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開炮，入股紅星塢？！
第127章 開炮，入股紅星塢？！
周燁站起來的時候，整個禮堂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了過來。
前排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導演側過頭，後排國字頭企業的代表們停了筆。
張一謀微微抬起下巴，陳楷戈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馮曉剛面無表情地盯著桌面。
「首先，我覺得張導剛剛說的就很棒，電影行業的發展重點是商業片，特別是在外國大片逐年增多後，能夠與之抗衡的只有國產大片！」
「其次，就目前的行業發展而言，我也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
周燁深吸一口氣，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雖萬千人吾獨往矣的孤勇氣質。
「第一，尊重市場規律，讓市場選擇電影。現在仍然有一些電影立項時不需要考慮市場回報因為有扶持資金兜底。我不反對扶持，但如果一部電影既不能獲得觀眾認可，也不能在國際上為國爭光，這樣的扶持就是浪費資源。」
台下死寂，中間幾排協會代表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不一定自己拍，或許洗白現金；或者培養子輩，保證傳承不斷。
然而周燁一開口，就是要掘他們的根？！
「第二，扶持新人導演。我們現在的資助體系對新人並不友好，沒有歷史成績的新人導演、編劇，很難獲得第一筆資金，我們應該多給那些新人機會。」
「就像是火花影視最近在籌備的《石頭》，寧昊導演雖然不是什麼純粹新人，但在商業片領域，他就是新人，我們公司願意給他這個機會，也希望大家屆時多多宣傳，多多支持「」
借鑑一下陳大導的做法~
雖然這一世的寧昊還沒有經歷過上輩子《石頭》求助無門的經歷，但是他《香火》、
《綠草地》的拉投資經歷已經極具說服力了。
「最後，中國電影節應當扶持商業電影，好萊塢為什麼成為全球電影殿堂？不是因為它有多少獨立藝術片拿獎，而是它把最大的榮譽給了既有藝術水準又有商業影響力的電影！」
一當然，這並不是好萊塢成為全球電影殿堂的主要原因，但不妨礙周燁以偏概全。
後面的話周燁雖然沒說，但在場的眾人基本都能理解他的意思一就比如去年的金雞百花電影節，《手機》、《英雄》兩大年度票房冠軍的優秀商業電影，卻在主要獎項上一無所獲。
等周燁坐下後，整個禮堂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議論聲像燒開的鍋一樣從四面八方冒出來，那些老一輩的導演和協會代表們臉漲得通紅，有人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外走，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主席台上的幾位領導倒沒有太多表情變化。
主持座談會的副局長用手帕擦了擦眼鏡，重新戴上時嘴角甚至浮起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韓叄坪坐在他旁邊，用一種「我早就說過這小子不好管「的表情環視了一圈台下的眾生相，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周燁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一憤怒的、讚許的、不解的、忌憚的，照單全收。
他知道今天這番話會讓他在某些圈子裡變成不受歡迎的人，但那又怎樣？
金熊不是協會評的，一億七千萬票房也不是老前輩掏錢買的。
他站的是市場的邊、政策的邊——這兩邊，比這些所謂的老前輩可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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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局顯然沒打算管飯，在晚飯前總局領導做了一番總結，交流會便正式結束。
散會之後，周燁剛起身，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導演便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周導，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不要太猖狂了。」其中一個胸口掛著協會理事的牌子的老頭子站定在周燁面前，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夠周圍的人聽到，「人不可能一直得意的。」
