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奇的「魔術」
第二天一早，我按約定時間——五點半準時趕到約定地點——縣城老汽車站。剛到站口，就見胡編在一輛綠色越野車裡向我招手：「老高，快上車！」
我連忙跑過去，鑽進副駕室，繫上安全帶。一回頭，見車後排座位是空的，就問：「怎麼就您啊胡編，我丫頭還有您驢友呢？」
胡編摁上車窗，一踩油門說：「二丫頭開車先走了。她們幾個嫌我車慢，都上她的車，光速，刺激！」
我擔心地說：「早晨霧氣這麼重，視線不好，還敢開快不要命了她？」
「你就放心吧！」胡編哈哈大笑，「二丫頭走的是時光隧道，安全得很吶！」
胡編這人工作認真，但在生活中卻是個嘻哈慣了的主。我以為他又在開玩笑，只得笑著搖搖頭。
從縣城到煙波寨有一百多里，過去因為路不好走，開車去要兩個多小時，現在修了旅遊公路，里程一下子縮短了許多，我們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胡編將車停在山腳下的一處開闊地上。下車後，他掏出手機看了下，笑著對我說，二丫頭她們已經到了丫頭石，我們快上啊。
丫頭石就是煙波寨頂。登寨頂，有東、北、西三條線路，每條線路景點各異。前幾次，我們分別從三條線路登頂，路徑摸得一清二楚。我對胡編說：「走北線吧，然後再從東線下山！」
胡編說：「老高，你今天的任務是接受二丫頭專訪，可不是爬山觀景啊！」
「可不是嘛！」我笑著說，「這座山，我都陪您登過三回了，每個景點我都看熟了，不過，」我又說，「二丫頭在山頂，我們總得登上去吧？」
胡編說：「老高，難得你一次次地給我當嚮導，今天我吶，就給你玩個魔術，你絕對想像不到的那種，可以說是這個星球上百分之百獨一無二的！」
我不由來了興趣，說：「好啊胡編，莫非我不用爬山，就站在這，您把我變到山頂上去？」
「對啊，」胡編眉飛色舞地說，「我們不用登山，一步到山頂！」
胡編愛開玩笑是出了名的，我完全沒有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見胡編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發語音說：「二丫頭，發個位置給我，就過來了我和你爸！」
接著，他從轎車的後備廂里取出一物，拉成一米見方的方框，立在草地上。然後舉著手機對著方框掃了下，方框內一道藍光閃過之後，竟然出現了一面五顏六色的帘子。
「噫喲，」我不由贊道，「胡編，您還真能變魔術啊？這明明是個空框子，怎麼就有帘子了呢？」
這時帘子里忽然傳出二丫頭的聲音：「爸，您快進來吧，我都等了四十多分鐘了！」
「噫，二丫頭怎麼在裡面？」我好奇地走過去，一掀帘子，卻是空的，「怎麼回事啊這是？」
胡編哈哈大笑，說：「沒見過吧，老高？」
我心裡一動，也笑了，說：「這肯定是光反射嘛，跟彩虹一樣，山里空氣濕度大，霧氣重，正好陽光射過來，就五顏六色了這個……」
胡編說：「就算這是光反射，那二丫頭怎麼會在裡面說話呢？」
是啊，二丫頭怎麼會在帘子裡面說話呢？
我仔細瞅著方框裡的彩色光簾，不禁心又一動，說：「這個方框的邊條里，肯定有無線網卡小喇叭！」
這時光簾一閃，竟從方框裡鑽出一個人來。
「二丫頭！」我眨眨眼，生怕自己看走眼了，「真是你啊？」
二丫頭說：「爸，你整天坐在書房裡頭，也不出來轉轉，這樣下去你的創作靈感就會枯竭——U盤帶來了嗎？」
我忙從口袋裡掏出U盤說：「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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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頭接過U盤，插在腰間的袖珍電腦上。她笑著說：「嗯，不錯，有兩百多G。」
我說：「我把電腦上的資料都拷過來了，有些可能沒用，比如在老家拍的一些視頻和圖片，有些不是我家的……」
「沒關係，可以做參考！」二丫頭忽然噫了聲，扶扶眼鏡說，「有段視頻特別好，就是爺爺在老家堂屋說書的那段，圖像很清晰！」
二丫頭這麼一說，我就有些驚奇，問：「你也沒有點開視頻，是怎麼知道的？再說，這個視頻是加密文件，密碼我還沒有告訴你呢！」
「我這電腦能破譯密碼！」二丫頭摁了摁腰間的袖珍電腦，「其實啊爸，我們這次邀您來，是要開拓您的思路，激發您的創作靈感，沒準以後啊，用不了多久，您就會寫出一部佳作來，上名刊，拿大獎！」
