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4章 來意
週遊正覺不到頭腦之際，忽然感覺到，身後林雲韶似乎是往前走了一步。
原本嘛，他還以為小姑娘是想著幫他說點場面話，或者是防止他干出什麼失禮之類的舉動。
但馬上的。
他就察覺到.……那腳步聲不太對。
腳落到地上，用力之大，就仿佛要將鞋底碾進泥土中一般，甚至就連呼吸都變重——
轉過頭。
只看到了雙通紅的眼睛。
……林雲韶？
不對，是生怨！
週遊瞬間皺起眉頭。雖不知這傢伙到底發什麼風，但身體已經隨之運氣，打算在其暴走之前攔下來。
然而。
不知為何，那眼睛中的紅色迅速消失，轉眼間又變成林雲韶那略帶迷茫的表情。 事情只是發生在一瞬之間，再加上有週遊的遮掩，長青真人也沒發覺什麼異常，只是帶著種長輩的慈祥，對林雲韶說道。
「初雪劍吧？剛才那請神之法確實厲害，我就說嘛，以成化先生的念舊，怎麼不可能給你們這些徒子徒孫留上一點後手.……不過能發揮的如此完美，也不愧為他老人家的後人……」
林雲韶愣了不到一秒，但很快的，就做出一種怕生的樣子，縮在了週遊的身後。
長青真人笑了笑，而後又對週遊說道。
「通天劍，我人老了，上了歲數後腿腳就有些不太靈便.……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請我上寺里坐坐嘛？」
週遊就這麼看著這個老滑頭，然而對方也沒催促，同樣只是那麼笑著。
……有一說一，這傢伙才是應該急躁的那方。
如今正是天元大會期間，一幫有仇的有怨的門派統統聚集到了一塊，雖然說仙宮禁止一切私鬥，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只要沒被發現，就完全構不成犯罪。
君不見一幫三十六宗的宗主都是被團團圍著，出個門恨不半個宗的人員都拉上.……這是為了招搖過市嘛？不，他們純粹是不想讓自己被打黑槍。
就連剛才那倆高層都是，打了個招呼後便匆匆離開，生怕留一點就會讓人找到破綻。
可這長青真人…… 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週遊才挑起嘴角，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貴客上門，怎麼不能好好招待一番.……那麼長青掌教，請進吧。」
長青真人也同樣笑眯眯地伸出手。
「主家先請，我跟在後面就是了。」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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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踏在古舊的石板路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而長青真人則是看著周圍的蒼松，嘖嘖稱
「東臨寺別的不說，在選地方和布局上絕對可以說是當世前十，哪怕這隨手當做下院的小寺都做此精妙……看看這青松，這佛殿.……雖說一眼看去十分平常，然而處處都映著『緣起性空』的禪理……」
……有一說一，週遊在這裡住的時間也不短了，然而從來都沒發現過如此精妙之處——在他眼裡看來，這就是個環境不錯，地處幽靜的普通佛寺而已。
而且更大的問題是…… 哪怕是跟到佛寺里了，這長青真人也沒說任何正事，只是真如同作客一樣，漫無邊際地閒聊著。
而且，全是廢話。
但到了這個時候了，週遊也不著急了，只是隨口應和道。
「說起來這也是巧了，如果不是東臨寺正好在這裡有個佛寺，八寶羅漢又正巧將其轉贈給我，恐怕我們師兄們幾個就宿到荒郊野外了。」
長青真人似笑非笑的撇過一眼。
「以通天劍你的名號，還有成化真人當年的關係，隨便找個門派借宿都能讓人家倒履相迎吧，何至於此？」
：
「關係？怕不是都是仇人的關係吧.……說不定我前腳上門，後腳人家就準備摔杯為號了.……嗨，誰還能倒履相迎啊.……」
