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方正
莆田南少林。
這座坐落於九連山中的千年古剎，乃是南國有名的佛門聖地。
雖不及少室山的少林威名赫赫，但其實力也決不能小覷。
這幾年來也稱得上勵精圖治，一改往昔避世修行的風格，積極參與各種武林紛爭。
這也讓這本來清淨的佛寺，多了些戾氣。
「方丈，那華山派真是欺人太甚！」自福州趕回的圓空和尚此時早就沒了往日的氣度。
「那岳不群，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還有那個陳乾陽，年紀輕輕，心狠手辣，竟然當眾燒毀了《辟邪劍譜》！那可是我佛門遺物，是紅葉祖師的心血啊！」
「這師徒倆一唱一和，把天下人都當成了猴子耍！尤其是那個陳乾陽，仗著手裡有把劍，竟然還敢威脅貧僧！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當時郭靖在場，若不是那小子劍法實在邪門，他真想一禪杖敲碎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腦袋！
「夠了。」
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圓空的話語。
禪房深處，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僧盤膝而坐，手中捻著佛珠，雙目微閉，正是南少林方丈了悟。
「圓空，你犯了嗔戒。」
方丈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
圓空渾身一顫，瞬間冷靜了下來。
「弟子知錯！弟子只是……只是氣不過那華山派如此霸道，不僅壞了我們收回劍譜的大計，還讓少林威名掃地……」
「威名？」
方丈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威名不是靠搶來的，也不是靠喊出來的。
《辟邪劍譜》毀了便毀了。那是魔物，本就不該存於世間。岳先生雖然手段不光彩，但他教出來的那個徒弟，能抵擋住絕世武功的誘惑，當眾將其焚毀，這份心性，這份決斷，倒也讓人刮目相看。」
「可是方丈……」圓空有些不甘心，「那畢竟是《葵花寶典》的殘篇啊！若是能迎回少林……」
「迎回又如何？」方丈淡淡道，「難道你也想練那揮刀自宮的功夫？」
圓空臉色一白：「弟子不敢！弟子絕無此意！」
「下去吧。」
方丈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去戒律院領罰面，什麼時候把心裡的火氣消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是……弟子領罰。」
圓空不敢再多言退了出去。
禪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阿彌陀佛。」
方丈神色不變，仿佛早已知曉那裡有人。
「方正師兄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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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風緩緩移開。
一個身披黃色袈的老僧走了出來。
他面容枯瘦，神情愁苦，正是自北邊少林而來的方正大師。
「讓方正師兄見笑了。」了悟方丈起身合十。
「師弟言重了。」
方正大師還禮，臉上露出慈悲的笑容，「圓空師侄也是為了少林大計，雖然行事急躁了些，但這片護教之心，卻是難得。」
兩人分賓主落座。
方正大師緩緩開口：「師弟，看來福州那邊的事，已經了結了。」
「是啊。」了悟方丈嘆了口氣，「辟邪劍譜化為灰燼，一切都為空。」
「未必。」
「哦？」了悟方丈眉毛一挑，「師兄此言何意？」
「劍譜雖然毀了，但世人心裡的貪念毀得了嗎？如今外面都在傳，那燒掉的劍譜是假的，真的早已被岳不群私吞。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華山派日後便永無寧日。」
「這……」了悟方丈皺眉，「這流言，怎麼來的那麼快、」
方正大師只是微微一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岳不群這些年隱忍不發，想的無非和那左冷禪一般，想要獨霸五嶽。這份野心，你我皆知。如果五嶽真的成為一個整體，那麼哪怕我少林也不得不重視起來，師弟你可莫忘了，我們的精力可不能被這些所左右。」
了悟方丈默然。
雖然南北少林分屬兩脈，但在維護少林武林至尊地位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地上佛國......」
「沒錯，如西方大同，構建地上佛國。」方正的臉上閃過一絲狂熱：「這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所以不能被打亂。」
「至於那個陳乾陽。」方正大師話鋒一轉：「此子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武功心計。不僅劍法超群，更懂得審時度勢，借力打力。他在向陽巷那一手『火燒劍譜』，看似魯莽，實則高明至極。此子若不加以遏制，日後必成大患。」
「師兄的意思是……」
「這陳乾陽如今名聲大噪，自然有不少英雄豪傑想要瞻仰其英姿。」方正大師雙手合十，語氣悲天憫人，「既然江湖上都在傳劍譜在他身上，那我們何不順水推舟，成全他的『名聲』呢？」
「師兄！」了悟方丈臉色微變，「出家人不打誑語，更不可妄動殺念。若是我們散布謠言，借刀殺人，豈不是違背了佛門戒律？」
「阿彌陀佛。」
方正大師宣了一聲佛號，神色莊嚴肅穆，「師弟，你著相了。」
「佛祖亦有金剛怒目之時。為了維護武林正道，為了防止魔教和野心家禍亂蒼生，些許手段，不過是除魔衛道的必要之舉。
人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實現地上佛國的偉業，為了讓這江湖重歸平靜，犧牲你我一點虛名，甚至犧牲一個華山弟子，又有何不可？」
了悟方丈看著眼前這位來自北少林的師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本不願參與這些事情，但這位方正師兄的手段實在是過於.......
