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來混，誰還沒幾張底牌？
陸凌臉上還是那副商業表情的笑容，但語氣里多了一點神秘感。
「王導，我查過你的檔期。2001年你拍了《非常情網》，這是在試水內地市場，但那部戲影響力不夠。
《天龍八部》三千多萬投資、金庸原著、央視級的製作……如果你來做總導演，你在內地的下一個項目，價碼能翻一倍。」
這麼簡單的話術當然不可能說服王京。
他打量打量陸凌，眯起眼，「你爸讓你來的？「
陸凌儘量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對陸建華的真實態度：「他讓我出門來談，我說的話他當然完全同意。」
可是王京有王京的顧慮，在2002這個年代，那件著名的「小白龍」事件雖然還沒爆發，但圈內港島和內地人員的矛盾已經擺在了檯面上。
港島不管是導演、還是演員，都被內地人明里暗裡另眼看待。
雖然王京聽說過陸凌和親爹不和的風聲，但他這種老狐狸，不可能根據這點謠言就輕易加入一個徹底由內地人掌控的劇組。
果然，王京說：「你們上到製片人、下到群演，全是內地人，我一個總導演能壓得住？「
陸凌早有準備，他微微一笑：「王導您這就說笑了，吳景負責動作團隊，您又不是不知道。」
「可吳景也是內地人！」
「不見得吧！他不是袁合平教出來的麼！」
陸凌知道這麼爭下去沒完沒了，他乾脆許諾，「我們不爭這個！王導，只要你肯按我說的做，我在劇組全力支持你。
這下夠可以了吧——聯合製片人、男主角，再加上武指，我們合力還壓不過我爹嗎？」
王京臉色一變，他下意識往後靠在椅子背上，重新打量著陸凌。
「……看來圈裡傳的那些事是真的咯！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就敢在劇組裡安排人？「
陸凌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露怯，他維持著臉上的商用表情，一絲破綻都沒漏出來。
「吳景是我找來的，從《小李飛刀》開始我們就是兄弟，我練武還是他教的呢！執行導演是我師兄，叫寧壕，拿過大學生電影節的獎。
你負責總調度和文戲、動作戲吳景全包、現場執行寧壕跑腿；你只需要拍戲、人不用管、事不用操心……
王導，這活兒可比你在港島那些古惑仔手下拍戲，好干多了吧？！」
王京沉默了幾秒，「那你呢？你在裡面是什麼？「
「我說了，聯合製片人加男主角……哦，對了，還有個副導演的名字掛在我頭上。不過這都不重要，說了算就行。」
王京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
「靚仔，你十六歲就敢坐在我面前談這些，長大以後你要幹什麼？「
陸凌臉上是一副謙遜的笑容，但話里卻蘊藏著強大的氣魄：「那就扯遠了！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暫時來說……先把您這個位置坐穩吧！」
王京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行，我接這個位子！」
陸凌卻沒那麼天真，王京這人能是什麼好鳥！？
他收起笑意，換了一副反派的面具：「王導，看在今天咱倆聊得挺開心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李澤凱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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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京說不上來為什麼，忽然感覺有點不妙。
「這話什麼意思？」
陸凌不緊不慢地說，「李澤凱和IDG前年在深圳投資過一家公司，叫騰遜。去年他們想撤股，最後我接了一些。」
聽完王京一愣，他沒理解陸凌為什麼要說這個。
陸凌看著他那疑惑的目光，繼續解釋道，「說這話沒別的意思，我給你打一個預防針。你可能以為我爹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你北上以後——他對你來說會更有用。但是……」
王京的臉變得難看起來：「但是什麼？」
「你是港島人，你理解資本主義是怎麼玩的！」
陸凌拿起杯子，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影視這個圈子說白了還是資本家說了算，大陸也在向這個方向走；我能和李澤凱還有IDG一塊玩投資，這意味著什麼你心裡清楚。」