「如果我，我願意呢？」
腳步就此停住。
週遊轉過頭，用如常的目光看了看長青真人，然後開口道。
「真人是在說笑吧？」 長青真人搖搖頭。
「如果你想的話，就當是說笑吧……而且都是真人一輩，你用不著以此敬稱——你也別說是那幫傢伙胡亂起鬨，起碼在打完幽公子那場開始，你周真人的名號就已經坐實了。」
週遊張開嘴，好像說些什麼，然而這時長青真人卻是擺擺手。
「這寺的路可真是陡到離譜……我說，咱們還有多遠能到僧寮？」
「.……大概還有半里路吧，這寺的山門在山腰，而寺本身在山頂，不過應該也不遠了……」
可長青真人卻是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東臨寺這幫傢伙，禪意是搞夠了，可也不想想來客的腿腳……我也不打算走了，就在這歇息一會吧？」
「.……這？」
週遊掃了一圈。
除了周圍的樹木以外，這裡也沒啥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
然而。
長青真人只是揮了揮手。 草木彎折，周圍青松的根須迅速從土裡鑽出，而後在短短數十息的功夫里，就編織成了個古色古風的桌子，以及兩張配套的椅子。
週遊眯起眼睛。
這操縱植物的法門……他曾經見過——血雨錄中他那死鬼師傅就是用這種木行功法，哪怕不是同一種，也必然是出自同源。
並且。
雖然只是簡單的造了個桌子和椅子，但從那舉重若輕的樣子來看，這位長青真人……恐怕比他那死鬼師傅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長青真人也沒什麼隱瞞的意思，先是坐到了椅子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後，便大大方方地說道。
「你也不用想了，我和沖虛上人修的是同宗同源的法門，都是自《青帝決》中衍生出來的，只不過他的東君司春典比較偏向速成一些，而我這個則更像是正法……」
說話之間，又有幾根藤條蔓延而出，纏繞成了兩個杯子，而後長青真人又擺了擺袖口，一個紫金葫蘆便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你也坐吧.……對了，我聽說通天劍你嗜酒如命，可惜修我這法門的，基本滴酒都不能沾，故而如果不介意的話，嘗嘗我這百果露如何？」
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清甜的味道就滲入心脾——那感覺就仿佛置身於個寬廣的森林之中，就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雖不是酒水，但品質絕對不遜色於仙宮特供的茶水……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然而，週遊看了杯中之物好半天，最後還是搖搖頭。 「對不住了，真人……」
「說了，別用這稱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叫我道號紫陽便是。」
「好吧，紫陽道長……我雖然不是傳聞中那種無酒不歡，但也實在不喜歡如此甜膩的東西.……所以說，抱歉了。」
長青真人也沒在意，只是聳聳肩，自顧自地拿起身前的杯子，一飲而盡。
「算了，那就我自己享受吧……對了，到了現在，你肯定有些不耐煩了，覺嘮嘮叨叨這么半天，肯定是故弄玄虛，說不定還有什麼陰謀.……」
「.……晚輩不敢。」
長青真人笑出了聲。
「嗨，人之常情，有什麼值飾的.……不過拖了這麼久，應該確實沒誰來窺探.……好吧，這回其實是我有求於你。」
「.……以紫陽道長你三十六宗宗主的身份，怎麼可能求到我這種人身上？」
「那當然是.……」
可這回沒等長青真人開口，週遊便伸出手阻止。
「紫陽道長，請稍等一下，在你說話之前，我先問你個問題可否？」 「.……當然，小友問便是了。」
「真人你和我家觀主的關係……是怎樣？」
長青真人一愣，緊接著，便理解了週遊的意思。
