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北歐雙境
景象切換至平和、現代且充滿設計感的城市景觀。一回眸，我們已站在瑞典斯德哥爾摩的市政廳藍廳內。小雪將時光拉到十二月十日下午四時，諾貝爾獎頒獎典禮晚宴即將在此舉行，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小雪換上了一身極具瑞典現代設計感的禮服，剪裁極簡的象牙白色緞面長裙，線條流暢，沒有任何多餘裝飾，僅以精妙的結構和面料本身的光澤取勝，頭髮利落地向後梳起，佩戴著簡約的幾何形金屬耳飾。
再次踏入瑞典國土，心境已然不同。此前遊歷斯德哥爾摩老城，看盡中世紀街巷的古樸靜謐。此番駐足市政廳藍廳，直面的是這個國家現代文明的高度與格局。
北歐諸國多以質樸簡約為長，瑞典亦在其中。它長期保持中立，著力發展民生、科創與人文體系。
十二月的斯德哥爾摩，冬日清冷通透。藍廳整體青磚砌築，拱廊規整，空間開闊。無繁複雕花，無艷麗彩繪。極簡形制，自帶莊重肅穆的氣場。
這裡承載的不只是一場年度晚宴，更是人類對科學的恆久致敬。方寸廳堂，收納著全世界頂尖的智慧成果，讓這座北方都市擁有超越地域的文明分量。
「諾貝爾獎並非由一國獨立頒發。」小雪頓了頓，望著我，「它由瑞典和挪威兩國共同頒發。物理學獎、化學獎、生理學或醫學獎、文學獎、經濟學獎，在瑞典斯德哥爾摩頒發；唯獨諾貝爾和平獎，在挪威奧斯陸頒發，由挪威諾貝爾委員會評選。這一安排，源自諾貝爾一八九五年遺囑的約定，自一九零一年首次頒獎起沿用至今。」她垂下眼帘，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意，「至於那座和平獎，另說。」
瑞典的歷史進程平穩溫和，近代以來逐步確立自主發展道路，從傳統王國轉型為現代福利國家。
市政廳的建造理念，貼合瑞典的民族性格。尊重傳統，保留民族浪漫底蘊，又融入現代極簡審美。新舊相融，不偏不倚，端莊克制，大氣從容。
「瑞典是北歐模式福利社會的典範，以高稅收高福利、性別平等和環境保護著稱。其設計和音樂影響全球。斯德哥爾摩老城保存完好，風景如畫。夏季可以體驗仲夏節的獨特慶祝方式，冬季則可以前往基律納的冰酒店或嘗試狗拉雪橇。參觀瓦薩沉船博物館，那艘十七世紀幾乎完整打撈起來的戰艦，是必選項。」
我望著藍廳里忙碌的身影，忽然問：「這些科學獎項，和我們中國人、華人，有多大緣份？」小雪目光微微一動，輕輕答道：「截至今日，清明，共有十一位華裔血統得主，在這裡捧起過諾貝爾獎桂冠。」
她掰著手頭，娓娓道來。
「物理學獎，有六位華裔摘得桂冠。一九五七年，楊振寧、李政道，因提出弱相互作用下宇稱不守恆理論，推翻宇稱守恆定律，成為華人首獲諾貝爾自然科學獎者，李政道當年只有三十一歲。一九七六年，丁肇中，發現J/ψ粒子，證實第四種夸克。一九九七年，朱棣文，發明用雷射冷卻與俘獲原子的方法，催生了冷原子物理。一九九八年，崔琦，解釋分數量子霍爾效應。二零零九年，高錕，在光纖通信上取得突破，世人稱他光纖之父。」小雪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
「化學獎，」她接著說，「有兩位華裔摘得桂冠。一九八六年，李遠哲，創立交叉分子束方法。二零零八年，錢永健，因改造綠色螢光蛋白獲獎，他祖籍浙江，是錢學森的侄子。」她接著數下去，「文學獎，兩人。二零零零年，高行健，憑《靈山》成為首位獲此獎的中文作家；二零一二年，莫言，將魔幻現實主義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融合，成為第二位獲此獎的中文作家。生理學或醫學獎，一人，二零一五年，屠呦呦，因發現青蒿素、開創瘧疾新療法獲獎，拯救了全球數百萬人的性命。」她又朗爽一笑：「這十一人里，雖然只有莫言和屠呦呦兩位以中國國籍獲獎，但另外九人，也都是龍的傳人，華夏子孫！」
我們一路觀光，一路談笑。小雪接著介紹，瑞典注重均衡發展，科創與民生並行，人文與自然共生，傳統與現代相融。高福利體系的建立，依託國民自律、社會公正與資源的統籌配置。
