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倖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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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1章 倖存者

  屋子裡面坐著個大夫。

  當然,說是大夫,其實和那護士一樣,都是被扭曲成麻花的外表,唯一不同的也就是披著件滿是油污的白大褂。

  那雙眼睛被轉到了一上一下,嘴巴也如螺旋般彎曲,然而憤怒的情緒仍然能流於言表。

  「你家長沒教你家教嗎!!!叫到你號嗎你就進,老老實實給我去外面排著去!」

  有一說一,雖然是怪異,但這話說的著實在理—然而問題是外面壓根不是活人,而是對人體木偶。

  和它們排隊叫號.......等枯潮到了說不定都排不到他。

  所以週遊也沒惱,而是倚靠在門邊,笑著說道。

  「是外面那護士小姐給我安排的加號,大夫你沒得到通知嗎?」

  」

  ...加號?」

  那扭曲之物明顯沒反應過來,他撓了撓嚴重脫髮的頭皮,費解地說道。

  「我確實沒接到通知,而且我正在做緊急處置呢,它給我加的什麼號?」

  然而抬起頭時,看到的是週遊那無比之淡定的表情。

  ..似乎沒在撒謊?

  於是它也只能指著前面的椅子,說了聲「坐」。

  待到週遊落位後,它便掏出了紙筆,而後問道。

  「你有什麼不舒服的?」

  碰到這種專業人士,自然就不能用剛才那種方法糊弄—一不過幸好週遊他爺爺以前是慢性胃炎,所以想了想症狀後,便開口說道。

  「額,胃漲的難受,有時候還會有種火急火燎的疼,經常脹氣反胃,連飯都吃不下,還會噁心反酸水......

  」

  醫生倒是十分盡職地在紙上記錄著一然而就在這時,帘子後面的呻吟聲陡然大了起來。

  醫生表情瞬間就有些不耐,它連招呼都沒和週遊打一聲,便逕自地走到帘子後—一隻聽一陣金屬碰撞的響聲,那呻吟又再度的消失。

  而後,它才轉了回來,只不過兩手之間已經滿是血跡。

  這傢伙也沒在意這些,隨意地在白大褂上抹了幾下,而後對週遊說道。

  「過來,讓我摸摸。」

  面對那鮮血淋漓的手,正常人是絕對會有所抗拒的,然而週遊卻是十分平常地靠近,然後掀開了自己的衣服。

  醫生也沒說什麼,用同樣麻花般的手按了按,然後下達了結論。

  「胃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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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不是,我特麼好好的怎麼就得胃癌了?

  還有正常來講這玩意確診不是需要做一系列排查的嗎,怎麼你摸了兩下就確定了?

  然而醫生是沒在乎這些,他在紙上飛快的寫了幾個字,而後遞給了週遊。

  雖然那文字如同鬼畫符一樣,但某人也是勉強能認清楚——於是表情越發的精彩。

  「胃全部切除,膽全部切除,肝腎各切除半邊.......不是,醫生,你確定這是看病而不是自願捐獻遺體?」

  對方直接翻了個白眼。

  「我是醫生你是醫生?而且你這病灶轉移的厲害,必須進行大範圍切除才能保住性命。」

  「6

  ......好吧,我明白了,但敢問下這切除兩條腿也是轉移了?」

  醫生已經懶得和他廢話,而是撂下了筆,對他吩咐道。

  「我現在出去借點外科用具,你老老實實待著,別想著出去,也別亂動—

  你不動的話我還能好好幫你治病,你動的話.....那我只能把你送標本室里了。」

  它冷笑一聲,旋即就走了出去。

  週遊直至那傢伙走遠之後,這才拍拍屁股站起身來。

  至於那威脅他連一丁點都沒放在心上。

  開玩笑,他還沒恢復時都沒在乎這種,他現在都恢復了一些,在遇到威脅..

  乾淨點,當屁放了得了。

  看了圈屋子,發覺沒任何需要在意的,於是他便直接來到了那帘子前面,將其一把掀開。

  ....裡面躺著個人。

  活人。

  這算是週遊這幾個小時以來,第一次看到活人—一看其樣子,應該是伊正言組織起的突擊隊之一,身上套著件深綠色,但破破爛爛的軍裝,身上滿是各種血跡,但好歹沒見到什麼外傷。

  而此時此刻,這傢伙正瞪大了雙眼,似乎猶不敢相信居然有人能出現在他眼前——但馬上就嗚嗚出聲,眼中也露出了祈求般的光芒。

  週遊並沒有第一時間去幫這傢伙。

  他先是用食指輕輕叩了叩對方的關節,感受著反饋來的觸感,又朝著那胸腔處按去—

  下一刻,那人猛地彈起!