周燁聽完，笑了笑道：「陳理事說得對，人確實不可能一直得意。所以趁得意的時候多做點實事，總比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等人養老要好。」
陳理事臉色一變，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帶著一眾人拂袖而去0
只可惜敢來當面指責的人還是少數。
老一輩的別的本事或許參差不齊，但審時度勢的功夫絕對不弱。
他們嘴上不承認，心裡卻比誰都清楚—市場在變，政策在變，觀眾的口味也在變。
中影每年的扶持預算就那麼多，商業片的盤子越來越大，文藝片的配額自然越擠越薄。
他們再不甘心也只能在自己的圈子裡發發牢騷，真正敢跟一個手握金熊、票房破億的年輕導演正面交鋒的人，實在沒幾個。
那些人走遠之後，其他人才陸續圍了過來。
張一謀先走過來，拍了拍周燁的肩膀，說了一句「有遠見，有膽量」；陳楷戈也難得收起了吟詩的興致，只是認真地看了周燁一眼，說了四個字：「後生可畏。」
周燁微微欠身，對兩位前輩的認可表示了謝意。
「周導，」緊接著上影的任中倫也走了過來，「滬都國際電影節馬上就要開幕了，您的行程定下來了嗎？」
說到這個，周燁就頭大。
任中倫之前在電話里就邀請過他幾次了，但他一直沒有明確回應。
想不想去？當然不想去。
作為跟歐洲三大並列的A類電影節，不是他看不起滬都電影節，實在是這些年滬都電影節太丟臉了。
發展緩慢不說，還養成了「崇洋媚外」的通病一最喜歡給外國電影發獎來提高自身的形象。
關鍵海外市場送來的電影，也不是什麼好電影。
更像是在各自國度或者更好的電影節拿不到獎項的電影，就拿到滬都電影節，鍍個金別管這個「金」到底金不金了，就算是鍍一層黃銅，跟那些不知情的人說是黃金，也沒多少人反駁。
對於國內那些大導來說，自家的作品拿到歐洲三大還有希望沖獎，拿到滬都還要被歧視，輸給不如自己的片子......
久而久之，也就更沒什麼大導願意支持滬都電影節，即使有國產影片送去參選，也都是一些無人問津的電影。
越歪就越沒人去，越沒人去救越歪，一根筋兩頭堵，就導致滬都電影節辦得越來越差了。
周燁的本意是不想把《時間》送過去的，但上影也是《時間》投資方之一，他想去哪參賽，周燁也不好拒絕。
畢竟低價賣掉版權，周燁心裡對韓叄坪沒什麼愧疚，對任中倫跟陽守城還是有些慚愧的。
老韓政績高於一切，而上影雖然也是國字頭企業，但是在02年競爭中輸給中影之後，它的性質就變了。
而任中倫空降上影，他的主要任務雖然是振興上影，振興滬都影視產業，但次要任務其實跟英黃這樣的私企一樣，就是盈利！
不然上影也不會選擇跟好萊塢合拍那部明顯有文化歧視性質的《木乃伊3》。
雖然算上1600萬的版權費（200萬美刀）以及拿了金熊後，國內一眾廣告商雙手奉上的1500萬廣告費，還有1200萬的DVD收入，這些已經抵扣了4300萬的成本。
也就是說，《時間》的成本實際只有3700萬，目前1.7億的票房已經快實現了一杯盈利。
別看那些低成本動輒幾倍、幾倍的盈利，這種大製作能有一倍的盈利率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到底沒了金熊獎的高昂版權費，上影的盈利有所降低，現在對方想要求名，周燁也就不好拒絕了。
但同意參賽就算了，讓周燁真去現場支持，他是真不願意。
滬都電影節雖然在滬都，但它跟上影可並沒有太大關係。
上影也決定不了電影節的獎項歸屬。
雖然說有金熊在，《時間》就算在滬都沒拿什麼大獎，那也是滬都的問題而非電影的問題；
但周燁可不想在現場，被組委會當成猴子耍。
特別是他今天這番話一出，大概率就更沒有拿獎的希望了。
「任總，我是真沒時間，」周燁只能著重解釋道：「我的新電影已經開始籌備了，再不動手就趕不上威尼斯的截止日期了。
「你的新電影？不是《石頭》？劉藝菲當初透露的那個？」任中倫驚喜道，「劇本定了嗎？需不需要投資？」
「暫時不需要，」周燁搖搖頭道，「估摸著就一兩百萬的成本，到時候發行的咱們再聊聊？」
「行吧。」
聽到一兩百萬的成本，任中倫就知道不大可能要投資了，周燁也不差這200萬。
「威尼斯要緊，電影節有時間就來，沒時間就算了吧。」
「嗯，」周燁點了點頭，「到時候范枷跟黃小明他們應該會去的。」
就在周燁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年輕人從人群中穿過來，快步走到他身邊。
旁邊幾個還在閒談的圈內人幾乎是同時認出了來人佟局的助理。
原本還在交談的聲音不約而同地低了幾分。
「周導，佟局想見見您。」
周燁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跟著那年輕人往禮堂側門走去，身後傳來一陣壓低了的竊竊私語。
佟局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不大，甚至比韓叄坪的辦公室還小，周燁下意識瞥了眼正坐在沙發上的韓叄坪—往前五百年，你老韓算是逾制了，得掉腦袋了.....