她指著一處建築說：「瑞典的設計美學風靡世界，核心不是精緻造型，是以人為本。簡約、實用、舒適、環保，褪去多餘裝飾，回歸生活本質。」
「瓦薩沉船更是最好的歷史見證。」她又伸手一指，「一艘古艦，留存著大航海時代的探索印記，也記錄著瑞典近代的海洋過往。這艘沉船的保存與展示，是瑞典留存歷史遺存、進行公共教育的一個縮影。」
話頭一轉，小雪的神情忽然沉了下去。「至於那座頒發在挪威的和平獎，恕我不能認同。」她一字一句，「它早已偏離諾貝爾當年促進國家間友愛、推動和平會議的初衷，淪為服務某些地緣政治利益的政治工具。評獎委員會五人，皆由挪威議會任命，天然帶著西方立場；冷戰以來，多次出現反和平的荒誕結果——有人甫一上任便獲獎，全無實績，委員會事後還自認是為了鼓勵其推行符合期待的外交政策；有人獲獎後戰火隨即重燃，獎項被諷為諾貝爾戰爭獎。以他人內政為籌碼、給特定人物站台的做法，把和平獎異化成了交易的籌碼。這樣的獎項，配不上和平二字。」她目光清冷，「斯德哥爾摩的科學之譽，我敬它；奧斯陸那枚政治徽章，我鄙之！」
小雪此言，讓我肅然起敬：「說得好，小雪！」
小雪忽又笑了，說：「高叔，以您的創作實力和文學涵養，如果繼續努力，終有一天，您也會像莫言叔叔一樣，登上這個領獎台。」
我連連擺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小雪，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哪有這個實力，就是再努力也是白費力氣。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小雪看著我，認真地說：「高叔，諾貝爾文學獎，從一九零一年首次頒發，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三位作家獲獎。這些作家的獲獎作品我都讀過的，比如說，海明威的《老人與海》，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而您的作品，包括您的小說、散文、詩歌和報告文學，包括您存在電腦上沒有發表和出版的，我都讀過的，並與那些獲獎作品做過比較研究。我認為，您的作品只要走出國門，是有希望被諾獎評委看到的。當然，最終能否獲得諾貝爾獎，哪要看運氣。」
我也認真地說：「小雪，你這一說，我都臉紅，這麼多年，我連國內茅獎魯獎都沒得過。我的小說，一篇也沒譯到國外。」
「這就是問題所在，」小雪說，「沒有譯到國外，這是您的短板，高叔。」
「不過，」她又笑了，「不要緊的，高叔，如果您願意，我來翻譯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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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太好了！」我喜出望外。
「哦對了，高叔，」小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您把您在煙波寨的經歷，包括今天我帶您回到過去，走進未來，進入三國，訪問地外星系，走遍中國和週遊世界，寫成一部小說，僅就題材而言，古今中外獨有一份，能否得獎我不敢說，但對您而言，肯定是個突破……」
話猶未了，眼前景色一變。一轉眼，我們已站在冰島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的裂谷邊緣，腳下是歐亞板塊與北美板塊分離形成的巨大地塹，湖水清澈見底。小雪將時光拉到八月十七日晚九時，夏日尾聲，天色微暗，但北極圈附近的天空仍有暮光，遠處間歇泉區傳來噴發的聲響。小雪換上了一身實用又具冰島特色的羊毛衣物：一件厚厚的、帶有傳統冰島幾何圖案的羊毛套頭衫，內搭保暖內衣，下穿防水長褲和防滑登山靴，頭戴羊毛帽，圍巾裹得嚴嚴實實，以抵禦曠野的寒風。這裡沒有城市樓宇，沒有街巷煙火。滿目曠野裂谷、荒原湖水與地熱蒸汽。
