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大小合同
傍晚收工，范小胖換了便裝走過來，語氣裡帶著點不情不願的服氣：「晚上請你吃飯。」
「我請你吧。」蘇言笑眯眯的看著她。
范小胖愣了一瞬，那張明艷張揚的臉上，破天荒的浮起一層淺紅：「怎麼，還記得上回那約定呢？」
說的是去《泰囧》客串前那通電話。
確實只是客串，去了幾天就把戲拍完，《泰囧》也已經殺青，徐爭正在加急盯後期，計劃放到賀歲檔上。
甚至票補，蘇言都已經跟王常田談了個大概章程。
而因為「改戲」，保強事後還跟蘇言開玩笑說他這是在侮辱他的人品，說他是老實人深知「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還說自己心裡只有媳婦，別的女人都是紅粉骷髏啥的。
蘇言先義正言辭的解釋是為了喜劇效果，又強調范小胖不是他的女人，最後說回頭請寶強哥吃頓飯，才總算把這一節揭了過去。
收回思緒，蘇言嘴角一挑：「當然記得，我這人記性好著呢，特別是對我有利的事情。」
「行吧，你請。」范小胖隨口接了句，往外走，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一串乾脆利落的響。
晚飯選在涿州影視城附近一家檔次不低的私房菜館。
包間裡燈光暖黃，牆上掛著幅仿古山水，屏風隔開外頭的嘈雜。
范小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裡面穿了件極修身的墨綠色絲絨連衣裙，鎖骨下方白皙一片，襯的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
可蘇言看得出，她情緒不高。
準確的說，從進門到現在，她的話一直很少。
菜單推來推去，最後點了三菜一湯，全是蘇言愛吃的。
她自己那筷子青菜在碟子裡戳了半天，沒夾起來。
「你今天……來涿州，就為了看我跟老高吵架？」她忽然開口，語調聽著像調侃，眼神卻有些飄。
「哪能啊，我是來學習的，看看范製片怎麼跟導演掰手腕。」蘇言笑著往碗裡夾了塊魚。
范小胖沒被逗笑，有些出神的看著蘇言，那句到嘴邊的「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被她咽了回去，感慨的換成了另外一句：
「你這人有時候真不像是圈裡人。」
蘇言挑了挑眉：「哦？」
「圈裡的老闆、導演、製片人，但凡手裡有點資源的，哪個不是先把好處往自己兜里揣？演員想上戲，先陪酒再陪笑，最後陪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范小胖別開視線，語氣帶著點自嘲，「你呢，公司里那些姑娘，該給的戲給，該捧的捧，連那扎那種當初在《魔女》片場，我都看出來明擺著往你身上撲的，你還能板著臉給人講戲。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裝的。」
「那你看我像裝的嗎？」
范小胖嗤笑一聲，低頭夾菜：「不像，所以才更氣人。」
頓了頓，她半開玩笑：「啥時候把我也簽進你們公司唄，聽說你言行旗下藝人可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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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剛準備貧一句「好啊」，腦子裡忽然炸開一片畫面。
紅毯、閃光燈、微博熱搜，還是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但配的文字全變了。
「范某某大小合同曝光」「稅務部門立案調查」「范某某被全面封殺」。
他看到她在某個深夜的公寓裡，素顏，憔悴，手機屏幕上全是謾罵，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關了，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工作人員，沒有朋友，連燈都沒開。
畫面碎掉的瞬間，蘇言直愣愣的打量著此刻，坐在對面的這個范小胖。
「怎麼了？」
范小胖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那件絲絨裙，確認沒沾上油點子，也沒走光，這才狐疑的抬眼，「我臉上有字？還是你突然發現我其實長得挺好看，看傻了？」
蘇言吸了口氣，突然想到《武則天》這劇在立項之初，范小胖就有想搞大小合同避稅。
被他給拒了，他知道這在業內是常態，不光范小胖，大把藝人這樣操作。
但蘇言呢，他所有的項目本身就已經很賺錢，一直覺得沒必要搞這種灰色地帶。