「通天劍你這人啊.……算了，我和你實話實說，我確實與成化先生有所仇怨。」
週遊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而長青真人則是搖頭晃腦地繼續道。
「但其實也不算太大的仇怨，起碼和骨玄宗那幫傢伙比不了.……當年成化先生親手殺了自己所有弟子，所以便想要好好培養下三代徒孫.……他那會還沒到病入膏肓的程度，而且我們宗門又恰好有沖虛那傢伙需要的功法，於是嘛……」
：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由笑出聲。
「和天元大會的擂台一樣，他提出了三場比斗，只由他一人出戰，而我們長青門則任選三個.……他若是輸了哪怕一把，都會當場將五蘊觀併入長青門，而若是他三場皆勝，則我們必須把青帝決的一部分交給他。」
「.……那結果呢?」
長青真人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明知故問的廢話，看你師傅練麼玩意，不就知道當初的結果了？」
週遊沉默數秒，接著伸出一隻手。
「那好吧，紫陽道長有何所求？」
長青真人彈出身子，那眼神中也終於是有了幾分正色。
「很簡單，我希望在之後的第二輪里，能夠與通天劍你達成盟約，聯手對敵。」
「.……」
週遊垂下了目光。
好一會後，他才說道。
「以紫陽道長你的身份，若是想要盟友的話，恐怕來者會如同過江之鯽，連門檻都能活生生的踩塌……哪怕三十六宗都有不少人想與你結盟，何苦找到我這麼個……近乎宗門離散的傢伙身上？」
這回，沒等長青真人開口，他反而是率先繼續說道。
「誠然，我確實有點能力，也有著塵羅這種幫手……但就算我殺了幽公子，也遠不值親自上門，甚至說放下姿態來求.……所以說，為什麼？」
長青真人不再著急說話，而是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百果露，慢悠悠地品著。 雙方就這麼彼此相對——直至好一會後，長青真人才再度說道。
「確實，以正常來講，我應該和之前那倆宗門一樣，派個手下過來就成……之前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問題是……」
他撂下杯子，重重地吐出一句。
「我看不透你。」
「.……什麼？」
「我說，我看不透你。」
長青真人就那麼看著週遊，嚴肅地說道。
「我紫陽活了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的人——自賣自誇點說，平常人我只要掃個過眼，就能知道他是什麼性格，什麼品質，乃至於什麼想法。」
「但唯獨你.……我實在看不透——不，也不應該說看不透，乍一看去你這人很好懂，城府都不如你師妹深，可只要一旦深究，就感覺自己仿佛陷入到了團雲霧裡面，別說看清了，就連剛才的想法都忽地模糊了起來。」
週遊敲著桌子，而後抬眼說道。
「就因為這點？」
「當然不止這點，但這個是最關鍵的.……有才能的人不少，我手下也有能在擂台上斗殺幽公子的人，但像是你這種局外之人.……在很多情況下，反而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長青真人用手撐著桌子，表情變分鄭重其事。
「今年這次天元大會怪的厲害，無論是仙宮還是仙人，都與往年大相逕庭.……我已經是實在摸不透了，所以才親自前來，表達自己的誠意，拉通天劍你一起.……共謀大事。」
……
……
……
和來時一樣，最後長青真人也是孤零零一個人離開。
——到頭來，週遊也沒給他一個準確的答覆。
面對這位伸來的橄欖枝，他只是說了一句『會考慮一下』，然後便起身，送客。
不過就算如此，長青真人也沒露出太多的失望之色，他只是笑著遞過來個腰牌，表示如果週遊定下決心，隨時都可以過去找他。
到現在，這道路之前，就只剩下了套桌椅，還有上面那壓根就沒動過一口的百果露。
週遊拿起給自己的杯子，嗅了嗅，並沒有飲下，而是隨手一拋。
那價值不菲的東西就此落入泥土之中——然而與此同時，那桌椅以及杯子迅速變白，最後風一吹，便化作了飛揚的塵埃。 「.……這老狐狸，真是一點破綻都不留啊。」
