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飯局之中，人情往來
第196章 飯局之中，人情往來
傍晚，林青輝回到紫玉山莊的別墅，劉一菲正哼著歌，指揮著工人把她新買的一組米白色組合沙發擺放到客廳中央。
看到他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獻寶似的拉著他：「快看快看，這個沙發怎麼樣？我挑了好久，坐著可舒服了！」
林青輝笑著坐下試了試，柔軟的皮質和恰到好處的支撐感確實舒適，他點點頭：「很不錯，我們家女主人的眼光就是好。」
劉一菲被誇得心花怒放，在他身邊坐下，頭靠著他的肩膀，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對了，跟你說個事。」林青輝摟著她，輕聲說道：「韓董下午找我，說是馮大炮導演想組個局，請我吃飯，姜聞導演也去。」
劉一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坐直了身子，微微蹙眉：「馮大炮？他請你吃飯幹嘛？他以前不是...」
她對圈內這種推杯換盞、虛與委蛇的場合向來沒什麼好感，尤其是馮大炮，關於他的一些風評，她或多或少也聽說過，心裡本能地有些排斥。
「是沒什麼意思。」林青輝坦然承認：「不過在國內做電影，有些面子上的事情還是得應付一下。韓董親自開口，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就當是去見見老朋友，跟姜聞導演喝杯茶。」
他能理解劉一菲的牴觸，也不想讓她去應付那些她不喜歡的人和事。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面撥了個號碼。
「喂，冰冰嗎？是我。」
電話那頭的范小胖聲音傳來：「林導，您好！有什麼吩咐？」
「明天晚上有個飯局，跟韓董、姜聞導演，還有馮大炮導演一起。你有沒有時間？陪我一起去一趟。」
「有時間！當然有時間！」范小胖毫不猶豫地答應。
「好。」林青輝繼續說道，語氣輕鬆但意圖明確：「就是個圈內聚會，你打扮得體點就行。到時候幫我活躍活躍氣氛，我不太會應付這種場合。
哦對了，要是有不認識的人過來敬酒，尤其是帶了女伴想介紹的，你幫我擋一下。」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劉一菲在一旁聽著，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又翹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范小胖是何等的人精，一瞬間就聽出了林青輝話里的意思。
這是馮大炮求林青輝的局。不然以林青輝如今的地位，何須她來活躍氣氛？只有在主人有求於客人的時候，客人才有資格帶一個擋箭牌兼氣氛組。
林青輝特意叮囑擋一下，尤其是帶了女伴想介紹的，這既是對她的信任，也是一種邊界的清晰劃分。他不是帶她去陪酒，而是帶一個夥伴去處理社交事務。這讓她感到被尊重，而不是被當作一個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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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胖想到這心臟興奮地跳了一下。她想起了過去在華宜，為了爭奪馮大炮電影裡的一個角色，她和李蓮花明爭暗鬥，耗費了多少心神。
那時，馮大炮是她們需要仰望和討好的存在。她本以為自己離開華宜，自立門戶後再簽約星輝熠熠，這條路就算是斷了。
可現在，峰迴路轉！
她的新老闆，林青輝，竟然能讓馮大炮主動設宴求和。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過去她求之不得的資源，現在可能主動送上門來，而且她還是站在優勢方。
這一刻，范小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簽給星輝熠熠，把未來六年交給林青輝，絕對是她職業生涯里最明智的一步棋！
「林導您放心！」范小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幹練：「這種事交給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不會讓任何閒雜人等打擾到您和幾位大導演的雅興。」