「好，這個好！」我連連點頭，轉向胡編笑道，「感謝您啊胡編，您簡直就是魔術大師！這個大變活人，看不出一點破綻，爐火純青啊這是——二丫頭，」我又轉向女兒問，「您剛才藏在哪裡了？這個草坪一覽無餘，沒有藏身的地方啊！」
二丫頭拿起方框，輕輕一合，摺疊成杖拄在地上笑著說：「爸，這是秘密，不能告訴您！」
「好好，不問，我不問，」我也笑著說，「但我知道魔術的原理，就是個障眼法。」又對胡編說，「大變活人這個魔術我小時候就看過，幾個玩魔術的站在稻場中間，當著觀眾的面，一個接一個地鑽進一隻大木箱子裡，進去之前，還把鑼啊鼓啊扔進了箱子，當時我想，這隻大木箱子怎麼能裝這麼多，我們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出來，有人就過去打開箱子，發現是空的，我們全傻眼了。當時稻場四周都聚滿了人，水泄不通啊，那幾個大活人竟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玩失蹤。他們到底是怎麼逃逸的，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那種魔術跟我們比，只能算是小兒科！」胡編說，「待會兒，我會讓你見證奇蹟！」
他一指自己的越野車，對二丫頭說：「來，把我的車子變到山頭上去！」
二丫頭復又打開手中的金屬條，拉成一個兩米見方的方框。那方框晃晃悠悠地立在草地上。二丫頭站在方框旁邊對我說：「爸，您可看好了，現在的方框是空的，對吧？」
「是啊，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我摸摸方框，涼涼的，感覺像是鋁合金。
胡編擺著手說：「別摸啊老高，這是高科技產品，弄壞了我就做不了魔術了！」
「這也叫高科技產品？」我不禁笑了，剛縮回手，方框裡藍光一閃，又出現了先前看到的七彩光簾。我用手觸摸，仍像剛才一樣，空空的。
胡編揮著手說：「老高，見證奇蹟的時候就要到了！」
言畢，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點火啟動，前後倒車，將車頭對準方框，慢慢開進七彩光簾。
一會兒，光簾一閃，胡編復又走了出來。他身後的光簾忽然消失。
方框內，越野車不見了！
我眨眨眼，感覺不可思議。
山腳下的這塊草坪，只有籃球場大，三面環山，而且只有我們來時的一條路進出。那大一輛車，怎麼轉眼之間就沒了呢？
是不是山腳下有隱蔽的山洞？我心裡一動，連忙走到草坪邊，折根枝條，撥開雜草仔細察看。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山洞入口，甚至連個老鼠洞也沒有看到。
胡編說：「別找了老高，車子我已經開到山頂上去了！」
見我笑，胡編又說：「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會證明你看！」
「好啊胡編，」我說，「我期待親眼看到世界上最頂尖的魔術！」
二丫頭揮揮手，方框內又出現了七彩斑斕的光簾。
「爸，我先進去了！」她率先走進光簾。
我正要跟著進去，卻被胡編拉住。他指著光簾說：「老高，你是第一次親密接觸這玩意兒，不要急著進，等我進去以後，你站在這兒吸一口氣，做個深呼吸，閉上眼睛，再往前走兩步，就可以見證奇蹟了！」
我說行，沒問題。
胡編進去後，我就走到光簾跟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往前走兩步。但我並沒有完全按照胡編說的做，而是在邁步的同時伸出了雙手。
忽然感覺雙手觸碰到了什麼硬物。睜眼一看，竟是石頭——矗立在煙波寨山頂的那顆巨石。
太不可思議了。我眨眨眼，瞅著石頭仔細看，又在上面摸，石頭表面粗糙而冰涼。真的是石頭，沒錯，就是傳說中王母娘娘的那顆棋子——煙波寨山頂上的那塊向天而立的丫頭石！
這時胡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怎麼樣，老高，我的魔術還看得過去吧？」
「何止是看得過去，」我迴轉身激動地說，「這簡直是奇蹟，奇蹟啊！」
胡編和他的一群驢友都笑了起來。