佟局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今天的會議記錄，見周燁進來便摘下老花鏡，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打量了周燁兩秒，嘴角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小周，今天會上你這三槍，打得可不算客氣啊。」
「這小子，膽子一直很大，」韓叄坪也笑著說道，「不過這番話都是話糙理不糙，說的很有道理！」
「行了，你不用護著他，」佟局沒好氣地說道，「說的我好像是找他問罪的一樣。」
韓叄坪嘿嘿一笑，沒再多說什麼，周燁給了韓叄坪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即也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交談中，佟局問的比會議上更加細緻了一從市場擴容的趨勢到新媒體對傳統院線的衝擊，從好萊塢進口片的擠壓效應到國產商業片的差異化競爭，每一個問題都切在產業發展的關鍵點上。
周燁根據自己的了解，一一作答，佟局跟韓叄坪的眼睛也越聊越亮—這哪裡是初出茅廬的牛犢，分明是一位浸淫行業多年的「老饕」啊！
談到最後，佟局直接從茶桌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私人手機號。
「小周，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有些老前輩的閱歷豐富是好事，但閱歷太豐富了，有時候手段就不那么正當了。
以後你要是在工作中遇到了什麼困難，遇到了什麼委屈，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電影產業的發展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來推動，我們這些做服務的，一定給你做好保障工作。」
「好的，佟局！」
這場交流會的內容很隱蔽，只在圈內一些知情人之間流通著。
周燁的生活也沒有受到什麼打擾那些協會的老不死的，總不可能涉黑，或者真找什麼打手來搞什麼暗殺、襲擊什麼的。
天子腳下，皇城根，真鬧出這樣的事情，絕對是整個行業的醜聞。
拍部低成本文藝片都要中影扶持，他們也沒錢搞這些花里胡哨的。
別以為那些老前輩們一個個名利雙收，或許仗著年齡大有些名氣，但說到利還真不好說。
真正得到利的，也就不會介意周燁是不是在胡說八道了。
而另一邊，趁著周末回家後，劉藝菲也跟媽媽說起了簽約周燁公司的事情。
「他同意了？」劉曉麗放下手中的茶杯，詫異地看著女兒，「他公司不是不簽人嗎？
「」
劉藝菲窩在沙發里，懷裡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擱在靠枕邊緣，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那點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從進門就沒消下去過。
「別人不簽但如果是我的話，他說可以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又帶著幾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雀躍的事情。
劉曉麗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也有過婚姻，也有過愛情，但她從未在任何人那裡感受過被當成「例外」來對待的滋味......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把那些不該在女兒面前流露的感慨壓回了喉嚨里。
「媽媽，你說我們能簽周燁那邊嗎？」劉藝菲從靠枕後面探出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她。