罷了。
「師兄……高見。」
方正大師微微一笑，望向西方。
那裡，是陳乾陽離去的方向。
「華山派眾人已然西行，只留下陳乾陽一人在福州處理首尾。這，正是天賜良機。」
他轉過身，對門外喚道：「來人。」
一名中年僧人推門而入，正是方正大師帶來的親信弟子。
「師父。」
「去吧。」方正大師淡淡道，「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說……向陽巷燒劍譜是假，真劍譜就在陳乾陽身上。他之所以留在福州，就是為了獨吞劍譜，修煉魔功。
把他的行蹤透露給那些對他『感興趣』的朋友，他們應該很樂意去找這位少年英雄『切磋切磋』。」
「是！」
那僧人領命而去。
了悟方丈看長嘆一聲，手中的佛珠轉動得更快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
這座坐落於九連山中的千年古剎，乃是南國有名的佛門聖地。
雖不及少室山的少林威名赫赫，但其實力也決不能小覷。
這幾年來也稱得上勵精圖治，一改往昔避世修行的風格，積極參與各種武林紛爭。
這也讓這本來清淨的佛寺，多了些戾氣。
「方丈，那華山派真是欺人太甚！」自福州趕回的圓空和尚此時早就沒了往日的氣度。
「那岳不群，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還有那個陳乾陽，年紀輕輕，心狠手辣，竟然當眾燒毀了《辟邪劍譜》！那可是我佛門遺物，是紅葉祖師的心血啊！」
「這師徒倆一唱一和，把天下人都當成了猴子耍！尤其是那個陳乾陽，仗著手裡有把劍，竟然還敢威脅貧僧！若不是……若不是……」
若不是當時郭靖在場，若不是那小子劍法實在邪門，他真想一禪杖敲碎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的腦袋！
「夠了。」
一個蒼老而平淡的聲音，打斷了圓空的話語。
禪房深處，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僧盤膝而坐，手中捻著佛珠，雙目微閉，正是南少林方丈了悟。
「圓空，你犯了嗔戒。」
方丈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
圓空渾身一顫，瞬間冷靜了下來。
「弟子知錯！弟子只是……只是氣不過那華山派如此霸道，不僅壞了我們收回劍譜的大計，還讓少林威名掃地……」
「威名？」
方丈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威名不是靠搶來的，也不是靠喊出來的。
《辟邪劍譜》毀了便毀了。那是魔物，本就不該存於世間。岳先生雖然手段不光彩，但他教出來的那個徒弟，能抵擋住絕世武功的誘惑，當眾將其焚毀，這份心性，這份決斷，倒也讓人刮目相看。」
「可是方丈……」圓空有些不甘心，「那畢竟是《葵花寶典》的殘篇啊！若是能迎回少林……」
「迎回又如何？」方丈淡淡道，「難道你也想練那揮刀自宮的功夫？」
圓空臉色一白：「弟子不敢！弟子絕無此意！」
「下去吧。」
方丈揮了揮手，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去戒律院領罰面，什麼時候把心裡的火氣消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是……弟子領罰。」
圓空不敢再多言退了出去。
禪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阿彌陀佛。」
方丈神色不變，仿佛早已知曉那裡有人。