「不過，」我又說，「魔術這東西啊我是知道的，眼見不一定為實。」我摸摸身後的巨石說，「這塊石頭，雖然看起來跟煙波寨山頂的丫頭石一模一樣，但它肯定不是真的。還有我腳下的這個地方，雖然像山頂，一覽眾山小，但它同樣也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煙波寨的山頂！」
「如果我說，」胡編伸手一划拉，「所有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不可能！」我肯定地說，「胡編，您別以為我是山野之人沒見過世面，我是唯物主義者。我看過很多揭秘魔術把戲的，演得再逼真，也是假的！」
「好好，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胡編揮著手說，「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你都不信。那，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先迴避，往山下走一段，你吶，一個人待在這兒，找個地方做個記號。至於什麼時候再來看記號，證明你今天來過，那是你的事。這個辦法，你說怎麼樣？」
「對啊，」我恍然道，「我現在看到的一切，比如這石頭，這樹木，這峭壁，還有站在這裡舉目遠眺的一覽眾山小，到底是您搞出來的幻覺還是真的，我以後來登山，看看我今天做的記號，就鐵板釘釘誰也糊弄不了了！」
胡編就笑，對一眾驢友說：「我們下去吧，讓老高在這裡做記號！」
於是他們往山下走。胡編走幾步又回頭說：「多做幾個記號啊老高！」
「不用您操心！」我揮揮手，「快下去吧你們，別偷看啊！」
或許以為我幼稚可笑，胡編他們都哈哈大笑起來。
待他們的身影淹沒在樹林裡後，我才轉身做記號。
記號做在哪裡最好？我將目光落在丫頭石上。我從地上撿起一塊帶有稜角的石英石，想到石壁上寫下「某某某到此一游」幾個字，可是轉念一想，又住了手。
萬一這個石頭真是丫頭石，在上面寫寫劃劃就破壞了景觀。稍一思索，有了主意，便在地上找到一塊扁平的石頭，用石尖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然後悄悄塞到大石底部的一個縫隙里。
做了這個記號之後，我忽又心裡一動，從錢包里取出了一塊銀元。這不是一塊普通的銀元，是我祖母傳給我的，硬幣的一面幾乎磨光，看不出任何圖案，另一面隱隱可見袁世凱的頭像。這塊銀元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中間有個小孔。我將銀元用樹葉包住，塞進丫頭石另一面的底座縫隙里，又折了一根樹枝，將銀元頂到深處。
做完這一切，我才立起身來吁了口氣。我心裡說，丫頭石，等我下次來，如果能找到我藏的東西，我就相信你是真的！
我連忙跑過去，鑽進副駕室，繫上安全帶。一回頭，見車後排座位是空的，就問：「怎麼就您啊胡編，我丫頭還有您驢友呢？」
胡編摁上車窗，一踩油門說：「二丫頭開車先走了。她們幾個嫌我車慢，都上她的車，光速，刺激！」
我擔心地說：「早晨霧氣這麼重，視線不好，還敢開快不要命了她？」
「你就放心吧！」胡編哈哈大笑，「二丫頭走的是時光隧道，安全得很吶！」
胡編這人工作認真，但在生活中卻是個嘻哈慣了的主。我以為他又在開玩笑，只得笑著搖搖頭。
從縣城到煙波寨有一百多里，過去因為路不好走，開車去要兩個多小時，現在修了旅遊公路，里程一下子縮短了許多，我們四十多分鐘就到了。
胡編將車停在山腳下的一處開闊地上。下車後，他掏出手機看了下，笑著對我說，二丫頭她們已經到了丫頭石，我們快上啊。
丫頭石就是煙波寨頂。登寨頂，有東、北、西三條線路，每條線路景點各異。前幾次，我們分別從三條線路登頂，路徑摸得一清二楚。我對胡編說：「走北線吧，然後再從東線下山！」
胡編說：「老高，你今天的任務是接受二丫頭專訪，可不是爬山觀景啊！」
「可不是嘛！」我笑著說，「這座山，我都陪您登過三回了，每個景點我都看熟了，不過，」我又說，「二丫頭在山頂，我們總得登上去吧？」
胡編說：「老高，難得你一次次地給我當嚮導，今天我吶，就給你玩個魔術，你絕對想像不到的那種，可以說是這個星球上百分之百獨一無二的！」
我不由來了興趣，說：「好啊胡編，莫非我不用爬山，就站在這，您把我變到山頂上去？」
「對啊，」胡編眉飛色舞地說，「我們不用登山，一步到山頂！」