「好，辛苦了。」林青輝掛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劉一菲，捏了捏她的臉：「這下放心了？有她在，我保證滴酒不沾，說不定還能早點回來。」
劉一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重新靠回他懷裡，安心地閉上眼睛：「嗯，那你要早點回來，我給你留門。」
第二天晚上，京城一家頂級私人會所的包廂內，紅木雕花隔斷古色古香，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韓三坪作為東道主，居中而坐，左手邊是今天名義上的主角馮大炮，右手邊則是作為中間人的姜聞。
馮大炮今天一改往日的張揚，穿了件深色的中式對襟衫，顯得內斂了不少。他端著茶杯，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姜聞則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韓三坪聊著新片在歐洲的發行情況。
包廂門被推開，林青輝和范小胖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林青輝一身休閒合體的便裝，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溫和笑意。而跟在他身後的范小胖，則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小禮服，妝容精緻而不妖艷，既顯尊重，又不喧賓奪主。
「哎呀，青輝來了！快坐快坐！」韓三坪率先站起來，熱情地招呼。
馮大炮也立刻起身，臉上堆滿了笑，主動伸出手：「林導，久仰大名了。你可是咱們華語電影的驕傲啊！」
「馮導您客氣了，您是前輩，我該多跟您學習才是。」林青輝握住他的手虛偽的說道，彷佛以前嗆他的不是自己。
姜聞則沒那麼多客套，只是抬了抬下巴，用眼神打了聲招呼，隨即目光落在了范小胖身上，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青輝，咧嘴一笑，沒說話。
范小胖八面玲瓏，立刻向三位大導演一一問好，聲音甜美，姿態謙恭，然後便安靜地在林青輝身邊的位置坐下，主動拿起茶壺，為眾人的茶杯續上水，動作嫻熟自然，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喝完一泡茶後，飯局正式開始。
桌上的菜品精緻考究，三個導演，加上一個韓三坪，四個都是人精里的狐狸。
他們從好萊塢的工業體系聊到國內電影審查的尺度，從膠片質感聊到數字攝影的未來。
姜聞喝得興起，又開始抱怨起《太陽照常升起》那該死的被損壞的膠片，半真半假地拍著林青輝的肩膀：「還是你小子牛逼，這破電影我自己都快剪不明白了，你愣是能把它捧上天。」
馮大炮則在一旁敲邊鼓，大談特談自己拍賀歲片的苦惱，說自己是如何在商業和表達之間痛苦掙扎，言語間不著痕跡地吹捧林青輝在藝術和商業上的完美平衡，是所有導演的終極夢想。
林青輝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在恰當的時候，拋出一些對他們作品的精準見解，既顯示了自己的專業，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酒意正酣時，馮大炮借著興頭，朝門外招了招手。一位打扮精緻、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孩端著醒酒器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自光徑直鎖定了林青輝。
「林導，」馮大炮笑著介紹：「我們公司的新人，特別崇拜您，非要過來給您敬杯酒。」
不等那女孩走近，范小胖已經笑盈盈地站了起來，身形一晃，極為自然地迎了上去，從女孩手中接過了醒酒器。
「哎呀，妹妹這麼漂亮，」她聲音甜美，卻不容置疑地擋在了女孩和林青輝之間：「我們林導平時只喝茶，可別嚇著他。這酒啊，我替他喝了，來，我敬馮導一杯，祝您慧眼識珠！」
她動作麻利地給自己倒了酒，又順勢將那年輕女孩引到離林青輝最遠的一個空位上，三言兩語便化解了尷尬。
不僅如此，當話題出現冷場時，她會恰到好處地提出一個關於電影市場的問題，引得幾位大佬高談闊論；
當服務員上菜時，她會主動起身幫忙布置；
她甚至能從馮大炮一個端杯的動作，判斷出他想喝酒而不是喝茶，不動聲色地示意服務員換上酒具。
整個過程中，行雲流水，真是社交場上的一把好手。
酒過三巡，茶過五味，氣氛已經相當融洽。
