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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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8章 廟

  與便宜爹媽一樣,看著週遊的樣子,那女子也明顯有些摸不到頭腦。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週遊,然後更加小心翼翼地走了兩步。

  「奴家已經聽說了,夫君可是之前撞到了腦袋?那個,奴家以前和爹爹學過幾手,或許能給夫君你看看.」

  聽聞此話,週遊忽然皺了皺眉。

  額.這有點太生分了點吧?

  不過旋即,他就想起之前聽說的。

  ——新婚燕爾。

  也對,這又不是現代,古時夫妻一般都是媒妁之言,拜堂前說不定都沒見過幾面,這倆人剛成親不久,相敬如賓些倒是很正常。

  不過正好,週遊一個鐵打的單身狗,也不善於面對這種情況,所以便順水推舟地笑道。

  「不打緊的,只是撞了下,人有些迷糊而已,就連點傷口都沒有,用不著擔心的。」

  那姑娘似乎還想說些什麼,但看著週遊那張平淡的笑顏,還是嘆了聲,不再追究。

  但不追究歸不追究,作為一個妻子,她還是走了過來,駕輕就熟地脫去週遊的外套,掛到牆上,又不知從哪拿出了個毛撣子,輕輕撣內襯間的灰塵,隨後便要解下.

  等會等會等會!

  週遊連退數步,甚至都險些退出了門外。

  那姑娘顯得十分莫名其妙。

  「相公,你這是作甚?」

  ——不,我只是

  週遊憋了一口氣,腦海里轉過了好幾個理由——有一說一,他已經許久沒這麼緊急地動過腦子了——最終才找出了個還算靠譜的藉口。

  「那啥,我這迷了半天的路,肚子有點餓了,你.不對,娘子你能幫我弄點吃食嗎?快一點,同樣的最好分量也多一些。」

  姑娘有些茫然地看著週遊,但還是點點頭,披上件外衣,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而在屋內空蕩蕩之後,週遊才長舒一口氣,然後一屁股坐到了凳子上。

  他雖然單身已久,但不是那種沒見過女人的初哥,之所以剛才那麼緊張.完全是出自於危機感。

  這個寂靜體內看似平和,但實際上給他的危機感甚至比面對那些神佛時更加嚴重——甚至說他隱隱約約間有種預感,他與這些人接觸的越多.那麼就越容易同化進這個場景里,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這個過程中,他就連一丁點的惡意都沒感覺到。

  平靜的,就仿佛是對方真只是為了他著想一般。

  「和藹而圓滿的家庭,關心自己的父母,平靜富足的生活,乃至於漂亮溫柔賢惠的妻子.這都是我從小到大一直渴求的東西,難不成這傢伙是想要以此來誘惑洗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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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旋即,他就否決了這個猜測。

  「但不對啊,如果是想要洗腦,那手段肯定不會如此溫和,僅僅是用幾次模糊自我作為攻擊這丫的到底是想幹嘛?」

  週遊思前想後許久,仍然找不出頭緒,於是只能嘆上一聲,然後整理起自己的裝備——實在不行,也只能想辦法以力破法了。

  「萬仞,斷月弓,符籙所有的東西在倒是都在,包括酒仙葫蘆在內.這傢伙似乎是沒對我做出限制,或者說」

  但就在這時,忽然間,一陣敲門聲響起。

  週遊連忙收回剛摸出來的劍柄,然後咳了兩聲,說道。

  「進來吧。」

  剛才見到的姑娘推門而入。

  對方手裡還端著一些吃食,甚至還有壺溫好了的酒。

  「大郎,我怕你餓的厲害,所以炒了幾份方便的小菜,酒的話廚房裡正好有給老爺溫好的,所以我也順便給你拿了一壺過來.」

  說話柔弱諾諾的,就好似小獸一般。

  說真的,比起那些張揚的女性,這姑娘反而正處於週遊的好球帶。

  只可惜。

  終歸是虛幻。

  週遊起身接過,然後在姑娘那猝不及防的目光中,隨意瞥了一眼。

  雖然說是倉促做的,不過仍然說的上是不錯,一碟煎的雞蛋,兩份速炒的時蔬,還有一碟切好的豬頭肉.