冰島遠離歐陸本土，孤懸海外。地處板塊交界，地質活動活躍。火山與冰川共存，寒風與地熱共生，造就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地貌奇觀。
八月的冰島，暑氣已盡。晚風凜冽，曠野遼闊。暮光鋪滿天際，不黑不沉，朦朧悠遠。遠處泉鳴陣陣，大地溫熱涌動。這片土地看似荒蕪，實則生機暗藏。
這裡少有厚重的王朝變遷與紛繁的人文紛爭。其歷史始終與自然緊密相連。人在此地，渺小且謙卑，順應自然，也敬畏自然。
「冰島共和國，」小雪的聲音在開闊的空間裡顯得空曠，「一九四四年六月十七日脫離丹麥成立共和國。首都雷克雅未克。全國劃分為八個地區。」她指著腳下的裂谷和遠處的議會舊址，「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二零零四年被列為世界遺產。這裡是世界上最早的議會之一——冰島阿爾庭的召開地，也是地質奇觀的集中展現。冰島是冰與火之國，擁有大量冰川、活火山、地熱溫泉、瀑布和黑沙灘。」
冰島國土狹小，人口稀疏，曾長期依附丹麥。獨立之後，立足本土稟賦，走出一條小而精的發展道路。
阿爾庭議會舊址，是冰島最珍貴的人文印記。千年之前，先民便在此聚集議事、共商村務。以平和議事的方式處理部族事務，以理性協商維繫族群的穩定。
蠻荒曠野之上，誕生人類最早的民主雛形。這份古老的智慧，比壯麗山河更令人動容。
一地兼具冰火兩極地貌。冰川凜冽沉靜，火山熾熱洶湧。極致對立，卻又完美共存，構成冰島獨有的大地肌理。
「冰島人口稀少，文化獨特，文學傳統深厚，音樂產業和旅遊業發達。冬季是觀賞極光的最佳時間，而夏季則可以體驗幾乎不落的午夜太陽。請注意，冰島天氣多變，戶外活動務必做好準備，尊重自然。」
人煙稀少，反而保留了最純粹的自然本貌。少人工雕琢，少商業喧囂。山河原始，天地澄澈。
冰島文化自成一體，不受歐陸主流裹挾。文學質樸，音樂清冷，貼合這片孤島的氣質。不趨同於潮流，更多保留本土的本真面目。
此地最深刻的啟示，是人與自然的相處之道。自然力量磅礴，可造萬物，亦可毀一切。人類在此，唯有敬畏與順應。
瑞典以人文見長，於安穩中精進；冰島以自然立身，於孤絕中自持。一溫潤一粗獷，一繁華一曠野，兩種北歐風貌，皆是長期歲月沉澱形成的文明面貌。
再次踏入瑞典國土，心境已然不同。此前遊歷斯德哥爾摩老城，看盡中世紀街巷的古樸靜謐。此番駐足市政廳藍廳，直面的是這個國家現代文明的高度與格局。
北歐諸國多以質樸簡約為長，瑞典亦在其中。它長期保持中立，著力發展民生、科創與人文體系。
十二月的斯德哥爾摩，冬日清冷通透。藍廳整體青磚砌築，拱廊規整，空間開闊。無繁複雕花，無艷麗彩繪。極簡形制，自帶莊重肅穆的氣場。
這裡承載的不只是一場年度晚宴，更是人類對科學的恆久致敬。方寸廳堂，收納著全世界頂尖的智慧成果，讓這座北方都市擁有超越地域的文明分量。
「諾貝爾獎並非由一國獨立頒發。」小雪頓了頓，望著我，「它由瑞典和挪威兩國共同頒發。物理學獎、化學獎、生理學或醫學獎、文學獎、經濟學獎，在瑞典斯德哥爾摩頒發；唯獨諾貝爾和平獎，在挪威奧斯陸頒發，由挪威諾貝爾委員會評選。這一安排，源自諾貝爾一八九五年遺囑的約定，自一九零一年首次頒獎起沿用至今。」她垂下眼帘，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冷意，「至於那座和平獎，另說。」
瑞典的歷史進程平穩溫和，近代以來逐步確立自主發展道路，從傳統王國轉型為現代福利國家。
市政廳的建造理念，貼合瑞典的民族性格。尊重傳統，保留民族浪漫底蘊，又融入現代極簡審美。新舊相融，不偏不倚，端莊克制，大氣從容。
「瑞典是北歐模式福利社會的典範，以高稅收高福利、性別平等和環境保護著稱。其設計和音樂影響全球。斯德哥爾摩老城保存完好，風景如畫。夏季可以體驗仲夏節的獨特慶祝方式，冬季則可以前往基律納的冰酒店或嘗試狗拉雪橇。參觀瓦薩沉船博物館，那艘十七世紀幾乎完整打撈起來的戰艦，是必選項。」
