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涓涓打包的外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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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炭井礦區的爆破戲安排在廢棄的選煤廠區域。

  道具組提前埋了六個炸點,炸起來的全是土和碎煤渣,沒有火球,更沒有汽油彈那種誇張的蘑菇雲。

  蘇言的要求就一條:像真的。

  喊了「開始」,胡戈帶著全員武裝的特戰小隊從斷牆後突進,蘇言殿後。

  第一組炸點在身後炸開,土塊砸在頭盔上砰砰響。

  第二組在側翼,衝擊波把地上的煤灰捲成一片灰幕,鏡頭裡幾乎看不清人。

  最後兩個炸點離得近,蘇言感覺耳朵嗡了一下,嘴裡全是煤渣子的澀味。

  腦子裡「回放」了一下鏡頭,覺得沒什麼問題,蘇言喊了聲「過」。

  美術組下面的陳設組開始搬沙袋、挪炸點標記,下一場要換到廠區另一頭拍。

  蘇言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向休息區。

  摺疊桌上擺著幾箱礦泉水跟一個保溫桶,他擰開一瓶灌了兩口。

  身後腳步聲傳來,舒唱湊了過來,一身劇里軍醫的迷彩服打扮,她個兒不高,淨身高只有161厘米,但迷彩服套在身上卻利落得很,腰帶往腰上一收,胸前該有的弧度沒被寬鬆的布料埋沒。

  整個人看著利落又颯爽。

  舒唱左右看了看,一臉調侃的壓低聲音:

  「蘇導怎麼沒陪你女兒去百花獎?」

  蘇言一口水差點噴出來,沒好氣:「有本事,你當著茜茜的面這麼說。」

  《星際》官宣定角的第二天,舒唱回到《蛟龍》片場時,蘇言跟劉藝菲正好一場對手戲拍完。

  前段時間,她一直待《烽火佳人》那邊拍殺青前的最後戲份,跟劉藝菲有一陣子沒見了,兩人拉著手寒暄,那叫一個親熱。

  然後舒唱一臉曖昧,嘴賤開口:「茜茜,你爸剛剛挺帥的。」

  繃了兩天的神仙姐姐再也沒繃住,一把掐住舒唱胳膊上的軟肉,掐的她直叫喚。

  閨蜜重逢的溫馨畫面瞬間變成單方面毆打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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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唱大約也想到這茬,聞言噎了下,轉瞬就梗著脖子,一臉幸災樂禍的調侃:

  「說真的,你是不是怕不好端水?我可聽說《失戀33天》也入圍了。一邊是茜茜,一邊是施施,你去了坐哪兒?左邊右邊都不對。」

  蘇言瞥了眼舒唱,她不是頭一個這麼問的了。

  分別跟劉施施、劉藝菲說檔期太緊不去百花獎時,那倆姑娘跟此刻舒唱的問法差不多。

  於是,蘇言用相同的答案,回道:「又是《蛟龍》又是《鬼怪》,還有《星際》的籌備,上半年幾個項目的後期也得偶爾過目,我要是能分身去百花獎,那才叫見鬼了。」

  「嘴硬。」舒唱嗤笑一聲。

  蘇言不為所動,喝了口水慢悠悠道:「你這麼關心我端水,是也想被端?」

  「那我可不敢,我純粹想看熱鬧。你翻車那天,我肯定買瓜子。」說完拎了瓶礦泉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蘇言站在原地,啞然失笑。

  不遠處,涓涓坐在摺疊椅上,劇本攤在膝蓋上,眼睛卻一直往蘇言那邊瞟。

  她是前幾天跟表姐舒唱一起進的組,演一個被人口販賣組織控制的女孩,戲份不多,卻是全劇衝突的引爆點。

  由於她的主要對手戲都是跟劉藝菲,劉藝菲今天離組,其實沒她的戲。

  她是為表現勤奮好學才特意沒睡懶覺,一大早就跟著群演大巴來了片場,還主動幫場務搬了幾箱礦泉水。

  她看得分明,表姐嘴上罵著蘇言,可每回只要他在場,表姐整個人都明顯更鮮活幾分。

  很可能也喜歡蘇言,至少不反感,偏偏死撐著閨蜜情誼不肯越雷池半步,蠢不蠢?