說完，他也不管王京自己坐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站起來就走了。
從酒店出來，陸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初夏的夜風還帶著一點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掏出手機，給吳景發了條簡訊：「王京定了，準備進組。」
吳景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陸建華第二天早上打電話過來：「王京聯繫我了，他同意來當總導演，按市場價。」
「好的，接下來還有什麼事？」
「沒事了，我這就開始選演員。」
陸凌沒接這個茬，這年頭的劇組裡，演員真的不重要。
但是陸建華沒事了，他還有事。
「我昨天看到張紀忠發博客了，《關於〈天龍八部〉項目的一些說明》。」
陸建華的聲音焦急起來：「他都說了什麼？」
陸凌想了想：「倒也沒說啥，張紀忠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裡行間都在說有人用資本手段擠走了創作者。
他說有些事，不是錢的問題。最後一句是：這個項目攢了兩年，我退出了，祝它越來越好。」
陸建華喃喃地說：「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浙省那邊的外景地、原來張紀忠談的桃花島？那地方現在不好用了。」陸建華的語氣變了一下，「應該是張紀忠打過招呼了。」
「那你準備換哪兒？「
「我找人去談，你別管這個。」
「你能壓的住張紀忠？「
陸建華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說了我來處理。」
陸凌沒有堅持，「行。」
然後他又開口，語氣比剛才更隨意，像在順嘴提一句閒話：「爸，浙省的事你處理，但你當心滇省。大理那個影視城跟張紀忠關係也很深，別到時候又出問題。」
說到這個，陸建華的語氣卻完全不一樣了。
「滇省那邊不用擔心。」他說得很確定，「大理的影視城是跟《天龍八部》這個項目綁定的，只要這劇還拍，地方就必須配合。換誰做製片人，這個都不會變。」
「你確定？「
「我確定。」
陸凌沒有再問。
掛掉電話之後，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浙省的事他要自己扛，不讓我碰；滇省的事他秒答，而且答得比我問的還快。
老登有問題——這不是提前調研過，是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
那個人對張紀忠的底牌一清二楚。
「王導，我查過你的檔期。2001年你拍了《非常情網》，這是在試水內地市場，但那部戲影響力不夠。
《天龍八部》三千多萬投資、金庸原著、央視級的製作……如果你來做總導演，你在內地的下一個項目，價碼能翻一倍。」
這麼簡單的話術當然不可能說服王京。
他打量打量陸凌，眯起眼，「你爸讓你來的？「
陸凌儘量控制自己不要露出對陸建華的真實態度：「他讓我出門來談，我說的話他當然完全同意。」
可是王京有王京的顧慮，在2002這個年代，那件著名的「小白龍」事件雖然還沒爆發，但圈內港島和內地人員的矛盾已經擺在了檯面上。
港島不管是導演、還是演員，都被內地人明里暗裡另眼看待。
雖然王京聽說過陸凌和親爹不和的風聲，但他這種老狐狸，不可能根據這點謠言就輕易加入一個徹底由內地人掌控的劇組。
果然，王京說：「你們上到製片人、下到群演，全是內地人，我一個總導演能壓得住？「
陸凌早有準備，他微微一笑：「王導您這就說笑了，吳景負責動作團隊，您又不是不知道。」
「可吳景也是內地人！」
「不見得吧！他不是袁合平教出來的麼！」
陸凌知道這麼爭下去沒完沒了，他乾脆許諾，「我們不爭這個！王導，只要你肯按我說的做，我在劇組全力支持你。
這下夠可以了吧——聯合製片人、男主角，再加上武指，我們合力還壓不過我爹嗎？」
王京臉色一變，他下意識往後靠在椅子背上，重新打量著陸凌。
「……看來圈裡傳的那些事是真的咯！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就敢在劇組裡安排人？「
陸凌當然不會在這種時候露怯，他維持著臉上的商用表情，一絲破綻都沒漏出來。