我望著藍廳里忙碌的身影，忽然問：「這些科學獎項，和我們中國人、華人，有多大緣份？」小雪目光微微一動，輕輕答道：「截至今日，清明，共有十一位華裔血統得主，在這裡捧起過諾貝爾獎桂冠。」
她掰著手頭，娓娓道來。
「物理學獎，有六位華裔摘得桂冠。一九五七年，楊振寧、李政道，因提出弱相互作用下宇稱不守恆理論，推翻宇稱守恆定律，成為華人首獲諾貝爾自然科學獎者，李政道當年只有三十一歲。一九七六年，丁肇中，發現J/ψ粒子，證實第四種夸克。一九九七年，朱棣文，發明用雷射冷卻與俘獲原子的方法，催生了冷原子物理。一九九八年，崔琦，解釋分數量子霍爾效應。二零零九年，高錕，在光纖通信上取得突破，世人稱他光纖之父。」小雪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
「化學獎，」她接著說，「有兩位華裔摘得桂冠。一九八六年，李遠哲，創立交叉分子束方法。二零零八年，錢永健，因改造綠色螢光蛋白獲獎，他祖籍浙江，是錢學森的侄子。」她接著數下去，「文學獎，兩人。二零零零年，高行健，憑《靈山》成為首位獲此獎的中文作家；二零一二年，莫言，將魔幻現實主義與民間故事、歷史與當代融合，成為第二位獲此獎的中文作家。生理學或醫學獎，一人，二零一五年，屠呦呦，因發現青蒿素、開創瘧疾新療法獲獎，拯救了全球數百萬人的性命。」她又朗爽一笑：「這十一人里，雖然只有莫言和屠呦呦兩位以中國國籍獲獎，但另外九人，也都是龍的傳人，華夏子孫！」
我們一路觀光，一路談笑。小雪接著介紹，瑞典注重均衡發展，科創與民生並行，人文與自然共生，傳統與現代相融。高福利體系的建立，依託國民自律、社會公正與資源的統籌配置。
她指著一處建築說：「瑞典的設計美學風靡世界，核心不是精緻造型，是以人為本。簡約、實用、舒適、環保，褪去多餘裝飾，回歸生活本質。」
「瓦薩沉船更是最好的歷史見證。」她又伸手一指，「一艘古艦，留存著大航海時代的探索印記，也記錄著瑞典近代的海洋過往。這艘沉船的保存與展示，是瑞典留存歷史遺存、進行公共教育的一個縮影。」
話頭一轉，小雪的神情忽然沉了下去。「至於那座頒發在挪威的和平獎，恕我不能認同。」她一字一句，「它早已偏離諾貝爾當年促進國家間友愛、推動和平會議的初衷，淪為服務某些地緣政治利益的政治工具。評獎委員會五人，皆由挪威議會任命，天然帶著西方立場；冷戰以來，多次出現反和平的荒誕結果——有人甫一上任便獲獎，全無實績，委員會事後還自認是為了鼓勵其推行符合期待的外交政策；有人獲獎後戰火隨即重燃，獎項被諷為諾貝爾戰爭獎。以他人內政為籌碼、給特定人物站台的做法，把和平獎異化成了交易的籌碼。這樣的獎項，配不上和平二字。」她目光清冷，「斯德哥爾摩的科學之譽，我敬它；奧斯陸那枚政治徽章，我鄙之！」
小雪此言，讓我肅然起敬：「說得好，小雪！」
小雪忽又笑了，說：「高叔，以您的創作實力和文學涵養，如果繼續努力，終有一天，您也會像莫言叔叔一樣，登上這個領獎台。」
我連連擺手，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小雪，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哪有這個實力，就是再努力也是白費力氣。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小雪看著我，認真地說：「高叔，諾貝爾文學獎，從一九零一年首次頒發，至今已有一百一十三位作家獲獎。這些作家的獲獎作品我都讀過的，比如說，海明威的《老人與海》，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而您的作品，包括您的小說、散文、詩歌和報告文學，包括您存在電腦上沒有發表和出版的，我都讀過的，並與那些獲獎作品做過比較研究。我認為，您的作品只要走出國門，是有希望被諾獎評委看到的。當然，最終能否獲得諾貝爾獎，哪要看運氣。」
我也認真地說：「小雪，你這一說，我都臉紅，這麼多年，我連國內茅獎魯獎都沒得過。我的小說，一篇也沒譯到國外。」