韓三坪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笑道：「今天難得啊，咱們國內導演的三位領軍人物都坐到一塊兒了。以後大家要多親近，多合作，一起把咱們華語電影的盤子做大嘛！」
馮大炮順勢接過話頭，端起酒杯，對著林青輝，語氣誠懇：「林導，說實話，以前是我有點坐井觀天了。
總覺得在國內把票房搞上去就挺牛。看了你在坎城、在威尼斯做的這些事，我才知道，什麼叫格局。
這杯酒，我敬你，也算是我給你賠個不是，以前要是有什麼讓你不舒坦的地方，你多擔待。」
這話說得姿態極低，幾乎是明著服軟了。
林青輝笑了笑，端起面前的茶杯，以茶代酒與他碰了一下：「馮導言重了，大家都是為了電影。能得到您的認可，是我的榮幸。」
他沒喝酒，范小胖立刻心領神會地解釋道：「馮導您別介意，我們林導平時不沾酒，他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都跟著養成了喝茶的習慣。」
馮大炮哪敢介意，哈哈一笑：「喝茶好，喝茶養生！是我們這些老傢伙飲食不健康。」
後面馮大炮正在聊自己的新片《集結號》，大談戰爭場面的殘酷與真實。
林青輝聽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狀似隨意地開口道：「說起拍戰爭戲，我倒是想起個人來。之前我們公司拍《士兵突擊》，從華宜借了王寶寶，那小子，是真有股子韌勁兒。」
桌上的氣氛微微一凝。馮大炮和姜聞的目光都投了過來。
林青輝繼續說道：「拍完《士兵突擊》，我們公司的人覺得他潛力很大，想把他簽下來，給他規劃規劃未來的路。結果你猜怎麼著？」
他看向馮大炮，笑了笑：「那小子，死活不答應。就一句話，說馮導您是他的恩人，當年要不是您帶他演了《天下無賊》，他還在跑龍套呢。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對不起華宜，對不起馮導您。」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既點明了自己想挖人，又把王寶寶的知恩圖報和馮大炮的知遇之恩捧得高高的。
馮大炮是什麼人？他瞬間就聽懂了。
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沒想到，這還能落下一個人情！
王寶寶這些年在華宜，確實沒什麼好資源。除了在《集結號》里安排了一個沒幾句台詞就犧牲的角色，其他電影根本沒他的份兒。
說白了，華宜簽下他，更多是看中他《士兵突擊》爆火後的人氣，但骨子裡還是覺得他土，上不了大銀幕。
他現在能接到的工作，基本都還在吃《士兵突擊》的老本，而這飯碗，歸根結底還是林青輝給的。
一個對自己來說價值不大的演員，能換來林青輝一個人情，這買賣，簡直血賺！
「嗨！這傻小子！」
馮大炮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既感動又惋惜的表情：「青輝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氣！我跟忠軍、
忠磊他們老早就說，寶寶這孩子實誠，是塊好料，但在咱們華宜，戲路確實窄了點，耽誤他發展！」
他端起酒杯，對著林青輝，語氣誠懇無比：「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跟寶寶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跟著你林大導演，比在華宜有前途！什麼恩情不恩情的，能看著他好，我比誰都高興！這事兒，我替他做主了！」
他一口將杯中酒飲盡，算是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林青輝笑了。
他知道，這事成了。
他要的，就是馮大炮這句我替他做主了。有了這句話，王寶寶那邊就再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至於欠馮大炮一個人情？
人情這東西，在這個圈子裡，說值錢也值錢，說不值錢也一文不值。它更像是一種社交貨幣，有來有往，才能證明彼此在同一個層級，有互相利用的價值。
一個從來不找你要人情，也不欠你人情的人，那才意味著他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這筆交易，雙方都心知肚明。
看著這一幕，韓三坪和姜聞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核心問題解決，飯局剩下的時間便真正進入了談風月的階段。馮大炮狀似無意地提起自己正在構思一個新本子，不再是純粹的賀歲喜劇，而是想拍點有嚼頭的東西。
