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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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9章 尋常

  查爾斯擦著手,從花園中走出。

  外面,早有個侍者等待多時。

  見到他出來,其立刻就說道。

  「侍衛長閣下,公爵大人讓您之後去一趟宴會廳,他已經吩咐人收拾好了那裡,隨時都可以為您準備接風宴。」

  離得如此之近,這侍從肯定聽見了剛才的謀殺,然而這位卻表現如常,甚至連一丁點的驚訝之色都沒有。

  查爾斯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代我感謝公爵的厚愛我就不去打擾他老人家的休息了.

  」

  他本來是打算直接離開的,但這時,忽然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麼,回頭說道。

  「對了,我需要你幫我辦一件事。」

  「侍衛長閣下請吩咐。」

  「你幫我找一個人。」

  「是什麼人?」

  查爾斯的話語突然而止,他想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我也不知道他名字,但應該是和那個劇團一起回來了......或者沒有,我也不太確定,但特徵是..

  」

  不知為何,某人的笑臉和劍鋒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

  於是,他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年齡大概二十多歲左右,長相普通,但總是帶笑,是個傳承者,精通元素法術,而且最主要的是用一把快劍—一把十分致命的快劍,就連我都差點被其給殺了.

  」

  侍從恭敬地回答道。

  「知道了,請問閣下,這個任務的懸賞是報到公案,還是走您的私人渠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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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報公.......」剛吐出兩個字,查爾斯就搖搖頭,「算了,走我私人渠道吧,儘量別驚動任何部門,無論是公爵大人的還是樂園的,還有記得,找到後務必第一時間提醒我,我與這傢伙....

  「6

  他露出種誇張而狂熱的笑容。

  「還有一筆帳要算。」

  「啊嚏!」

  週遊揉了揉鼻子,然後環顧一圈。

  「這地方灰實在太多了.....不是我說哎,你這是有多久沒收拾了啊?」

  旁邊的中介搓著手笑道。

  「大概半年左右.....但您放心,這地方肅靜,方便,快捷,離最近的車站不到500

  米,別的不是,起碼交通這方面在樂園裡絕對可以說的上頂級!」

  「然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車站早就廢棄四五年了....——.」週遊翻了個白眼,但還是招了招手,「行了,拿過來吧。」

  「額,拿過來什麼?」

  「合同啊,這地方我租了。」

  那房屋中介大喜之下拿出了兩張紙,而週遊則是隨意地簽上名字—一當然是駱良德的然而又付了押金與幾個月的房租,這才把那中介給打發走。

  環顧一圈,他又是嘆了聲。

  怎麼說呢.......這落腳地確實不太好找,尤其是資金有限的情況下。

  誠然,他手裡確實有兩張價值不菲的通行證,只需要賣了其中一張,不說別的,起碼在這核心區買上幾棟豪華的大別墅是沒啥困難的。

  但問題是....

  這都得有門路的。

  這不是自家種的白菜,在大街上隨便支個攤就能賣,你想出手,得讓人認同這個是真的,而且最主要的是,你得能找到買家..

  不過萬幸,那場《弒王記》的分紅著實不錯,在下出了三三的尋人懸賞後,剩下的也足夠兩人生活一段時間了。

  搖搖頭,看著家徒四壁的屋子,週遊最終也沒說什麼,就那麼收攏著手,走出了屋子。

  外頭,煙塵漫天。

  樂園幾個區就仿佛是時代的縮影,最外圍是原始的奴隸制,而到了核心區,進入的則是工業革命。

  .大英的工業革命。

  放眼望去,除了剛進門時的住宅區以外,工廠已經是連成了片,濃煙與霧霾從煙囪間噴涌而出,甚至只要一呼吸氣管間就會傳來火辣辣的痛楚,機器的轟鳴就如同雷鳴般炸響,乃至於耳膜都感覺到不堪重負。

  大部分的民眾都是渾身灰塵,身體雖然健壯,但那都是長期重體力勞動下透支出的肌肉,現在看起來可以,但只要一過三十多歲,各種疾病就會層出不窮地找上門來。

  然而,這些已經算是運氣的了。

  能到這裡做工人的,除去那些作為耗材的苦役,其餘基本都是那些受了老天眷顧,有機會晉升到三等公民的傢伙,哪怕勞累到如此程度,依舊沒有誰去抱怨,甚至不少人都帶著滿臉的自豪之色—

  這可真是......

