價翻十倍，都沒有這一杯好。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沉默地坐了幾十秒。
窗外，街上有幾個工作人員在收道具，金屬構件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迴響。
劉茜茜先開口了：「武術其實沒什麼用，你練的再好也不可能以一當十！」
陸凌伸手拿過茶壺，給她補滿杯子。
「你拍戲拍傻了？真當自己是王語嫣？」
劉茜茜臉一黑：還在和我兜圈子！
她直接說：「為什麼你說話像在下棋，每一步都在想後面三步。不累嗎？」
陸凌放下茶杯，「和你有什麼關係。」
劉茜茜笑了。
她向前傾斜身體，越過桌面靠近陸凌。
陸凌感受著那股香味蔓延過來。
劉茜茜湊到他耳邊，低聲說，帶著一點輕佻的笑意。
「你這不還是被我看穿了嗎，你敢說你沒有偷偷注意我？」
陸凌看看她，目光絲毫沒有波動。
她不擅長這個，演的有點假，差評！
他走神了一秒。
劉茜茜已經坐了回去。
陸凌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產生了「我不是故意被你看穿」的錯覺？」
什……什麼？！
不對，不該是這樣的！
劉茜茜頓時覺得自己心跳都停了。
她唰的一下站起身，動作有些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陸凌還坐在那裡拿著茶杯，他的視線已經轉移向窗外。
劉茜茜臉色難看的要死，她想掩飾，但是她知道沒有用，剛才的動作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時間百般思緒湧上心頭，她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沉默了幾秒鐘。
劉茜茜忽然有了一種攤牌的衝動。
「你知道嗎？我其實不叫劉茜茜，我叫安小風。」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介紹自己。
不是「劉茜茜」、不是「你同學」，是她自己——她還特地用了本名。
陸凌迴轉視線看著她，又喝了一口。
茶涼了，澀味更重。
他放下茶杯，語氣非常肯定，一字一頓地說：「不，你就是劉茜茜。」
劉茜茜愣在原地。
這句話比她預期的任何回答都更嚇人。
劉茜茜張了張嘴，但她發現自己沒有詞。
兩個人相顧無言，最後她一個人跑了出去。
陸凌又像上次一樣盯著她的背影……少女的腳步散亂，帶這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他很滿意，這回不是演的了！
隨後很長一段時間劉茜茜都不敢再挑釁了，她每天躲在遠處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盯著陸凌。
陸凌也不理她。
在王京和寧壕的控制下，全劇在一月上旬殺青，比前世張紀忠早了半個多月。
劇組剩了點錢，王京張羅了一桌豪華的殺青宴，藉機把多餘的錢黑了。
看在他一直配合自己的份上，陸凌沒和他計較。
陸建華也來了，整個項目收尾，製片人不來不行。
陸凌隨便找個藉口離開了劇組。
寧壕也和他一起離開，《天龍八部》是陸凌花錢雇寧壕做臥底。
現在活幹完了，寧壕對這部劇沒有任何留戀，他急著去拍《香火》。
陸凌和他聊了幾句，寧壕試圖忽悠陸凌來演《香火》里那個和尚，陸凌拒絕了。
《天龍八部》里段譽勉強算個和尚，《香火》里再演個和尚，演完陸凌就該成和尚專業戶了。
二人在機場分手，寧壕回京城，陸凌去了深圳。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座城市。
一年前他第一次來的時候，騰遜還在賽格科技園那棟舊樓里，擠得跟沙丁魚罐頭似的。
這次來，據說搬了新地方——飛亞達大廈，位於南山科技園，離深南大道不遠。
這棟大廈在前世的歷史中2002年2月才開工，要到2003年12月完成交付。
但在這個世界，已經提前接近一年完成，騰遜也搬了進去。
這棟樓後來成了騰遜的龍興之地，從3樓到10樓，都掛著「SZ市騰遜計算機系統有限公司「的牌子。
會議室里還掛著一幅《五馬圖》——寓意馬花騰、張之東、許晨業、陳一旦、曾李慶五位創始人。
後來騰遜搬走，這棟樓依舊被網際網路從業者當成朝聖地，仿佛踩一腳這裡的地板就能沾上點小馬哥的運氣。
馬花騰親自下樓來接他。
比一年前瘦了一些，眼窩更深了，但精神還不錯。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和一年前一樣，還是不像大老闆。
「陸凌，「馬花騰伸出手，「好久不見。「
「馬總，「陸凌握了握他的手，「你這瘦下來變帥了啊！「
「忙的。「馬花騰苦笑，「上來吧，茶泡好了。「
會議室里，牆上的白板擦得乾乾淨淨，但陸凌掃一眼就看見了問題，邊角還殘留著幾個數字。
根據數量級來看，應該是日活、註冊量、收入……
每一個都比一年前好看，但每一個都沒有達到預期。
這段時間騰遜的日子不好過。
QQ註冊收費的改革引發了用戶流失，競爭對手趁虛而入，管理層內部對免費還是收費吵得不可開交。
但這些不是陸凌今晚要談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