林青輝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卻不發表任何具體意見，只說：「馮導有想法，拍出來一定錯不了。」
既不承諾，也不拒絕，把所有可能性都留在了未來。
一頓飯局，賓主盡歡。
散席時，在會所門口，馮大炮緊緊握著林青輝的手，滿臉真誠：「青輝，以後常聯繫！」
姜聞走過來，重重拍了拍馮大炮的肩膀，又對著林青輝擠了擠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傍晚，林青輝回到紫玉山莊的別墅，劉一菲正哼著歌，指揮著工人把她新買的一組米白色組合沙發擺放到客廳中央。
看到他回來，她立刻迎了上去，獻寶似的拉著他：「快看快看，這個沙發怎麼樣？我挑了好久，坐著可舒服了！」
林青輝笑著坐下試了試，柔軟的皮質和恰到好處的支撐感確實舒適，他點點頭：「很不錯，我們家女主人的眼光就是好。」
劉一菲被誇得心花怒放，在他身邊坐下，頭靠著他的肩膀，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對了，跟你說個事。」林青輝摟著她，輕聲說道：「韓董下午找我，說是馮大炮導演想組個局，請我吃飯，姜聞導演也去。」
劉一菲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坐直了身子，微微蹙眉：「馮大炮？他請你吃飯幹嘛？他以前不是...」
她對圈內這種推杯換盞、虛與委蛇的場合向來沒什麼好感，尤其是馮大炮，關於他的一些風評，她或多或少也聽說過，心裡本能地有些排斥。
「是沒什麼意思。」林青輝坦然承認：「不過在國內做電影，有些面子上的事情還是得應付一下。韓董親自開口，不好駁了他的面子。就當是去見見老朋友，跟姜聞導演喝杯茶。」
他能理解劉一菲的牴觸，也不想讓她去應付那些她不喜歡的人和事。他想了想，拿起手機，當著她的面撥了個號碼。
「喂，冰冰嗎？是我。」
電話那頭的范小胖聲音傳來：「林導，您好！有什麼吩咐？」
「明天晚上有個飯局，跟韓董、姜聞導演，還有馮大炮導演一起。你有沒有時間？陪我一起去一趟。」
「有時間！當然有時間！」范小胖毫不猶豫地答應。
「好。」林青輝繼續說道，語氣輕鬆但意圖明確：「就是個圈內聚會，你打扮得體點就行。到時候幫我活躍活躍氣氛，我不太會應付這種場合。
哦對了，要是有不認識的人過來敬酒，尤其是帶了女伴想介紹的，你幫我擋一下。」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了。
劉一菲在一旁聽著，嘴角的弧度不自覺地又翹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范小胖是何等的人精，一瞬間就聽出了林青輝話里的意思。
這是馮大炮求林青輝的局。不然以林青輝如今的地位，何須她來活躍氣氛？只有在主人有求於客人的時候，客人才有資格帶一個擋箭牌兼氣氛組。
林青輝特意叮囑擋一下，尤其是帶了女伴想介紹的，這既是對她的信任，也是一種邊界的清晰劃分。他不是帶她去陪酒，而是帶一個夥伴去處理社交事務。這讓她感到被尊重，而不是被當作一個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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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小胖想到這心臟興奮地跳了一下。她想起了過去在華宜，為了爭奪馮大炮電影裡的一個角色，她和李蓮花明爭暗鬥，耗費了多少心神。
那時，馮大炮是她們需要仰望和討好的存在。她本以為自己離開華宜，自立門戶後再簽約星輝熠熠，這條路就算是斷了。
可現在，峰迴路轉！
她的新老闆，林青輝，竟然能讓馮大炮主動設宴求和。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過去她求之不得的資源，現在可能主動送上門來，而且她還是站在優勢方。
這一刻，范小胖無比慶幸自己當初的決定。簽給星輝熠熠，把未來六年交給林青輝，絕對是她職業生涯里最明智的一步棋！
「林導您放心！」范小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子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幹練：「這種事交給我，保證給您辦得妥妥帖帖，不會讓任何閒雜人等打擾到您和幾位大導演的雅興。」
「好，辛苦了。」林青輝掛了電話。
他轉頭看向劉一菲，捏了捏她的臉：「這下放心了？有她在，我保證滴酒不沾，說不定還能早點回來。」