「這————」劉曉麗放下茶杯，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她看著女兒臉上那點期待一點點暗下去，心裡也不太好受，但還是把話說了下去：「簽約周燁公司這件事，媽媽不是沒想過。論人品，論資源，論他對你的幫助—放眼整個圈子，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
「只是，你教父那邊好說，但張製片那邊恐怕不好應付。」她無奈地說道，「當初你能拿下王語嫣和小龍女這兩個角色，是承諾過等你成年就簽約紅星塢的。
要不然，以老陳和張繼中之間的交情，角色不是那麼好搞定的—要知道你教父跟張繼中之間的合作，有時候張繼中才是主導地位。」
陳今飛是干房地產的，那些項目如果不是張繼中幫忙，他還真不一定能搞定。
劉藝菲把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哼了一聲。
她不是不懂這些，只是以前從來沒人這麼直白地跟她講過。她還以為自己演王語嫣、
演小龍女真的是因為自己形象合適呢。
果然，自己也不是什麼天之驕女。
「那————就沒什麼辦法了，只能簽約紅星塢了？」
「讓我想想...」劉曉麗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對了，」她忽然語氣一揚，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你不能簽周燁但或許，可以讓周燁入股紅星塢？」
劉藝菲猛地從靠枕里抬起頭來，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劉曉麗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掰著手指頭分析給女兒聽：「你現在有名氣、有熱度，不管誰簽了你，賺錢是肯定的事。」
「而周燁要資源有資源，要資金有資金；他入股紅星塢以後，不僅可以光明正大地給予你一些資源，我們也能在資金上給他一些回報一你教父跟張繼中那邊也不會有什麼意見。這是合作共贏的事情，比單純撕毀承諾去投奔他要體面得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臉上，「而且對周燁來說，入股紅星塢總比直接開藝人經紀業務要省心。」
「他本來就不想輕易開展藝人經紀，入股紅星塢的話，他既不用改變火花影視的定位，又能名正言順地跟你合作，這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那我問問周燁？」劉藝菲激動道。
「先不急，」劉曉麗輕撫著女兒的鬢角，認真地說道，「在邀請周燁之前，我需要你先問一問自己的內心。」
「有時候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確定認定他了嗎？！」
福
周燁站起來的時候，整個禮堂的目光像聚光燈一樣打了過來。
前排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導演側過頭，後排國字頭企業的代表們停了筆。
張一謀微微抬起下巴，陳楷戈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馮曉剛面無表情地盯著桌面。
「首先，我覺得張導剛剛說的就很棒，電影行業的發展重點是商業片，特別是在外國大片逐年增多後，能夠與之抗衡的只有國產大片！」
「其次，就目前的行業發展而言，我也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
周燁深吸一口氣，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雖萬千人吾獨往矣的孤勇氣質。
「第一，尊重市場規律，讓市場選擇電影。現在仍然有一些電影立項時不需要考慮市場回報因為有扶持資金兜底。我不反對扶持，但如果一部電影既不能獲得觀眾認可，也不能在國際上為國爭光，這樣的扶持就是浪費資源。」
台下死寂，中間幾排協會代表的臉色同時變了。
他們不一定自己拍，或許洗白現金；或者培養子輩，保證傳承不斷。
然而周燁一開口，就是要掘他們的根？！
「第二，扶持新人導演。我們現在的資助體系對新人並不友好，沒有歷史成績的新人導演、編劇，很難獲得第一筆資金，我們應該多給那些新人機會。」
「就像是火花影視最近在籌備的《石頭》，寧昊導演雖然不是什麼純粹新人，但在商業片領域，他就是新人，我們公司願意給他這個機會，也希望大家屆時多多宣傳，多多支持「」
