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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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哈哈哈!有意思!」

  一聲狂傲大笑,突然從門外傳來。

  眾人大驚,紛紛側目。

  只見一個身穿破爛道袍、頭髮灰白的老道士,手裡提著一把寬大的闊劍,邁步踏入院中。

  幾個劉府家丁樣子的人攔不住,被撞得東倒西歪。

  那人斜眼看著費斌,滿是戲謔和不屑。

  「你是何人?!」費斌心中一凜,心道此乃何人,看起來武功不低。

  老道士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場地中央。

  「貧道天樞。」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陳乾陽,此刻的「天樞道人」,咧嘴一笑,「什麼時候嵩山派已經如此蠻橫無理了?」

  「天樞道人?」費斌眉頭緊鎖,腦海中飛速搜索。「你是那個殺生道人!」

  殺生道人最近在東南聲名鵲起,在場不少人也聽聞過他的名氣。

  費斌看出這老道內力深湛,輕功高明,絕非泛泛之輩。

  他咧嘴一笑:「這位道長,此乃五嶽劍派內部清理門戶,即便你是世外高人,也請莫要插手。這令狐沖勾結採花淫賊田伯光,更有魔教黑木令為證,證據確鑿,罪不容誅!」

  「放屁!」陳乾陽毫不客氣地打斷,粗鄙言語讓在場眾人紛紛皺眉。

  「勾結魔教?你說勾結就勾結?貧道一路從贛南殺過來,宰的魔教妖人比你見過的都多,怎麼沒見著這小子勾結誰了?

  當日回雁樓之事在場者不少,碰巧我那日也在,這位令狐少俠明知不敵,依然死戰田伯光,保護弱小,才導致身負重傷,這難道不是俠義之舉麼?」

  「那個小尼姑!」陳乾陽指向一旁被恆山女尼攔著的儀琳:「那日,這令狐沖是不是因為救你才被田伯光所傷!」

  「是,是的!」

  「那你為何不把這實事說出來!」這句話有些嚴厲,差點把那小尼姑眼淚都嚇出來。

  「你這老道士!」定逸師太攔在了儀琳面前:「莫要嚇唬我這徒弟!」

  「不是的,師父,那日的事情,的確如這位道士爺爺說的......」儀琳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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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定逸師太側頭:「你是說真的。」

  「我一直都想說,但是你們......」儀琳聲音又小了幾分。

  隨著周圍人的聲音輕了下來,儀琳才把整件事情娓娓道來。

  聽完之後,眾人的表情都變得奇怪起來。

  「我就說沖兒,不是這樣的人。」寧中則趕忙扶起了令狐沖。

  那定逸師太也是對著令狐沖行了一禮:「貧尼不分青紅皂白,險些錯怪好人,令狐少俠出手相助,正是我們正派俠義的典範。」

  岳不群此刻的臉也是一陣青一陣白,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懊悔。

  「小尼姑,說的倒是精彩。」費斌向前踏出一步:「但怎知是不是與這令狐沖有了姦情,故意出言誆騙!」

  「費斌,你的意思是我的徒弟騙人嘍!」定逸師太道。

  「哼,我是說儀琳小師父不知人心險惡,怕被有心之人誆騙!」

  「你!」

  「再者!」費斌撫須笑道:「這黑木令乃是魔教信物,為何會出現在令狐沖房中,這難道不能說明令狐沖和魔教有所勾連麼?」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沉默。

  要知這黑木令乃是日月神教重要信物,只有位高權重者才會擁有。

  貿然出現在令狐沖房中,的確難以解釋。

  「一塊破牌子能說明什麼?」陳乾陽嗤笑一聲「貧道若是現在往你懷裡塞條女人的肚兜,是不是就能說你費大俠是個採花淫賊了?」

  「噗嗤……」岳靈珊捂著嘴,楊過更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心裡卻想,這令牌難道是曲洋所放,那他必然是想激起五嶽內鬥,但這對於他有何好處。

  費斌眼中殺機畢露,自己的計劃都被這突然出現的老道攪亂了。

  「你這老道!存心找死!」

  他已看出這老道鐵了心攪局,殺心頓起。

  十幾名嵩山弟子聞令而動,長劍齊出,劍光織成密網,籠罩陳乾陽周身大穴。

  嵩山劍法以氣勢雄偉見長,十餘人聯手,威勢更是驚人。

  「來得好!」陳乾陽不懼反笑,竟踏步迎上。

  那柄沉重粗笨的闊劍在他手中輕如鴻毛,只見他手腕一抖,闊劍帶起沉悶惡風,以一招樸實無華卻勁力萬鈞的橫掃,迎向那片劍網。

  「鐺!鐺!鐺!鐺!」

  一連串暴烈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炸裂般響起,火星四濺。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那些嵩山弟子手中長劍或斷或彎,虎口盡裂,鮮血淋漓,倒地慘呼不止。

  而陳乾陽,依舊站在原地,腳步未曾移動半分。

  「泰山十八盤?」一直端坐不動的泰山派掌門天門道人,猛地站起身來。

  方才那老道所使分明是泰山派劍法中極為高深、幾近失傳的「泰山十八盤」精要!