  就仿佛承受了什麼劇烈至極,無比言表的痛苦一般,兩隻眼睛瞬間就爬滿了血絲—一然而就算如此,他依舊無法做出任何掙扎的動作,甚至連一聲慘叫都無法發出。

  幾十秒後,等身體落下之後,週遊才說道。

  「你是被下了什麼玩意,沒法說話,更沒法逃跑嗎?」

  那人已經冷汗涔涔,只能勉強點了兩下頭。

  不過這對週遊已經是足夠。

  他彈出了兩張符,看著黃紙飄到那人的幾個部位,然後化作火光燒盡,接著便從旁邊拿起了把鋒利的手術刀,先是用烈焰灼燒至發紅,最後才對準其中一個部位,緩緩地割下去。

  那人他疼的渾身繃緊,不過沒做出任何反抗,甚至用最後一點力氣挪了下身子,配合著週遊的動作。

  而隨著皮膚的切開,鮮血瞬時湧出一而隨後鑽出的,則是蟲子,如同洋辣子般的蟲子。

  週遊恰好認識這東西。

  當初那徐大夫給自己治腿的時候,就曾經拿著蟲子當做工具,只不過那時只有一隻,而這人的身體裡.....

  哪怕只是這麼一個短短的切口,就有七八隻迫不及待地鑽出。

  週遊橫過手術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那些滲人的玩意一一挑出,而後直接用灼熱的刀刃縫住傷口,接著對準了另一邊。

  ..幾分鐘後,地上已經是落滿了幾十隻的蟲子,那些東西在地板上一彈一彈的,時不時還張開那擬人的大嘴,想要咬住週遊,重新鑽到他的身體裡。

  然而,隨著大腳一個一個落下,一切的反抗很快就銷聲匿跡。

  而此刻,那人才直起身子,連跪帶爬地逃下那個手術台,然後便那麼跪在地上用手支著身子,不住地喘起了粗氣。

  等他緩過了點後,週遊才開口道。

  「這是怎麼回事,你不突擊隊裡的嗎?怎麼沒往著正門去,反而在側門被抓住了?」

  那人費力地抬起腦袋,剛想說些什麼—但在看到週遊的時候,忽地一愣。

  「你,你是周先生?」

  」

  ..你認得我?而且剛才你不看到我的樣子了嗎,怎麼還這反應?」

  那人趕忙說道。

  「剛才被封住了大半的視覺,只能勉強能看到個人影.......還有之前集合時我遠遠地看過您一面,所以還有些印象..

  」

  週遊不置可否地點點頭,而後說道。

  「那解釋下吧,你們明明應該在正門突擊的,怎麼跑到這來的?

  」

  聽聞此話的瞬間,那人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如果按照計劃來講......確實如此,不過周先生,這裡.......異變了。」

  週遊一愣。

  「異變?不對,我記得伊正言和我說過,在任何情況下,這三處節點都不可能有異變的風險.......到底是怎麼事情?」

  「6

  ...這我哪知道啊!」那人也是一臉懵逼與崩潰的神情。「正常來講確實這樣,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在我們進入醫院的時候,異變突然就開始了一所有的區域都被分割的支離破碎,除了那幾個核心有點保命能力以外,其餘人都被打散分開.....而我和幾個同伴就被扔到了這鬼地方,然後就被那見鬼的醫生給逮住了....

  」

  週遊忽地抬起頭,遙望向窗外。

  這裡的窗戶是透明的,雖然沒法破壞也沒法逃脫,但依舊能透過其仰望著天空。

  血月高懸,狂笑不息,這景色從始到終都未曾改變,然而到了這時,某種莫名的感覺已經到了極致。

  難不成...