再加上，還有華義這樣的老銀幣窺伺在側，就怕被人抓到把柄。
所以不光《武則天》，蘇言經手的所有項目，都只有一種合同。
范小胖當時提這事，他只給拒了，但沒多想，現在看來，的確是有個極大的隱患。
蘇言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范小胖：「兵兵姐，你之前說的那個……大小合同，是不是經常弄？」
「怎麼突然問這個？」范小胖表情變的微妙。
「別弄。」蘇言說的直接，「以前弄的，該補補，別再搞那些花活了。」
范小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把那筷子沒夾起來的青菜終於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含含糊糊的說：
「蘇大老闆，你當我是第一天出來混？業內誰不這麼幹？我又不是偷稅，我那是……合法避稅。」
「那是還沒爆，可這種事總會有爆的那天。到時候槍打出頭鳥，越是頭部藝人越容易遭殃。」蘇言耐心的解釋。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范小胖突然放下筷子，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老早自己當老闆，每個項目都大爆，賺錢跟印鈔一樣簡單，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范小胖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辛苦錢，一部戲一部戲熬出來的……再說我又沒違規，憑什麼補？」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幫你補。」蘇言說這話時語氣平常，心想看在「零同學」的份上，沒必要眼睜睜看范小胖趟雷。
范小胖卻突然笑了，笑的有點怪：「蘇言，咱們是什麼關係？這還沒睡過呢，你就想管我？」
說完不等蘇言回應，就抓起旁邊座椅上的手包奪門而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一聲比一聲脆。
蘇言張了張嘴，終究沒攔，獨自把剩下的菜吃了乾淨。
當晚。
范小胖嘴上硬氣，下榻酒店房間的燈卻遲遲未熄。
茶几上攤著幾份舊合同，她翻來覆去的看，越看越煩，把頭髮都快撓成雞窩。
第二天一早，她給高翊俊發了條請假簡訊，沒等回復就坐上了去京城的高鐵。
楊天貞和穆小光被叫到工作室時，范小胖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見到兩人，她第一句話就問：
「你倆說實話，咱們過去的稅務操作到底有沒有問題？」
「我請你吧。」蘇言笑眯眯的看著她。
范小胖愣了一瞬，那張明艷張揚的臉上，破天荒的浮起一層淺紅：「怎麼，還記得上回那約定呢？」
說的是去《泰囧》客串前那通電話。
確實只是客串，去了幾天就把戲拍完，《泰囧》也已經殺青，徐爭正在加急盯後期，計劃放到賀歲檔上。
甚至票補，蘇言都已經跟王常田談了個大概章程。
而因為「改戲」，保強事後還跟蘇言開玩笑說他這是在侮辱他的人品，說他是老實人深知「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還說自己心裡只有媳婦，別的女人都是紅粉骷髏啥的。
蘇言先義正言辭的解釋是為了喜劇效果，又強調范小胖不是他的女人，最後說回頭請寶強哥吃頓飯，才總算把這一節揭了過去。
收回思緒，蘇言嘴角一挑：「當然記得，我這人記性好著呢，特別是對我有利的事情。」
「行吧，你請。」范小胖隨口接了句，往外走，高跟鞋在地磚上敲出一串乾脆利落的響。
晚飯選在涿州影視城附近一家檔次不低的私房菜館。
包間裡燈光暖黃，牆上掛著幅仿古山水，屏風隔開外頭的嘈雜。
范小胖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裡面穿了件極修身的墨綠色絲絨連衣裙，鎖骨下方白皙一片，襯的整個人明艷不可方物。
可蘇言看得出，她情緒不高。
準確的說，從進門到現在，她的話一直很少。
菜單推來推去，最後點了三菜一湯，全是蘇言愛吃的。
她自己那筷子青菜在碟子裡戳了半天，沒夾起來。
「你今天……來涿州，就為了看我跟老高吵架？」她忽然開口，語調聽著像調侃，眼神卻有些飄。
「哪能啊，我是來學習的，看看范製片怎麼跟導演掰手腕。」蘇言笑著往碗裡夾了塊魚。
范小胖沒被逗笑，有些出神的看著蘇言，那句到嘴邊的「要是早點認識你就好了」被她咽了回去，感慨的換成了另外一句：
「你這人有時候真不像是圈裡人。」
蘇言挑了挑眉：「哦？」
「圈裡的老闆、導演、製片人，但凡手裡有點資源的，哪個不是先把好處往自己兜里揣？演員想上戲，先陪酒再陪笑，最後陪什麼大家心照不宣。」