週遊冷哼一聲，而後轉過頭，看向林雲韶。
此時此刻，小姑娘已經換成了生怨。
生怨沉默了好一會，繼而開口道。
「很簡單，因為這長青真人是與其餘幾個宗門聯手，共同滅了我羅生門……其中那真正的幕後主謀之人。」
：
原本嘛，他還以為小姑娘是想著幫他說點場面話，或者是防止他干出什麼失禮之類的舉動。
但馬上的。
他就察覺到.……那腳步聲不太對。
腳落到地上，用力之大，就仿佛要將鞋底碾進泥土中一般，甚至就連呼吸都變重——
轉過頭。
只看到了雙通紅的眼睛。
……林雲韶？
不對，是生怨！
週遊瞬間皺起眉頭。雖不知這傢伙到底發什麼風，但身體已經隨之運氣，打算在其暴走之前攔下來。
然而。
不知為何，那眼睛中的紅色迅速消失，轉眼間又變成林雲韶那略帶迷茫的表情。 事情只是發生在一瞬之間，再加上有週遊的遮掩，長青真人也沒發覺什麼異常，只是帶著種長輩的慈祥，對林雲韶說道。
「初雪劍吧？剛才那請神之法確實厲害，我就說嘛，以成化先生的念舊，怎麼不可能給你們這些徒子徒孫留上一點後手.……不過能發揮的如此完美，也不愧為他老人家的後人……」
林雲韶愣了不到一秒，但很快的，就做出一種怕生的樣子，縮在了週遊的身後。
長青真人笑了笑，而後又對週遊說道。
「通天劍，我人老了，上了歲數後腿腳就有些不太靈便.……如果不介意的話，能請我上寺里坐坐嘛？」
週遊就這麼看著這個老滑頭，然而對方也沒催促，同樣只是那麼笑著。
……有一說一，這傢伙才是應該急躁的那方。
如今正是天元大會期間，一幫有仇的有怨的門派統統聚集到了一塊，雖然說仙宮禁止一切私鬥，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只要沒被發現，就完全構不成犯罪。
君不見一幫三十六宗的宗主都是被團團圍著，出個門恨不半個宗的人員都拉上.……這是為了招搖過市嘛？不，他們純粹是不想讓自己被打黑槍。
就連剛才那倆高層都是，打了個招呼後便匆匆離開，生怕留一點就會讓人找到破綻。
可這長青真人…… 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週遊才挑起嘴角，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貴客上門，怎麼不能好好招待一番.……那麼長青掌教，請進吧。」
長青真人也同樣笑眯眯地伸出手。
「主家先請，我跟在後面就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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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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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踏在古舊的石板路上，發出一陣沉悶的聲響。
而長青真人則是看著周圍的蒼松，嘖嘖稱
「東臨寺別的不說，在選地方和布局上絕對可以說是當世前十，哪怕這隨手當做下院的小寺都做此精妙……看看這青松，這佛殿.……雖說一眼看去十分平常，然而處處都映著『緣起性空』的禪理……」
……有一說一，週遊在這裡住的時間也不短了，然而從來都沒發現過如此精妙之處——在他眼裡看來，這就是個環境不錯，地處幽靜的普通佛寺而已。
而且更大的問題是…… 哪怕是跟到佛寺里了，這長青真人也沒說任何正事，只是真如同作客一樣，漫無邊際地閒聊著。
而且，全是廢話。
但到了這個時候了，週遊也不著急了，只是隨口應和道。
「說起來這也是巧了，如果不是東臨寺正好在這裡有個佛寺，八寶羅漢又正巧將其轉贈給我，恐怕我們師兄們幾個就宿到荒郊野外了。」
長青真人似笑非笑的撇過一眼。
「以通天劍你的名號，還有成化真人當年的關係，隨便找個門派借宿都能讓人家倒履相迎吧，何至於此？」