劉一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重新靠回他懷裡，安心地閉上眼睛：「嗯，那你要早點回來，我給你留門。」
第二天晚上，京城一家頂級私人會所的包廂內，紅木雕花隔斷古色古香，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和茶香。
韓三坪作為東道主，居中而坐，左手邊是今天名義上的主角馮大炮，右手邊則是作為中間人的姜聞。
馮大炮今天一改往日的張揚，穿了件深色的中式對襟衫，顯得內斂了不少。他端著茶杯，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姜聞則還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翹著二郎腿，有一搭沒一搭地跟韓三坪聊著新片在歐洲的發行情況。
包廂門被推開，林青輝和范小胖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林青輝一身休閒合體的便裝，臉上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溫和笑意。而跟在他身後的范小胖，則是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小禮服，妝容精緻而不妖艷，既顯尊重，又不喧賓奪主。
「哎呀，青輝來了！快坐快坐！」韓三坪率先站起來，熱情地招呼。
馮大炮也立刻起身，臉上堆滿了笑，主動伸出手：「林導，久仰大名了。你可是咱們華語電影的驕傲啊！」
「馮導您客氣了，您是前輩，我該多跟您學習才是。」林青輝握住他的手虛偽的說道，彷佛以前嗆他的不是自己。
姜聞則沒那麼多客套，只是抬了抬下巴，用眼神打了聲招呼，隨即目光落在了范小胖身上，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青輝，咧嘴一笑，沒說話。
范小胖八面玲瓏，立刻向三位大導演一一問好，聲音甜美，姿態謙恭，然後便安靜地在林青輝身邊的位置坐下，主動拿起茶壺，為眾人的茶杯續上水，動作嫻熟自然，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喝完一泡茶後，飯局正式開始。
桌上的菜品精緻考究，三個導演，加上一個韓三坪，四個都是人精里的狐狸。
他們從好萊塢的工業體系聊到國內電影審查的尺度，從膠片質感聊到數字攝影的未來。
姜聞喝得興起，又開始抱怨起《太陽照常升起》那該死的被損壞的膠片，半真半假地拍著林青輝的肩膀：「還是你小子牛逼，這破電影我自己都快剪不明白了，你愣是能把它捧上天。」
馮大炮則在一旁敲邊鼓，大談特談自己拍賀歲片的苦惱，說自己是如何在商業和表達之間痛苦掙扎，言語間不著痕跡地吹捧林青輝在藝術和商業上的完美平衡，是所有導演的終極夢想。
林青輝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在恰當的時候，拋出一些對他們作品的精準見解，既顯示了自己的專業，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酒意正酣時，馮大炮借著興頭，朝門外招了招手。一位打扮精緻、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孩端著醒酒器裊裊婷婷地走了進來，自光徑直鎖定了林青輝。
「林導，」馮大炮笑著介紹：「我們公司的新人，特別崇拜您，非要過來給您敬杯酒。」
不等那女孩走近，范小胖已經笑盈盈地站了起來，身形一晃，極為自然地迎了上去，從女孩手中接過了醒酒器。
「哎呀，妹妹這麼漂亮，」她聲音甜美，卻不容置疑地擋在了女孩和林青輝之間：「我們林導平時只喝茶，可別嚇著他。這酒啊，我替他喝了，來，我敬馮導一杯，祝您慧眼識珠！」
她動作麻利地給自己倒了酒，又順勢將那年輕女孩引到離林青輝最遠的一個空位上，三言兩語便化解了尷尬。
不僅如此，當話題出現冷場時，她會恰到好處地提出一個關於電影市場的問題，引得幾位大佬高談闊論；
當服務員上菜時，她會主動起身幫忙布置；
她甚至能從馮大炮一個端杯的動作，判斷出他想喝酒而不是喝茶，不動聲色地示意服務員換上酒具。
整個過程中，行雲流水，真是社交場上的一把好手。
酒過三巡，茶過五味，氣氛已經相當融洽。
韓三坪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笑道：「今天難得啊，咱們國內導演的三位領軍人物都坐到一塊兒了。以後大家要多親近，多合作，一起把咱們華語電影的盤子做大嘛！」
馮大炮順勢接過話頭，端起酒杯，對著林青輝，語氣誠懇：「林導，說實話，以前是我有點坐井觀天了。