  「不行,得想個法子推一把,我也是為了她好!」

  涓涓眼神微閃,把這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咀嚼了一下午。

  當晚,舒唱的戲份結束,一從片場出來。

  涓涓就迎了上去,挽住她胳膊,語氣黏糊糊的:「姐,陪我吃點東西唄,劇組那盒飯我實在吃不下。」

  舒唱被她拽的踉蹌半步,低頭看她:「你白天不是幫忙搬東西搬得挺歡嗎,這會兒倒嬌氣起來了?」

  「那是兩碼事,我長身體呢,得補補。」涓涓硬拖著她往招待所旁邊的「賀蘭山飯店」走,石炭井唯一一家像點樣的餐廳。

  二層小樓,樓下散座,樓上幾個包間平時招待外來客商跟檢查組用的。

  她這幾天已經偷偷踩好點。

  輕車熟路的上了二樓包間,順手拿過菜單,也不問價,先跟服務員要了兩瓶青梅酒。

  「你喝什麼酒?」舒唱皺眉。

  「果酒,跟飲料似的。」涓涓笑嘻嘻的,翻著菜單又點了手抓羊肉、辣爆羊雜、沙蔥炒蛋和一大盤燙麵油香,末了才把菜單遞遞給舒唱。

  「點這麼多吃得完嗎?」隨口說了句,舒唱想劃掉兩個,涓涓已經先一步按住她的手,嬉皮笑臉,「吃不完打包唄,給蘇導帶一份,他天天熬夜盯片場,估計劇組盒飯早就吃膩了。」

  舒唱想了下,覺得這話倒也沒毛病,便又補了個涼拌黃瓜跟一個西紅柿雞蛋湯,才把菜單遞還給服務員。

  「姐,你這些年怎麼熬過來的?」

  等酒一上來,涓涓就給舒唱倒了一杯,滿臉感慨,「我媽說你十歲那年,姨就走了。」

  舒唱端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別開眼:「說這些幹嘛,都多少年了。」

  「我就是覺得姐你太不容易了。」

  涓涓給自己也倒上,跟她碰了碰杯,「你看你現在比前幾年還拼,劇組裡誰不說你敬業?

  今天那場感染病毒,被單獨隔離,跟父親打電話的戲份,一條過,蘇導都豎大拇指!」

  「行了行了,少拍馬屁。」話是這麼說,舒唱仰頭把酒喝了,臉上頗有自得。

  涓涓又給她滿上,繼續閒扯片場的事,說胡戈穿特戰隊服怪怪的沒蘇導帥,說下午有一場爆破戲把群演嚇出表情包。

  舒唱被逗的直笑,不知不覺,第二瓶也見了底。

  「姐,你覺得蘇導這人怎麼樣?」涓涓忽然問。

  舒唱筷子一停,酒勁上來,聲音開始飄:「什麼怎麼樣?就那樣。」

  「我覺得他挺好的。」

  涓涓托著腮,一臉天真,「雖然外面傳他花,可他帥呀,光那張臉就值了,再說全國還能找到比蘇導更事業有成的男明星嗎?」

  舒唱瞪她一眼:「小孩子懂什麼。」

  「我都快十五了!」涓涓不服氣,又湊近些,「姐,我說真的,你明明喜歡,幹嘛不主動點?

  你這些年一個人多苦啊,姨要是還在,肯定也希望你找個好的……」

  舒唱心頭一酸,杯里的酒晃了晃,喉頭堵著說不出話來。

  涓涓趁機又給她倒滿,嘴上不停:「你跟茜茜姐是閨蜜沒錯,可蘇導身邊那麼多女人,多你一個不多,茜茜姐知道了不會怪你,說不定正好拉攏你一起對付劉施施……」

  「閉嘴。」舒唱終於惱了,聲音卻發軟,舌頭也有點大,「你個小丫頭片子,從哪兒學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涓涓撇撇嘴,不再說話,只一杯接一杯的勸。

  舒唱心裡亂,來者不拒,連果酒換成啤酒,啤酒換成白酒都沒注意,喝到最後趴在桌上,手裡還捏著空杯,嘴裡呢喃著「我還能喝」。

  涓涓打包了剩下的飯菜,結完帳,扶著晃悠悠的舒唱回了招待所。

  來到蘇言房間門口,掏出手機撥通了蘇言的號碼:「蘇導,我跟我姐剛下館子了,給您打包了點飯菜,送您房間唄,您房間密碼多少來著?」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涓涓心頭狂跳。

  舒唱不樂意了,半睜著眼沖手機喊:「怎麼,怕我跟涓涓偷你東西啊?」

  人明顯還在迷糊狀態。

  涓涓心裡一喜,嘴上忙道:「姐你喝多了別亂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句「沒有的事」,然後報了六個數字。

  掛了電話,涓涓手指差點按錯了鍵,按好六個數字,門鎖「嘀」一聲彈開。

  她推門進去,把爛醉如泥的舒唱往床上一放,咬了咬牙,三下五除二脫掉她的衣物,扯過被角往身上隨便搭了搭,轉身就溜回了自己房間。

  門合上的瞬間,她背靠著牆壁,胸口還在打鼓。

  風險是大,可蘇言外界傳的那麼花,現在還想演劉藝菲爸爸,可見正是好這一口。

  萬一生米煮成熟飯,以蘇言的性子,多半不會不管表姐,她這是在幫表姐!

  這麼一想,又覺得值得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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