「方正師兄既然來了，何不出來一敘？」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屏風緩緩移開。
一個身披黃色袈的老僧走了出來。
他面容枯瘦，神情愁苦，正是自北邊少林而來的方正大師。
「讓方正師兄見笑了。」了悟方丈起身合十。
「師弟言重了。」
方正大師還禮，臉上露出慈悲的笑容，「圓空師侄也是為了少林大計，雖然行事急躁了些，但這片護教之心，卻是難得。」
兩人分賓主落座。
方正大師緩緩開口：「師弟，看來福州那邊的事，已經了結了。」
「是啊。」了悟方丈嘆了口氣，「辟邪劍譜化為灰燼，一切都為空。」
「未必。」
「哦？」了悟方丈眉毛一挑，「師兄此言何意？」
「劍譜雖然毀了，但世人心裡的貪念毀得了嗎？如今外面都在傳，那燒掉的劍譜是假的，真的早已被岳不群私吞。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華山派日後便永無寧日。」
「這……」了悟方丈皺眉，「這流言，怎麼來的那麼快、」
方正大師只是微微一笑：「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岳不群這些年隱忍不發，想的無非和那左冷禪一般，想要獨霸五嶽。這份野心，你我皆知。如果五嶽真的成為一個整體，那麼哪怕我少林也不得不重視起來，師弟你可莫忘了，我們的精力可不能被這些所左右。」
了悟方丈默然。
雖然南北少林分屬兩脈，但在維護少林武林至尊地位這一點上，他們的利益是一致的。
「地上佛國......」
「沒錯，如西方大同，構建地上佛國。」方正的臉上閃過一絲狂熱：「這是我們必須做的事情，所以不能被打亂。」
「至於那個陳乾陽。」方正大師話鋒一轉：「此子年紀輕輕，卻有如此武功心計。不僅劍法超群，更懂得審時度勢，借力打力。他在向陽巷那一手『火燒劍譜』，看似魯莽，實則高明至極。此子若不加以遏制，日後必成大患。」
「師兄的意思是……」
「這陳乾陽如今名聲大噪，自然有不少英雄豪傑想要瞻仰其英姿。」方正大師雙手合十，語氣悲天憫人，「既然江湖上都在傳劍譜在他身上，那我們何不順水推舟，成全他的『名聲』呢？」
「師兄！」了悟方丈臉色微變，「出家人不打誑語，更不可妄動殺念。若是我們散布謠言，借刀殺人，豈不是違背了佛門戒律？」
「阿彌陀佛。」
方正大師宣了一聲佛號，神色莊嚴肅穆，「師弟，你著相了。」
「佛祖亦有金剛怒目之時。為了維護武林正道，為了防止魔教和野心家禍亂蒼生，些許手段，不過是除魔衛道的必要之舉。
人言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實現地上佛國的偉業，為了讓這江湖重歸平靜，犧牲你我一點虛名，甚至犧牲一個華山弟子，又有何不可？」
了悟方丈看著眼前這位來自北少林的師兄，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本不願參與這些事情，但這位方正師兄的手段實在是過於.......
罷了。
「師兄……高見。」
方正大師微微一笑，望向西方。
那裡，是陳乾陽離去的方向。
「華山派眾人已然西行，只留下陳乾陽一人在福州處理首尾。這，正是天賜良機。」
他轉過身，對門外喚道：「來人。」
一名中年僧人推門而入，正是方正大師帶來的親信弟子。
「師父。」
「去吧。」方正大師淡淡道，「把消息散布出去。就說……向陽巷燒劍譜是假，真劍譜就在陳乾陽身上。他之所以留在福州，就是為了獨吞劍譜，修煉魔功。
把他的行蹤透露給那些對他『感興趣』的朋友，他們應該很樂意去找這位少年英雄『切磋切磋』。」
「是！」
那僧人領命而去。
了悟方丈看長嘆一聲，手中的佛珠轉動得更快了。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