總覺得在國內把票房搞上去就挺牛。看了你在坎城、在威尼斯做的這些事，我才知道，什麼叫格局。
這杯酒，我敬你，也算是我給你賠個不是，以前要是有什麼讓你不舒坦的地方，你多擔待。」
這話說得姿態極低，幾乎是明著服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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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喝酒，范小胖立刻心領神會地解釋道：「馮導您別介意，我們林導平時不沾酒，他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都跟著養成了喝茶的習慣。」
馮大炮哪敢介意，哈哈一笑：「喝茶好，喝茶養生！是我們這些老傢伙飲食不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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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馮大炮，笑了笑：「那小子，死活不答應。就一句話，說馮導您是他的恩人，當年要不是您帶他演了《天下無賊》，他還在跑龍套呢。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對不起華宜，對不起馮導您。」
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既點明了自己想挖人，又把王寶寶的知恩圖報和馮大炮的知遇之恩捧得高高的。
馮大炮是什麼人？他瞬間就聽懂了。
他心裡那叫一個舒坦。沒想到，這還能落下一個人情！
王寶寶這些年在華宜，確實沒什麼好資源。除了在《集結號》里安排了一個沒幾句台詞就犧牲的角色，其他電影根本沒他的份兒。
說白了，華宜簽下他，更多是看中他《士兵突擊》爆火後的人氣，但骨子裡還是覺得他土，上不了大銀幕。
他現在能接到的工作，基本都還在吃《士兵突擊》的老本，而這飯碗，歸根結底還是林青輝給的。
一個對自己來說價值不大的演員，能換來林青輝一個人情，這買賣，簡直血賺！
「嗨！這傻小子！」
馮大炮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既感動又惋惜的表情：「青輝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氣！我跟忠軍、
忠磊他們老早就說，寶寶這孩子實誠，是塊好料，但在咱們華宜，戲路確實窄了點，耽誤他發展！」
他端起酒杯，對著林青輝，語氣誠懇無比：「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我回去就跟寶寶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跟著你林大導演，比在華宜有前途！什麼恩情不恩情的，能看著他好，我比誰都高興！這事兒，我替他做主了！」
他一口將杯中酒飲盡，算是把這事給定了下來。
林青輝笑了。
他知道，這事成了。
他要的，就是馮大炮這句我替他做主了。有了這句話，王寶寶那邊就再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至於欠馮大炮一個人情？
人情這東西，在這個圈子裡，說值錢也值錢，說不值錢也一文不值。它更像是一種社交貨幣，有來有往，才能證明彼此在同一個層級，有互相利用的價值。
一個從來不找你要人情，也不欠你人情的人，那才意味著他根本沒把你當回事。
這筆交易，雙方都心知肚明。
看著這一幕，韓三坪和姜聞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核心問題解決，飯局剩下的時間便真正進入了談風月的階段。馮大炮狀似無意地提起自己正在構思一個新本子，不再是純粹的賀歲喜劇，而是想拍點有嚼頭的東西。
林青輝認真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卻不發表任何具體意見，只說：「馮導有想法，拍出來一定錯不了。」
既不承諾，也不拒絕，把所有可能性都留在了未來。
一頓飯局，賓主盡歡。
散席時，在會所門口，馮大炮緊緊握著林青輝的手，滿臉真誠：「青輝，以後常聯繫！」
姜聞走過來，重重拍了拍馮大炮的肩膀，又對著林青輝擠了擠眼，那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