「吳景是我找來的，從《小李飛刀》開始我們就是兄弟，我練武還是他教的呢！執行導演是我師兄，叫寧壕，拿過大學生電影節的獎。
你負責總調度和文戲、動作戲吳景全包、現場執行寧壕跑腿；你只需要拍戲、人不用管、事不用操心……
王導，這活兒可比你在港島那些古惑仔手下拍戲，好干多了吧？！」
王京沉默了幾秒，「那你呢？你在裡面是什麼？「
「我說了，聯合製片人加男主角……哦，對了，還有個副導演的名字掛在我頭上。不過這都不重要，說了算就行。」
王京看了他很久，然後笑了。
「靚仔，你十六歲就敢坐在我面前談這些，長大以後你要幹什麼？「
陸凌臉上是一副謙遜的笑容，但話里卻蘊藏著強大的氣魄：「那就扯遠了！我有我自己的打算，暫時來說……先把您這個位置坐穩吧！」
王京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行，我接這個位子！」
陸凌卻沒那麼天真，王京這人能是什麼好鳥！？
他收起笑意，換了一副反派的面具：「王導，看在今天咱倆聊得挺開心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李澤凱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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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京說不上來為什麼，忽然感覺有點不妙。
「這話什麼意思？」
陸凌不緊不慢地說，「李澤凱和IDG前年在深圳投資過一家公司，叫騰遜。去年他們想撤股，最後我接了一些。」
聽完王京一愣，他沒理解陸凌為什麼要說這個。
陸凌看著他那疑惑的目光，繼續解釋道，「說這話沒別的意思，我給你打一個預防針。你可能以為我爹在圈裡混了這麼多年，你北上以後——他對你來說會更有用。但是……」
王京的臉變得難看起來：「但是什麼？」
「你是港島人，你理解資本主義是怎麼玩的！」
陸凌拿起杯子，喝完最後一口咖啡，「影視這個圈子說白了還是資本家說了算，大陸也在向這個方向走；我能和李澤凱還有IDG一塊玩投資，這意味著什麼你心裡清楚。」
說完，他也不管王京自己坐在那裡，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站起來就走了。
從酒店出來，陸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初夏的夜風還帶著一點點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掏出手機，給吳景發了條簡訊：「王京定了，準備進組。」
吳景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陸建華第二天早上打電話過來：「王京聯繫我了，他同意來當總導演，按市場價。」
「好的，接下來還有什麼事？」
「沒事了，我這就開始選演員。」
陸凌沒接這個茬，這年頭的劇組裡，演員真的不重要。
但是陸建華沒事了，他還有事。
「我昨天看到張紀忠發博客了，《關於〈天龍八部〉項目的一些說明》。」
陸建華的聲音焦急起來：「他都說了什麼？」
陸凌想了想：「倒也沒說啥，張紀忠沒有指名道姓，但字裡行間都在說有人用資本手段擠走了創作者。
他說有些事，不是錢的問題。最後一句是：這個項目攢了兩年，我退出了，祝它越來越好。」
陸建華喃喃地說：「怪不得！」
「怪不得什麼？」
「浙省那邊的外景地、原來張紀忠談的桃花島？那地方現在不好用了。」陸建華的語氣變了一下，「應該是張紀忠打過招呼了。」
「那你準備換哪兒？「
「我找人去談，你別管這個。」
「你能壓的住張紀忠？「
陸建華的聲音冷了下來：「我說了我來處理。」
陸凌沒有堅持，「行。」
然後他又開口，語氣比剛才更隨意，像在順嘴提一句閒話：「爸，浙省的事你處理，但你當心滇省。大理那個影視城跟張紀忠關係也很深，別到時候又出問題。」
說到這個，陸建華的語氣卻完全不一樣了。
「滇省那邊不用擔心。」他說得很確定，「大理的影視城是跟《天龍八部》這個項目綁定的，只要這劇還拍，地方就必須配合。換誰做製片人，這個都不會變。」
「你確定？「
「我確定。」
陸凌沒有再問。
掛掉電話之後，他在床邊坐了很久。
浙省的事他要自己扛，不讓我碰；滇省的事他秒答，而且答得比我問的還快。
老登有問題——這不是提前調研過，是有人告訴他該怎麼做。
那個人對張紀忠的底牌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