  週遊晃了晃腦袋,將那些不安的思緒盡數甩出去,然後乾脆了當地對那人說道。

  「你叫什麼?」

  ,...您是不知道,我受了多少的苦,那些蟲子都是帶著倒刺的,每爬動一下就仿佛有人拿矬子一點點矬著肉一般......額,剛才您說什麼?」

  週遊又平穩地重複了一遍。

  「你叫什麼?」

  「額,陳耿?」

  「你剛才說有些隊友......他們現在哪去了?」

  聽到這話,名叫陳耿的傢伙眼神有些躲閃。

  「那個......剛才抓捕時我們逃散了......我似乎看到幾個被那醫生當場處決掉了,至於剩餘的就不太清楚..

  」

  週遊沉默地看著,直至這傢伙有些坐立不安,才開口道。

  「算了,你知道那幾個主力是在什麼地方嗎?帶我過去。」

  陳耿頓時露出了不情不願之色。

  —一這想想其實很簡單,他們又不是伊正言的死士,其中還有不少乾脆是從黑幫威逼利誘來的,之前可能是看在賞格的面子上勉強往前沖,然而現在....

  這醫院本身就是最難的地方,現在又攤上了異變,他除非是失心瘋,才想著再往這渾水裡淌。

  週遊也知道他的想法,所以面不改色地說道。

  「對了,忘了告訴你了,之前我進來時那出口已經被封上了,你就算是想跑也沒地跑。」

  這是謊話,然而由於表情過於平靜,以至於陳耿都不由得相信。

  「封上了???那現在應該怎麼出去?」

  週遊回之一句。

  「很簡單,殺掉那個院長,終止這場異變就可以。

  陳耿頓時啞口無言。

  不過旋即,週遊也是笑道。

  「當然,我也不會強迫你.....這樣,咱們就此分開,你逃你的命,而我去找主力部隊,如何?」

  「那感情好—」陳耿頓時大樂,但他馬上就反應了歸來。「等等,周先生,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週遊笑著回答。

  「當然不能,我這還有正事在身呢,所以陳兄,咱們就此別過了哈。」

  陳耿表情抽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出聲挽留。

  「等等,周....周先生,你這剛才畢竟救了我一命,我總不能拋下你不是.....這樣,我被傳送前也記得方位,好歹把你送到地方再說。」

  ——開玩笑,這醫院處處都是危機,他本身也不是什麼戰鬥向的傳承者,一旦被這位爺給扔下了....

  他可不想再遭一次那蟲噬之苦了哎。

  某人笑眯眯地看著這傢伙,也沒揭破—不過就在這時,週遊忽地察覺到了什麼,對陳耿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稍等一下,這裡有點小事,等我辦完了咱們再走。」

  然後,他揮了揮手,用風將蟲軀全掃成一堆,又拉上帘子,最後重新坐了回去。

  片刻,那醫生帶著堆醫療工具」走了進來。

  把那堆砍骨刀切肉鋸往下一撂,醫生粗聲粗氣地說道。

  「行了,手術用品已經備齊了,這可費了我不少功夫......等下我把裡面的那個解剖完,下一個就該輪到你了。」

  週遊看了看那堆悚然的玩意,然後突然開口。

  「大夫,你這說要做手術,可我怎麼沒看到麻藥啊?」

  「不過是切點東西而已,用什麼麻藥?」那醫生大大地翻了個白眼,然後便急不可耐地想要掀開帘子。

  但這時,週遊又再度開口。

  「不過大夫,這東西好像有點不符合規格啊..

  "

  「媽的,磨磨唧唧的,小心我直接先拿你開刀了....」那醫生極為不耐地轉過頭,剛想罵上兩聲。

  然而,它所看到的,便是一把迎面而來的刀鋒。

  那寒光閃爍,倒影著窗外的月光,竟是給人一種避無可避的感覺。

  不,不是感覺。

  就是避無可避。

  那劍快的已幾若流螢,如果是正面相對的時候,醫生或許還能想到點應對方法,然而這一劍來的突如其然,讓他連反應都沒有反應過來一於是,下一秒。

  它就感覺視野驟然倒轉,還沒等自家的頭落地,一道青光就隨即跟上,輕而易舉地刨開了頭骨,滲入早已腐爛的腦髓。

  足足幾秒後,失去頭顱的身軀才頹然倒下。

  而週遊則是用白大補擦去劍鋒上的血跡,而後收劍入鞘。

  接著,他忽地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

  「行了,辦完了,咱走吧。」

  話語之輕描淡寫,就仿佛真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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