  那種厚重如山的劍意,甚至比他這個掌門還要顯得老辣純熟!

  費斌也是識貨之人,猛地轉頭看向天門道人:「天門師兄,這……這是你泰山派的人?!」

  天門道人神色劇烈變幻,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

  昨夜,泰山派中別院。

  天門道人正在房中打坐,忽覺窗外風聲有異。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道不知何時已坐在了他的桌前,正自顧自地拿起茶壺,神態悠閒得仿佛在自己家中。

  天門內心劇震。

  「你是何人?竟敢夜闖我泰山派駐地!」天門強自鎮定。

  「貧道是誰,並不重要。」老道淡淡開口:「重要的是,貧道知道你需要什麼,我是來救你的。」

  「救我?本座乃一派掌門,何需你來救?」天門冷笑,心中卻驚疑不定。

  「是嗎?」陳乾陽放下茶杯,也不多言,手中闊劍隨意一挽,劍尖顫動間,竟似有松濤雲海之意。

  「這一招『五大夫劍』,你覺得如何?」

  天門道人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泰山派失傳已久的絕學「五大夫劍」!

  劍意古樸蒼涼,意境高遠,他只在本派殘缺典籍中見過描述,自己窮盡心力也未能窺得門徑!

  「你……你怎會我派失傳絕學?!」他的聲音帶著顫抖。


  陳乾陽話音未落,劍勢隨心意流轉,瞬息間又使出了幾式泰山派的高深劍法,每一招都精妙絕倫,神韻十足。

  天門道人徹底懵了,腦中一片混亂。這人到底是誰?

  難道真是本派隱世不出、甚至輩分極高的前輩宿老?

  「你到底是誰?有何目的?」

  「我說我是來幫你的。」陳乾陽目光深邃。

  「前輩請說。」天門一愣,語氣已然恭敬了許多。。

  「不錯。」陳乾陽開始鋪設他的說辭,「左冷禪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五嶽並派,已是箭在弦上。你泰山派內里早已不穩,玉璣子、玉音子那幾個老傢伙,吃裡扒外,早已暗中投靠了嵩山,就等著發難,將你這掌門拉下馬來。天門道兄,你這掌門之位,還能坐得穩幾天?」

  這番話精準無比地戳中了天門道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他性子剛烈耿直,向來不屑權謀機變,對門內幾位師叔伯日益明顯的逼宮與掣肘,早已焦頭爛額,卻苦無良策應對。

  「你待如何?」天門沉眉道。

  那道人笑而不答,只是隨意施展起一套劍法。

  「這是,華山劍法!你是華山派的人?」

  「也不全錯!」陳乾陽也沒有否認,繼續說道。

  「岳掌門有意暗中聯合四岳,共抗嵩山,保全各派道統。」陳乾陽繼續道,「但他身為作為掌門,許多事不便親自出面。貧道閒雲野鶴,無門無派,正好代勞。這幾式失傳劍法,便是岳掌門的見面禮,亦是合作的誠意。」

  陳乾陽目光灼灼逼視天門:「天門道兄,你是願意眼睜睜看著泰山派數百年基業,淪為左冷禪野心的墊腳石,祖宗劍道從此斷絕?還是願意與貧道,與岳掌門合作,搏上一搏,保住這泰山一脈的薪火傳承?」

  天門道人心中天人交戰。

  他雖耿直,卻不愚蠢。

  泰山派在五嶽中雖然僅次於嵩山,但派中派系眾多。

  那些派中長輩向來不服自己。

  他也知道左冷禪一直在暗中接觸他們。

  在如此內憂外患之下,自己若無強援,被嵩山吞併幾乎是板上釘釘之事。

  岳不群此人雖頗有城府,名聲也有偽君子之譏,但終究是華山正派掌門。

  而且華山派遠不如嵩山強盛,若能與他聯手……

  「好!」半晌,天門道人臉上閃過一絲決絕,「只要能保住泰山派道統不滅,貧道願與岳師兄合作!只是不知前輩有何需要我做的。」

  「小事一件。」陳乾陽嘿嘿一笑:「日後遇上自有分曉。你只需見機行事便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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