：
「關係？怕不是都是仇人的關係吧.……說不定我前腳上門，後腳人家就準備摔杯為號了.……嗨，誰還能倒履相迎啊.……」
「如果我，我願意呢？」
腳步就此停住。
週遊轉過頭，用如常的目光看了看長青真人，然後開口道。
「真人是在說笑吧？」 長青真人搖搖頭。
「如果你想的話，就當是說笑吧……而且都是真人一輩，你用不著以此敬稱——你也別說是那幫傢伙胡亂起鬨，起碼在打完幽公子那場開始，你周真人的名號就已經坐實了。」
週遊張開嘴，好像說些什麼，然而這時長青真人卻是擺擺手。
「這寺的路可真是陡到離譜……我說，咱們還有多遠能到僧寮？」
「.……大概還有半里路吧，這寺的山門在山腰，而寺本身在山頂，不過應該也不遠了……」
可長青真人卻是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東臨寺這幫傢伙，禪意是搞夠了，可也不想想來客的腿腳……我也不打算走了，就在這歇息一會吧？」
「.……這？」
週遊掃了一圈。
除了周圍的樹木以外，這裡也沒啥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
然而。
長青真人只是揮了揮手。 草木彎折，周圍青松的根須迅速從土裡鑽出，而後在短短數十息的功夫里，就編織成了個古色古風的桌子，以及兩張配套的椅子。
週遊眯起眼睛。
這操縱植物的法門……他曾經見過——血雨錄中他那死鬼師傅就是用這種木行功法，哪怕不是同一種，也必然是出自同源。
並且。
雖然只是簡單的造了個桌子和椅子，但從那舉重若輕的樣子來看，這位長青真人……恐怕比他那死鬼師傅強了不止一點半點！
長青真人也沒什麼隱瞞的意思，先是坐到了椅子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後，便大大方方地說道。
「你也不用想了，我和沖虛上人修的是同宗同源的法門，都是自《青帝決》中衍生出來的，只不過他的東君司春典比較偏向速成一些，而我這個則更像是正法……」
說話之間，又有幾根藤條蔓延而出，纏繞成了兩個杯子，而後長青真人又擺了擺袖口，一個紫金葫蘆便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你也坐吧.……對了，我聽說通天劍你嗜酒如命，可惜修我這法門的，基本滴酒都不能沾，故而如果不介意的話，嘗嘗我這百果露如何？」
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清甜的味道就滲入心脾——那感覺就仿佛置身於個寬廣的森林之中，就連精神都為之一振。
雖不是酒水，但品質絕對不遜色於仙宮特供的茶水……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然而，週遊看了杯中之物好半天，最後還是搖搖頭。 「對不住了，真人……」
「說了，別用這稱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叫我道號紫陽便是。」
「好吧，紫陽道長……我雖然不是傳聞中那種無酒不歡，但也實在不喜歡如此甜膩的東西.……所以說，抱歉了。」
長青真人也沒在意，只是聳聳肩，自顧自地拿起身前的杯子，一飲而盡。
「算了，那就我自己享受吧……對了，到了現在，你肯定有些不耐煩了，覺嘮嘮叨叨這么半天，肯定是故弄玄虛，說不定還有什麼陰謀.……」
「.……晚輩不敢。」
長青真人笑出了聲。
「嗨，人之常情，有什麼值飾的.……不過拖了這麼久，應該確實沒誰來窺探.……好吧，這回其實是我有求於你。」
「.……以紫陽道長你三十六宗宗主的身份，怎麼可能求到我這種人身上？」
「那當然是.……」
可這回沒等長青真人開口，週遊便伸出手阻止。
「紫陽道長，請稍等一下，在你說話之前，我先問你個問題可否？」 「.……當然，小友問便是了。」
「真人你和我家觀主的關係……是怎樣？」
長青真人一愣，緊接著，便理解了週遊的意思。
「通天劍你這人啊.……算了，我和你實話實說，我確實與成化先生有所仇怨。」