胡編愛開玩笑是出了名的，我完全沒有想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只見胡編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發語音說：「二丫頭，發個位置給我，就過來了我和你爸！」
接著，他從轎車的後備廂里取出一物，拉成一米見方的方框，立在草地上。然後舉著手機對著方框掃了下，方框內一道藍光閃過之後，竟然出現了一面五顏六色的帘子。
「噫喲，」我不由贊道，「胡編，您還真能變魔術啊？這明明是個空框子，怎麼就有帘子了呢？」
這時帘子里忽然傳出二丫頭的聲音：「爸，您快進來吧，我都等了四十多分鐘了！」
「噫，二丫頭怎麼在裡面？」我好奇地走過去，一掀帘子，卻是空的，「怎麼回事啊這是？」
胡編哈哈大笑，說：「沒見過吧，老高？」
我心裡一動，也笑了，說：「這肯定是光反射嘛，跟彩虹一樣，山里空氣濕度大，霧氣重，正好陽光射過來，就五顏六色了這個……」
胡編說：「就算這是光反射，那二丫頭怎麼會在裡面說話呢？」
是啊，二丫頭怎麼會在帘子裡面說話呢？
我仔細瞅著方框裡的彩色光簾，不禁心又一動，說：「這個方框的邊條里，肯定有無線網卡小喇叭！」
這時光簾一閃，竟從方框裡鑽出一個人來。
「二丫頭！」我眨眨眼，生怕自己看走眼了，「真是你啊？」
二丫頭說：「爸，你整天坐在書房裡頭，也不出來轉轉，這樣下去你的創作靈感就會枯竭——U盤帶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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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丫頭接過U盤，插在腰間的袖珍電腦上。她笑著說：「嗯，不錯，有兩百多G。」
我說：「我把電腦上的資料都拷過來了，有些可能沒用，比如在老家拍的一些視頻和圖片，有些不是我家的……」
「沒關係，可以做參考！」二丫頭忽然噫了聲，扶扶眼鏡說，「有段視頻特別好，就是爺爺在老家堂屋說書的那段，圖像很清晰！」
二丫頭這麼一說，我就有些驚奇，問：「你也沒有點開視頻，是怎麼知道的？再說，這個視頻是加密文件，密碼我還沒有告訴你呢！」
「我這電腦能破譯密碼！」二丫頭摁了摁腰間的袖珍電腦，「其實啊爸，我們這次邀您來，是要開拓您的思路，激發您的創作靈感，沒準以後啊，用不了多久，您就會寫出一部佳作來，上名刊，拿大獎！」
「好，這個好！」我連連點頭，轉向胡編笑道，「感謝您啊胡編，您簡直就是魔術大師！這個大變活人，看不出一點破綻，爐火純青啊這是——二丫頭，」我又轉向女兒問，「您剛才藏在哪裡了？這個草坪一覽無餘，沒有藏身的地方啊！」
二丫頭拿起方框，輕輕一合，摺疊成杖拄在地上笑著說：「爸，這是秘密，不能告訴您！」
「好好，不問，我不問，」我也笑著說，「但我知道魔術的原理，就是個障眼法。」又對胡編說，「大變活人這個魔術我小時候就看過，幾個玩魔術的站在稻場中間，當著觀眾的面，一個接一個地鑽進一隻大木箱子裡，進去之前，還把鑼啊鼓啊扔進了箱子，當時我想，這隻大木箱子怎麼能裝這麼多，我們等了半天，也不見人出來，有人就過去打開箱子，發現是空的，我們全傻眼了。當時稻場四周都聚滿了人，水泄不通啊，那幾個大活人竟在我們的眼皮底下玩失蹤。他們到底是怎麼逃逸的，我至今也想不明白！」
「那種魔術跟我們比，只能算是小兒科！」胡編說，「待會兒，我會讓你見證奇蹟！」
他一指自己的越野車，對二丫頭說：「來，把我的車子變到山頭上去！」
二丫頭復又打開手中的金屬條，拉成一個兩米見方的方框。那方框晃晃悠悠地立在草地上。二丫頭站在方框旁邊對我說：「爸，您可看好了，現在的方框是空的，對吧？」
「是啊，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啊。」我摸摸方框，涼涼的，感覺像是鋁合金。
胡編擺著手說：「別摸啊老高，這是高科技產品，弄壞了我就做不了魔術了！」
「這也叫高科技產品？」我不禁笑了，剛縮回手，方框裡藍光一閃，又出現了先前看到的七彩光簾。我用手觸摸，仍像剛才一樣，空空的。
胡編揮著手說：「老高，見證奇蹟的時候就要到了！」
言畢，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點火啟動，前後倒車，將車頭對準方框，慢慢開進七彩光簾。
一會兒，光簾一閃，胡編復又走了出來。他身後的光簾忽然消失。