「這就是問題所在，」小雪說，「沒有譯到國外，這是您的短板，高叔。」
「不過，」她又笑了，「不要緊的，高叔，如果您願意，我來翻譯您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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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太好了！」我喜出望外。
「哦對了，高叔，」小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您把您在煙波寨的經歷，包括今天我帶您回到過去，走進未來，進入三國，訪問地外星系，走遍中國和週遊世界，寫成一部小說，僅就題材而言，古今中外獨有一份，能否得獎我不敢說，但對您而言，肯定是個突破……」
話猶未了，眼前景色一變。一轉眼，我們已站在冰島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的裂谷邊緣，腳下是歐亞板塊與北美板塊分離形成的巨大地塹，湖水清澈見底。小雪將時光拉到八月十七日晚九時，夏日尾聲，天色微暗，但北極圈附近的天空仍有暮光，遠處間歇泉區傳來噴發的聲響。小雪換上了一身實用又具冰島特色的羊毛衣物：一件厚厚的、帶有傳統冰島幾何圖案的羊毛套頭衫，內搭保暖內衣，下穿防水長褲和防滑登山靴，頭戴羊毛帽，圍巾裹得嚴嚴實實，以抵禦曠野的寒風。這裡沒有城市樓宇，沒有街巷煙火。滿目曠野裂谷、荒原湖水與地熱蒸汽。
冰島遠離歐陸本土，孤懸海外。地處板塊交界，地質活動活躍。火山與冰川共存，寒風與地熱共生，造就了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地貌奇觀。
八月的冰島，暑氣已盡。晚風凜冽，曠野遼闊。暮光鋪滿天際，不黑不沉，朦朧悠遠。遠處泉鳴陣陣，大地溫熱涌動。這片土地看似荒蕪，實則生機暗藏。
這裡少有厚重的王朝變遷與紛繁的人文紛爭。其歷史始終與自然緊密相連。人在此地，渺小且謙卑，順應自然，也敬畏自然。
「冰島共和國，」小雪的聲音在開闊的空間裡顯得空曠，「一九四四年六月十七日脫離丹麥成立共和國。首都雷克雅未克。全國劃分為八個地區。」她指著腳下的裂谷和遠處的議會舊址，「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二零零四年被列為世界遺產。這裡是世界上最早的議會之一——冰島阿爾庭的召開地，也是地質奇觀的集中展現。冰島是冰與火之國，擁有大量冰川、活火山、地熱溫泉、瀑布和黑沙灘。」
冰島國土狹小，人口稀疏，曾長期依附丹麥。獨立之後，立足本土稟賦，走出一條小而精的發展道路。
阿爾庭議會舊址，是冰島最珍貴的人文印記。千年之前，先民便在此聚集議事、共商村務。以平和議事的方式處理部族事務，以理性協商維繫族群的穩定。
蠻荒曠野之上，誕生人類最早的民主雛形。這份古老的智慧，比壯麗山河更令人動容。
一地兼具冰火兩極地貌。冰川凜冽沉靜，火山熾熱洶湧。極致對立，卻又完美共存，構成冰島獨有的大地肌理。
「冰島人口稀少，文化獨特，文學傳統深厚，音樂產業和旅遊業發達。冬季是觀賞極光的最佳時間，而夏季則可以體驗幾乎不落的午夜太陽。請注意，冰島天氣多變，戶外活動務必做好準備，尊重自然。」
人煙稀少，反而保留了最純粹的自然本貌。少人工雕琢，少商業喧囂。山河原始，天地澄澈。
冰島文化自成一體，不受歐陸主流裹挾。文學質樸，音樂清冷，貼合這片孤島的氣質。不趨同於潮流，更多保留本土的本真面目。
此地最深刻的啟示，是人與自然的相處之道。自然力量磅礴，可造萬物，亦可毀一切。人類在此，唯有敬畏與順應。
瑞典以人文見長，於安穩中精進；冰島以自然立身，於孤絕中自持。一溫潤一粗獷，一繁華一曠野，兩種北歐風貌，皆是長期歲月沉澱形成的文明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