週遊沒接話，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而長青真人則是搖頭晃腦地繼續道。
「但其實也不算太大的仇怨，起碼和骨玄宗那幫傢伙比不了.……當年成化先生親手殺了自己所有弟子，所以便想要好好培養下三代徒孫.……他那會還沒到病入膏肓的程度，而且我們宗門又恰好有沖虛那傢伙需要的功法，於是嘛……」
：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由笑出聲。
「和天元大會的擂台一樣，他提出了三場比斗，只由他一人出戰，而我們長青門則任選三個.……他若是輸了哪怕一把，都會當場將五蘊觀併入長青門，而若是他三場皆勝，則我們必須把青帝決的一部分交給他。」
「.……那結果呢?」
長青真人翻了個白眼。 「你這是明知故問的廢話，看你師傅練麼玩意，不就知道當初的結果了？」
週遊沉默數秒，接著伸出一隻手。
「那好吧，紫陽道長有何所求？」
長青真人彈出身子，那眼神中也終於是有了幾分正色。
「很簡單，我希望在之後的第二輪里，能夠與通天劍你達成盟約，聯手對敵。」
「.……」
週遊垂下了目光。
好一會後，他才說道。
「以紫陽道長你的身份，若是想要盟友的話，恐怕來者會如同過江之鯽，連門檻都能活生生的踩塌……哪怕三十六宗都有不少人想與你結盟，何苦找到我這麼個……近乎宗門離散的傢伙身上？」
這回，沒等長青真人開口，他反而是率先繼續說道。
「誠然，我確實有點能力，也有著塵羅這種幫手……但就算我殺了幽公子，也遠不值親自上門，甚至說放下姿態來求.……所以說，為什麼？」
長青真人不再著急說話，而是給自己又倒上了一杯百果露，慢悠悠地品著。 雙方就這麼彼此相對——直至好一會後，長青真人才再度說道。
「確實，以正常來講，我應該和之前那倆宗門一樣，派個手下過來就成……之前我本來也是這麼想的，但問題是……」
他撂下杯子，重重地吐出一句。
「我看不透你。」
「.……什麼？」
「我說，我看不透你。」
長青真人就那麼看著週遊，嚴肅地說道。
「我紫陽活了這麼多年，也見過不少的人——自賣自誇點說，平常人我只要掃個過眼，就能知道他是什麼性格，什麼品質，乃至於什麼想法。」
「但唯獨你.……我實在看不透——不，也不應該說看不透，乍一看去你這人很好懂，城府都不如你師妹深，可只要一旦深究，就感覺自己仿佛陷入到了團雲霧裡面，別說看清了，就連剛才的想法都忽地模糊了起來。」
週遊敲著桌子，而後抬眼說道。
「就因為這點？」
「當然不止這點，但這個是最關鍵的.……有才能的人不少，我手下也有能在擂台上斗殺幽公子的人，但像是你這種局外之人.……在很多情況下，反而會成為破局的關鍵。」 長青真人用手撐著桌子，表情變分鄭重其事。
「今年這次天元大會怪的厲害，無論是仙宮還是仙人，都與往年大相逕庭.……我已經是實在摸不透了，所以才親自前來，表達自己的誠意，拉通天劍你一起.……共謀大事。」
……
……
……
和來時一樣，最後長青真人也是孤零零一個人離開。
——到頭來，週遊也沒給他一個準確的答覆。
面對這位伸來的橄欖枝，他只是說了一句『會考慮一下』，然後便起身，送客。
不過就算如此，長青真人也沒露出太多的失望之色，他只是笑著遞過來個腰牌，表示如果週遊定下決心，隨時都可以過去找他。
到現在，這道路之前，就只剩下了套桌椅，還有上面那壓根就沒動過一口的百果露。
週遊拿起給自己的杯子，嗅了嗅，並沒有飲下，而是隨手一拋。
那價值不菲的東西就此落入泥土之中——然而與此同時，那桌椅以及杯子迅速變白，最後風一吹，便化作了飛揚的塵埃。 「.……這老狐狸，真是一點破綻都不留啊。」
週遊冷哼一聲，而後轉過頭，看向林雲韶。
此時此刻，小姑娘已經換成了生怨。
生怨沉默了好一會，繼而開口道。
「很簡單，因為這長青真人是與其餘幾個宗門聯手，共同滅了我羅生門……其中那真正的幕後主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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