方框內，越野車不見了！
我眨眨眼，感覺不可思議。
山腳下的這塊草坪，只有籃球場大，三面環山，而且只有我們來時的一條路進出。那大一輛車，怎麼轉眼之間就沒了呢？
是不是山腳下有隱蔽的山洞？我心裡一動，連忙走到草坪邊，折根枝條，撥開雜草仔細察看。可是看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山洞入口，甚至連個老鼠洞也沒有看到。
胡編說：「別找了老高，車子我已經開到山頂上去了！」
見我笑，胡編又說：「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會證明你看！」
「好啊胡編，」我說，「我期待親眼看到世界上最頂尖的魔術！」
二丫頭揮揮手，方框內又出現了七彩斑斕的光簾。
「爸，我先進去了！」她率先走進光簾。
我正要跟著進去，卻被胡編拉住。他指著光簾說：「老高，你是第一次親密接觸這玩意兒，不要急著進，等我進去以後，你站在這兒吸一口氣，做個深呼吸，閉上眼睛，再往前走兩步，就可以見證奇蹟了！」
我說行，沒問題。
胡編進去後，我就走到光簾跟前，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往前走兩步。但我並沒有完全按照胡編說的做，而是在邁步的同時伸出了雙手。
忽然感覺雙手觸碰到了什麼硬物。睜眼一看，竟是石頭——矗立在煙波寨山頂的那顆巨石。
太不可思議了。我眨眨眼，瞅著石頭仔細看，又在上面摸，石頭表面粗糙而冰涼。真的是石頭，沒錯，就是傳說中王母娘娘的那顆棋子——煙波寨山頂上的那塊向天而立的丫頭石！
這時胡編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怎麼樣，老高，我的魔術還看得過去吧？」
「何止是看得過去，」我迴轉身激動地說，「這簡直是奇蹟，奇蹟啊！」
胡編和他的一群驢友都笑了起來。
「不過，」我又說，「魔術這東西啊我是知道的，眼見不一定為實。」我摸摸身後的巨石說，「這塊石頭，雖然看起來跟煙波寨山頂的丫頭石一模一樣，但它肯定不是真的。還有我腳下的這個地方，雖然像山頂，一覽眾山小，但它同樣也不是真的，不可能是煙波寨的山頂！」
「如果我說，」胡編伸手一划拉，「所有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不可能！」我肯定地說，「胡編，您別以為我是山野之人沒見過世面，我是唯物主義者。我看過很多揭秘魔術把戲的，演得再逼真，也是假的！」
「好好，你說是假的就是假的，」胡編揮著手說，「我知道，無論我怎麼解釋，你都不信。那，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先迴避，往山下走一段，你吶，一個人待在這兒，找個地方做個記號。至於什麼時候再來看記號，證明你今天來過，那是你的事。這個辦法，你說怎麼樣？」
「對啊，」我恍然道，「我現在看到的一切，比如這石頭，這樹木，這峭壁，還有站在這裡舉目遠眺的一覽眾山小，到底是您搞出來的幻覺還是真的，我以後來登山，看看我今天做的記號，就鐵板釘釘誰也糊弄不了了！」
胡編就笑，對一眾驢友說：「我們下去吧，讓老高在這裡做記號！」
於是他們往山下走。胡編走幾步又回頭說：「多做幾個記號啊老高！」
「不用您操心！」我揮揮手，「快下去吧你們，別偷看啊！」
或許以為我幼稚可笑，胡編他們都哈哈大笑起來。
待他們的身影淹沒在樹林裡後，我才轉身做記號。
記號做在哪裡最好？我將目光落在丫頭石上。我從地上撿起一塊帶有稜角的石英石，想到石壁上寫下「某某某到此一游」幾個字，可是轉念一想，又住了手。
萬一這個石頭真是丫頭石，在上面寫寫劃劃就破壞了景觀。稍一思索，有了主意，便在地上找到一塊扁平的石頭，用石尖在上面刻上我的名字，然後悄悄塞到大石底部的一個縫隙里。
做了這個記號之後，我忽又心裡一動，從錢包里取出了一塊銀元。這不是一塊普通的銀元，是我祖母傳給我的，硬幣的一面幾乎磨光，看不出任何圖案，另一面隱隱可見袁世凱的頭像。這塊銀元還有一個特別之處，就是中間有個小孔。我將銀元用樹葉包住，塞進丫頭石另一面的底座縫隙里，又折了一根樹枝，將銀元頂到深處。
做完這一切，我才立起身來吁了口氣。我心裡說，丫頭石，等我下次來，如果能找到我藏的東西，我就相信你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