借鑑一下陳大導的做法~
雖然這一世的寧昊還沒有經歷過上輩子《石頭》求助無門的經歷，但是他《香火》、
《綠草地》的拉投資經歷已經極具說服力了。
「最後，中國電影節應當扶持商業電影，好萊塢為什麼成為全球電影殿堂？不是因為它有多少獨立藝術片拿獎，而是它把最大的榮譽給了既有藝術水準又有商業影響力的電影！」
一當然，這並不是好萊塢成為全球電影殿堂的主要原因，但不妨礙周燁以偏概全。
後面的話周燁雖然沒說，但在場的眾人基本都能理解他的意思一就比如去年的金雞百花電影節，《手機》、《英雄》兩大年度票房冠軍的優秀商業電影，卻在主要獎項上一無所獲。
等周燁坐下後，整個禮堂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後議論聲像燒開的鍋一樣從四面八方冒出來，那些老一輩的導演和協會代表們臉漲得通紅，有人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往外走，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主席台上的幾位領導倒沒有太多表情變化。
主持座談會的副局長用手帕擦了擦眼鏡，重新戴上時嘴角甚至浮起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韓叄坪坐在他旁邊，用一種「我早就說過這小子不好管「的表情環視了一圈台下的眾生相，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周燁靠在椅背上，感受著四周投來的各種目光一憤怒的、讚許的、不解的、忌憚的，照單全收。
他知道今天這番話會讓他在某些圈子裡變成不受歡迎的人，但那又怎樣？
金熊不是協會評的，一億七千萬票房也不是老前輩掏錢買的。
他站的是市場的邊、政策的邊——這兩邊，比這些所謂的老前輩可靠多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總局顯然沒打算管飯，在晚飯前總局領導做了一番總結，交流會便正式結束。
散會之後，周燁剛起身，幾個頭髮花白的老導演便徑直朝他走了過來。
「周導，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但不要太猖狂了。」其中一個胸口掛著協會理事的牌子的老頭子站定在周燁面前，聲音壓得不高不低，剛好夠周圍的人聽到，「人不可能一直得意的。」
周燁聽完，笑了笑道：「陳理事說得對，人確實不可能一直得意。所以趁得意的時候多做點實事，總比躺在過去的功勞簿上等人養老要好。」
陳理事臉色一變，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帶著一眾人拂袖而去0
只可惜敢來當面指責的人還是少數。
老一輩的別的本事或許參差不齊，但審時度勢的功夫絕對不弱。
他們嘴上不承認，心裡卻比誰都清楚—市場在變，政策在變，觀眾的口味也在變。
中影每年的扶持預算就那麼多，商業片的盤子越來越大，文藝片的配額自然越擠越薄。
他們再不甘心也只能在自己的圈子裡發發牢騷，真正敢跟一個手握金熊、票房破億的年輕導演正面交鋒的人，實在沒幾個。
那些人走遠之後，其他人才陸續圍了過來。
張一謀先走過來，拍了拍周燁的肩膀，說了一句「有遠見，有膽量」；陳楷戈也難得收起了吟詩的興致，只是認真地看了周燁一眼，說了四個字：「後生可畏。」
周燁微微欠身，對兩位前輩的認可表示了謝意。
「周導，」緊接著上影的任中倫也走了過來，「滬都國際電影節馬上就要開幕了，您的行程定下來了嗎？」
說到這個，周燁就頭大。
任中倫之前在電話里就邀請過他幾次了，但他一直沒有明確回應。
想不想去？當然不想去。
作為跟歐洲三大並列的A類電影節，不是他看不起滬都電影節，實在是這些年滬都電影節太丟臉了。
發展緩慢不說，還養成了「崇洋媚外」的通病一最喜歡給外國電影發獎來提高自身的形象。
關鍵海外市場送來的電影，也不是什麼好電影。
更像是在各自國度或者更好的電影節拿不到獎項的電影，就拿到滬都電影節，鍍個金別管這個「金」到底金不金了，就算是鍍一層黃銅，跟那些不知情的人說是黃金，也沒多少人反駁。
對於國內那些大導來說，自家的作品拿到歐洲三大還有希望沖獎，拿到滬都還要被歧視，輸給不如自己的片子......