  說真的,週遊也無力去改變什麼,他只是走出了工廠區,走進了條商業街。

  現在說實話,他也沒什麼事可干,夏爾那面怕牽扯到那勞什子公爵,他沒法明面去找,三三也交付了賞金,現在等消息就成,至於去內城乃至於皇宮區看看.....他倒是想,可惜不知道為啥,現在這倆區都被封鎖著,除非有貴族特許,否則許出不許進,哪怕有著一等公民的身份都不行...

  於是乎,他一下子就閒了下來。

  說真的,這其實很不好受,尤其是那種迫近感越發強烈,他卻壓根不知應做什麼的時候——以往劇本再怎麼地,系統最起碼會給他安排上幾個隊友幾個勢力做幫手。

  然而現在呢?

  身邊能用的人手就一個駱良德,至於那些所謂可以當成友軍的勢力..

  反正他現在無論看那一方都像是敵人。

  離了工廠地帶,雖然空氣仍然不咋地,但總算是到了可以呼吸的地步,沿途也不再是工人,而是一些小商小販之類的。

  賣的基本都是飲食,而且都是那種重油重鹽,能夠迅速補充體力的飲食。

  想想也很正常,這地靠山吃山,工人們對味道要求也沒那麼多,能夠迅速吃飽就行,至於能坐上工頭的三等公民,身位技術員管理階層的二等公民......人家壓根也不會跑到這地方來。

  週遊的穿著和周圍並沒有什麼兩樣,除了臉乾淨些以外,都是相同的簡陋衣著,看起來就是個下了班的工人,所以也沒誰關注到他,而他也樂得如此,隨便找了家看起來不錯的店鋪。

  攤主是個三十七八左右的中年人,外表看起來過於蒼老,但在這地方還算是正常,只不過右手掌沒了半邊—似乎是被機器給削掉的。

  見到週遊進來,他抬起眼睛,然後露出了張討好,又有些麻木的笑臉。

  「要點什麼?」

  週遊看著滿是油污的菜譜,仔細辨認了好一會,才開口道。

  「來碗滷煮吧,不要肺子,多來點死麵餅。」

  攤主沒再說話,而是手腳麻利地在碗底撒上調料,在鍋里撈出東西,切好,然後馬上用原湯往上一澆。

  瞬間,熱騰騰的香氣涌了上來。

  週遊為這落腳處也是跑了一早上——駱良德讓他打發去看尋人那邊進度了—如今也是餓的夠嗆,就地掰開筷子,唏哩呼嚕地開始狼吞虎咽。

  有一說一,就和剛才說的一樣,這東西味道其實說不上多好,畢竟這永夜中的豬多多少少都產生了些變異,味道肯定和現實中不一樣。

  然而,店家做得卻是十分用心。

  臟器洗得乾乾淨淨,食材和調料用得也是新鮮的,滾燙的熱湯配合那通紅的辣子,只消幾口,就讓人吃得滿頭大汗。

  但就在這時,攤子的遮簾又再一次地被拉開。

  這次走進的不是客人,而是個身穿黑衣,風塵僕僕的男人。

  攤主下意識地抬起頭,還想要招呼,但在看清楚對方穿著的瞬間,笑容卻驟然凝住。

  不過很快的,他又帶起張越發卑微的笑臉。

  「是王哥啊,想吃滷煮了嗎?我現在就去給你弄一碗去.

  「」

  然而,對方卻是擺了擺手。

  「不了,最近一段時間忙得厲害......對了,需要的稅錢準備好了嗎?

  」

  聽聞這話,攤主的笑臉上立馬帶上了幾分苦澀。

  「這個.....能不能寬限幾天,這段時間材料漲得厲害,我這面的帳..

  「」

  明顯是推脫,然而那個收稅員並沒有逼迫,而是同樣嘆了聲。

  「我也是沒辦法,最近上頭催得越來越緊,我收不上來一樣得降級...

  ..而且你已經有兩次延交了,都是大夥看著你可憐,若是這次再延的話...

  」

  於是,攤主不再言語。

  他費力地彎下腰,從柜子底下拉出了個錢盒,打開後,將其中本就不多的錢數出大半,接著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收稅人的手上。

  而對方則是看著那些混著油污和汗水的鈔票,想了想,又從其中抽出了兩張,放了回去。

  「你的帳從上個月末開始算吧,這樣也能給你省點錢.....多少治治自己的肺病........那就不打擾你幹活了,我還得去下一家呢。」

  說罷,這人就緊了緊那根本收不住風的衣領,又再度離開。

  不一會後,遠處了就傳來了哀求,爭吵,還伴隨著些許號哭的聲響。

  攤主搖搖頭,轉過身時,才發現週遊那碗滷煮的湯已經見底。。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沒注意到你.....等下,我這就給你添..