范小胖別開視線，語氣帶著點自嘲，「你呢，公司里那些姑娘，該給的戲給，該捧的捧，連那扎那種當初在《魔女》片場，我都看出來明擺著往你身上撲的，你還能板著臉給人講戲。我有時候都懷疑你是不是裝的。」
「那你看我像裝的嗎？」
范小胖嗤笑一聲，低頭夾菜：「不像，所以才更氣人。」
頓了頓，她半開玩笑：「啥時候把我也簽進你們公司唄，聽說你言行旗下藝人可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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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言剛準備貧一句「好啊」，腦子裡忽然炸開一片畫面。
紅毯、閃光燈、微博熱搜，還是那張明艷不可方物的臉，但配的文字全變了。
「范某某大小合同曝光」「稅務部門立案調查」「范某某被全面封殺」。
他看到她在某個深夜的公寓裡，素顏，憔悴，手機屏幕上全是謾罵，她盯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關了，臉埋進膝蓋里。
沒有工作人員，沒有朋友，連燈都沒開。
畫面碎掉的瞬間，蘇言直愣愣的打量著此刻，坐在對面的這個范小胖。
「怎麼了？」
范小胖被他盯的渾身不自在，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那件絲絨裙，確認沒沾上油點子，也沒走光，這才狐疑的抬眼，「我臉上有字？還是你突然發現我其實長得挺好看，看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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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言呢，他所有的項目本身就已經很賺錢，一直覺得沒必要搞這種灰色地帶。
再加上，還有華義這樣的老銀幣窺伺在側，就怕被人抓到把柄。
所以不光《武則天》，蘇言經手的所有項目，都只有一種合同。
范小胖當時提這事，他只給拒了，但沒多想，現在看來，的確是有個極大的隱患。
蘇言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范小胖：「兵兵姐，你之前說的那個……大小合同，是不是經常弄？」
「怎麼突然問這個？」范小胖表情變的微妙。
「別弄。」蘇言說的直接，「以前弄的，該補補，別再搞那些花活了。」
范小胖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把那筷子沒夾起來的青菜終於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含含糊糊的說：
「蘇大老闆，你當我是第一天出來混？業內誰不這麼幹？我又不是偷稅，我那是……合法避稅。」
「那是還沒爆，可這種事總會有爆的那天。到時候槍打出頭鳥，越是頭部藝人越容易遭殃。」蘇言耐心的解釋。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
范小胖突然放下筷子，語氣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老早自己當老闆，每個項目都大爆，賺錢跟印鈔一樣簡單，當然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范小胖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辛苦錢，一部戲一部戲熬出來的……再說我又沒違規，憑什麼補？」
「你要是實在捨不得，我幫你補。」蘇言說這話時語氣平常，心想看在「零同學」的份上，沒必要眼睜睜看范小胖趟雷。
范小胖卻突然笑了，笑的有點怪：「蘇言，咱們是什麼關係？這還沒睡過呢，你就想管我？」
說完不等蘇言回應，就抓起旁邊座椅上的手包奪門而出，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一聲比一聲脆。
蘇言張了張嘴，終究沒攔，獨自把剩下的菜吃了乾淨。
當晚。
范小胖嘴上硬氣，下榻酒店房間的燈卻遲遲未熄。
茶几上攤著幾份舊合同，她翻來覆去的看，越看越煩，把頭髮都快撓成雞窩。
第二天一早，她給高翊俊發了條請假簡訊，沒等回復就坐上了去京城的高鐵。
楊天貞和穆小光被叫到工作室時，范小胖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發呆，見到兩人，她第一句話就問：
「你倆說實話，咱們過去的稅務操作到底有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