久而久之，也就更沒什麼大導願意支持滬都電影節，即使有國產影片送去參選，也都是一些無人問津的電影。
越歪就越沒人去，越沒人去救越歪，一根筋兩頭堵，就導致滬都電影節辦得越來越差了。
周燁的本意是不想把《時間》送過去的，但上影也是《時間》投資方之一，他想去哪參賽，周燁也不好拒絕。
畢竟低價賣掉版權，周燁心裡對韓叄坪沒什麼愧疚，對任中倫跟陽守城還是有些慚愧的。
老韓政績高於一切，而上影雖然也是國字頭企業，但是在02年競爭中輸給中影之後，它的性質就變了。
而任中倫空降上影，他的主要任務雖然是振興上影，振興滬都影視產業，但次要任務其實跟英黃這樣的私企一樣，就是盈利！
不然上影也不會選擇跟好萊塢合拍那部明顯有文化歧視性質的《木乃伊3》。
雖然算上1600萬的版權費（200萬美刀）以及拿了金熊後，國內一眾廣告商雙手奉上的1500萬廣告費，還有1200萬的DVD收入，這些已經抵扣了4300萬的成本。
也就是說，《時間》的成本實際只有3700萬，目前1.7億的票房已經快實現了一杯盈利。
別看那些低成本動輒幾倍、幾倍的盈利，這種大製作能有一倍的盈利率其實已經很不錯了。
只是到底沒了金熊獎的高昂版權費，上影的盈利有所降低，現在對方想要求名，周燁也就不好拒絕了。
但同意參賽就算了，讓周燁真去現場支持，他是真不願意。
滬都電影節雖然在滬都，但它跟上影可並沒有太大關係。
上影也決定不了電影節的獎項歸屬。
雖然說有金熊在，《時間》就算在滬都沒拿什麼大獎，那也是滬都的問題而非電影的問題；
但周燁可不想在現場，被組委會當成猴子耍。
特別是他今天這番話一出，大概率就更沒有拿獎的希望了。
「任總，我是真沒時間，」周燁只能著重解釋道：「我的新電影已經開始籌備了，再不動手就趕不上威尼斯的截止日期了。
「你的新電影？不是《石頭》？劉藝菲當初透露的那個？」任中倫驚喜道，「劇本定了嗎？需不需要投資？」
「暫時不需要，」周燁搖搖頭道，「估摸著就一兩百萬的成本，到時候發行的咱們再聊聊？」
「行吧。」
聽到一兩百萬的成本，任中倫就知道不大可能要投資了，周燁也不差這200萬。
「威尼斯要緊，電影節有時間就來，沒時間就算了吧。」
「嗯，」周燁點了點頭，「到時候范枷跟黃小明他們應該會去的。」
就在周燁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穿著深色夾克的年輕人從人群中穿過來，快步走到他身邊。
旁邊幾個還在閒談的圈內人幾乎是同時認出了來人佟局的助理。
原本還在交談的聲音不約而同地低了幾分。
「周導，佟局想見見您。」
周燁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跟著那年輕人往禮堂側門走去，身後傳來一陣壓低了的竊竊私語。
佟局的辦公室在走廊盡頭，不大，甚至比韓叄坪的辦公室還小，周燁下意識瞥了眼正坐在沙發上的韓叄坪—往前五百年，你老韓算是逾制了，得掉腦袋了.....
佟局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翻看今天的會議記錄，見周燁進來便摘下老花鏡，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打量了周燁兩秒，嘴角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賞：「小周，今天會上你這三槍，打得可不算客氣啊。」
「這小子，膽子一直很大，」韓叄坪也笑著說道，「不過這番話都是話糙理不糙，說的很有道理！」
「行了，你不用護著他，」佟局沒好氣地說道，「說的我好像是找他問罪的一樣。」
韓叄坪嘿嘿一笑，沒再多說什麼，周燁給了韓叄坪一個感激的眼神，隨即也坐了下來。
接下來的交談中，佟局問的比會議上更加細緻了一從市場擴容的趨勢到新媒體對傳統院線的衝擊，從好萊塢進口片的擠壓效應到國產商業片的差異化競爭，每一個問題都切在產業發展的關鍵點上。
周燁根據自己的了解，一一作答，佟局跟韓叄坪的眼睛也越聊越亮—這哪裡是初出茅廬的牛犢，分明是一位浸淫行業多年的「老饕」啊！
談到最後，佟局直接從茶桌下面的抽屜里，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上面只印著一個名字和一個私人手機號。
「小周，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來找我，有些老前輩的閱歷豐富是好事，但閱歷太豐富了，有時候手段就不那么正當了。
以後你要是在工作中遇到了什麼困難，遇到了什麼委屈，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電影產業的發展需要你這樣的年輕人來推動，我們這些做服務的，一定給你做好保障工作。」
「好的，佟局！」
這場交流會的內容很隱蔽，只在圈內一些知情人之間流通著。