  「,一勺湯下去,順便還帶了塊金黃的炸豆腐。

  週遊笑了笑,然後隨口問道。

  「老哥,剛才那是收稅的?」

  「是啊,也是個可憐人,平白添了這麼份沒油水還惹人嫌的活.......哎,這終究不比工廠那時候啊,當初我們....

  」

  週遊笑道。

  「老哥你以前還是個工人?」

  而攤主只是平靜地回答。

  「嗨,瞧你說的這話,這裡以前誰不是工人來著?」

  「那怎麼又想著擺攤的?」

  而攤主卻沒正面回應,而是擺擺自己那殘缺的手。

  「看到這個了嗎?」

  「看到了。」

  「這就是我擺攤的原因。」

  「你是說......工傷?」

  宛如聽到了什麼極為有趣的東西般,攤主笑了起來—一瞬間,似乎就連那飽經折磨的臉居然也帶出了些許的譏諷。

  「工傷.......真是個好名詞啊.......可惜我不是,按照工廠主的話來講,我是在工作中將手伸入車床,故意損壞了他們的機器,沒找我要賠償就不錯了,又上哪說工傷去?

  直接開除出門已經是他們仁慈了。」

  ..你就沒想著和他們討個說法?」

  這一回,譏諷終於凝成了實質。

  「你是說朝那些一等公民討說法,還是說朝著那幫更後面的貴族老爺討說法?」

  然而,和表情不同,唯獨這話語聲不是嘲笑,而是在陳述著事實。

  「我可不想死的莫名其妙一而且我已經算是幸運的了,之前混到了個三等公民的身份,還與工頭相處的不錯,能在這裡擺個攤維持生計,而那些其餘出事的......甚至有掉進原料池子,融的屍骨無存,卻被污衊成盜竊廠里財產,最後全家都被趕出城的。」

  「」

  見週遊沒有接話,他又嘆息著說道。

  「這也是樂園的規矩,天生天養的規矩,原本說不定還有點晉升機會,但現在嘛..

  「」

  16

  一這世道一個坑一個蘿蔔,誰都不想讓人搶了自己的工作,你就算幹上天去又能怎麼地?不過是累到死又被踢開的牛馬而已.......但說真的,就算這樣也比擺攤位好,起碼工廠里吃喝住都給包了,也不用天天擔心交不起稅,連老婆孩子都得被拉去配種...

  對這絮絮叨叨的言語,週遊沒有回話。

  說實話,他也不知道怎麼回話。

  攤主說的只是工廠,以他的經歷來講,也只能看到工廠,但這整個劇本都是這基調,怪異吃人,人又吃人,不想辦法讓自己變得殘忍一些,根本就活不下去。

  哪怕所謂樂園這種地方,也不過是披了層皮而已。

  奴隸累死在臭水溝里,工人累死在工廠之中,哪怕那些工頭技術員也指不定早領個過勞死......

  除了那些貴族以外,誰還能平平安安的過日子?

  「所以說,還是應該除根啊..

  「」

  」

  ...客人,你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

  週遊剛想客套幾句,結束這番對話—然而就在這時,莫名其妙的,卻突然發現有人招呼他的名字。

  駱良德.......不,是個更年輕聲音。

  把飯錢隨手扔到桌子上,週遊披上風衣,剛想往外探去。

  誰料,這時帘子忽然被掀開,然後鑽進了個小腦袋。

  「週遊在這裡嗎?」

  週遊打量著那過於青澀的面容,十分確認自己不認識對方。

  「我就是,怎麼了?」

  「姓周名游,之前在這裡看房的?」

  「你咋知道......你中介那面有什麼問題?」

  豈料,對方卻搖了搖頭。

  「和這無關,你認不認識個叫駱良德的傢伙?」

  週遊立刻多了幾分警惕—但他還是說道。

  「6

  ...認識,怎麼了?」

  那毛頭小子嘆了聲,然後說道。

  「那個駱老哥犯了點事,他說他有個叫週遊的朋友在這附近看房子,而且人又十分貪吃,幹完活後肯定會來這裡逛逛,讓我們趕緊過來找你,說是...

  」

  「說是讓你看在這麼長時間交情的份上,拉他一把,要不他就沒命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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