周燁的生活也沒有受到什麼打擾那些協會的老不死的，總不可能涉黑，或者真找什麼打手來搞什麼暗殺、襲擊什麼的。
天子腳下，皇城根，真鬧出這樣的事情，絕對是整個行業的醜聞。
拍部低成本文藝片都要中影扶持，他們也沒錢搞這些花里胡哨的。
別以為那些老前輩們一個個名利雙收，或許仗著年齡大有些名氣，但說到利還真不好說。
真正得到利的，也就不會介意周燁是不是在胡說八道了。
而另一邊，趁著周末回家後，劉藝菲也跟媽媽說起了簽約周燁公司的事情。
「他同意了？」劉曉麗放下手中的茶杯，詫異地看著女兒，「他公司不是不簽人嗎？
「」
劉藝菲窩在沙發里，懷裡抱著一個靠枕，下巴擱在靠枕邊緣，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那點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從進門就沒消下去過。
「別人不簽但如果是我的話，他說可以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又帶著幾分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說一件早就知道答案但還是忍不住雀躍的事情。
劉曉麗看著女兒那副模樣，心裡忽然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也有過婚姻，也有過愛情，但她從未在任何人那裡感受過被當成「例外」來對待的滋味......
她輕輕嘆了口氣，伸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把那些不該在女兒面前流露的感慨壓回了喉嚨里。
「媽媽，你說我們能簽周燁那邊嗎？」劉藝菲從靠枕後面探出腦袋，眼巴巴地看著她。
「這————」劉曉麗放下茶杯，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恐怕不行。」
她看著女兒臉上那點期待一點點暗下去，心裡也不太好受，但還是把話說了下去：「簽約周燁公司這件事，媽媽不是沒想過。論人品，論資源，論他對你的幫助—放眼整個圈子，沒有比他更好的選擇。」
「只是，你教父那邊好說，但張製片那邊恐怕不好應付。」她無奈地說道，「當初你能拿下王語嫣和小龍女這兩個角色，是承諾過等你成年就簽約紅星塢的。
要不然，以老陳和張繼中之間的交情，角色不是那麼好搞定的—要知道你教父跟張繼中之間的合作，有時候張繼中才是主導地位。」
陳今飛是干房地產的，那些項目如果不是張繼中幫忙，他還真不一定能搞定。
劉藝菲把臉埋進靠枕里，悶悶地哼了一聲。
她不是不懂這些，只是以前從來沒人這麼直白地跟她講過。她還以為自己演王語嫣、
演小龍女真的是因為自己形象合適呢。
果然，自己也不是什麼天之驕女。
「那————就沒什麼辦法了，只能簽約紅星塢了？」
「讓我想想...」劉曉麗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髮，腦子迅速轉動起來。
「對了，」她忽然語氣一揚，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你不能簽周燁但或許，可以讓周燁入股紅星塢？」
劉藝菲猛地從靠枕里抬起頭來，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劉曉麗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行，掰著手指頭分析給女兒聽：「你現在有名氣、有熱度，不管誰簽了你，賺錢是肯定的事。」
「而周燁要資源有資源，要資金有資金；他入股紅星塢以後，不僅可以光明正大地給予你一些資源，我們也能在資金上給他一些回報一你教父跟張繼中那邊也不會有什麼意見。這是合作共贏的事情，比單純撕毀承諾去投奔他要體面得多。」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女兒臉上，「而且對周燁來說，入股紅星塢總比直接開藝人經紀業務要省心。」
「他本來就不想輕易開展藝人經紀，入股紅星塢的話，他既不用改變火花影視的定位，又能名正言順地跟你合作，這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那我問問周燁？」劉藝菲激動道。
「先不急，」劉曉麗輕撫著女兒的鬢角，認真地說道，「在邀請周燁之前，我需要你先問一問自己的內心。」
「有時候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確定認定他了嗎？！」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