  不算豪華,但還是那句話。

  ——給人一種家的感覺。

  週遊手指隱蔽地劃了幾下,幾點銀光落入菜中,卻沒有任何反應——然後才端起菜盤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而姑娘就坐在他旁邊,一開始還有些驚訝,但很快地就支著腦袋,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週遊被看得有些發毛,指了指盤子,說道。

  「我說,菜炒的不錯,你不吃一口嗎?」

  姑娘笑著說道。

  「大郎喜歡就好,我之前才剛用過餐,現在還不算餓。」

  週遊還能說什麼?只能尷尬地吃完這頓飯,然後又不知自己應幹些什麼——有心出去探查下這城吧,這便宜父母和這便宜娘子又看的緊。

  啥事不干吧.

  在這柔情的目光下,又感覺自己實在不自在。

  所幸,現在已然入秋,天黑的還算早,就這麼拖著拖著,一直拖到日頭西落,皎月初升。

  期間這身份的父母又遣人探了幾次,發覺週遊並沒有什麼問題,也就消停了下來。

  最後,在這偏遠的院落里,就只剩下週遊與那姑娘兩人。

  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同樣有些侷促的姑娘站起來,先是整理好床鋪,然後深吸一口氣,就仿佛做好了心理準備一般,緩緩地褪去了衣物。

  ——淦,我差點忘了這茬!

  「等會!」

  一聲厲呵。

  姑娘果然停下了動作,看向週遊。

  「相公,到歇息時間了,你這又是.」

  週遊帶著一臉嚴肅的神情,正經地說道。

  「我剛想起來,我自家的功夫到了關鍵時期,需要沐浴月華來尋得突破,那啥,我先在外頭睡上幾天,你就不用管我了哈哈哈哈哈。」

  話說完,也未等姑娘作答,週遊轉個身,直接就落荒而逃。

  到了外面,他看著皎潔的月華,好半天后,才嘆了聲。

  「瑪德,咱又不是日漫里的亞撒西男主,這完全是在上刑啊狗日的寂靜,你到底是在圖個什麼啊」

  時間就如白駒過隙,轉眼間,已是過了三日之久。

  有一說一,雖然是在敵人的體內,但真說起來,這幾天週遊也過得確實十分舒服。

  雖然對他非得露宿屋外的行徑有些不解,但全家也沒太追究——一是覺得他撞到了腦子,總歸得緩上幾日,二是聽這傢伙本身就是個特立獨行的主,干出什麼事都不足為奇。

  於是他的日常就變成這樣。

  早上,披著被褥,讓那姑娘——週遊現在倒是知道她姓蔣——從睡夢中叫醒,然後打著哈欠去和自家便宜父母請個安,接著吃完蔣姑娘親手做的早點後,悠哉游哉地逛逛街,溜溜鳥,時間一直拖到中午,找個飯館子吃上口午飯,接著裝模作樣地巡視圈自家鋪子,最後回家。

  別說一直過苦日子的劇本了,哪怕在現實中,週遊都未曾過過如此簡單而又墮落的生活。

  當然,墮落歸墮落,這幾日裡,他也一直抽出空子,找時間探查了下這座城。

  而他找到的最大的問題

  好吧,就是啥子問題都沒有。

  整個城就仿佛真真切切存在於這個世界一般,從裡到外,從街邊的一條狗到豬圈裡的老母豬,都全是真的。

  期間週遊還看到過一次街頭鬥毆,雙方打的那叫一個頭破血流,一個人的肚子還被攮了一刀。

  ——然則,無論是從身體中流出的血液,還是開膛破腹後的內臟,都皆是如常。

  沒任何問題——但很明顯,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又是一天,依舊是全家坐在一起在用著早膳。

  這家裡雖然有著不少下人,但做飯這點,在蔣姑娘的強烈要求下,依舊是由她親自操刀——按她的話來講,那就是既然嫁入人家了,最起碼得,就得負起自己身為妻子的責任來。

  標準舊時候的思想,不過周家兩個長輩對此倒是極其滿意,在外頭夸都誇過了不止一次,總是說自己的兒媳又多麼多麼的賢惠。

  可轉過頭,見到週遊在那默默地扒著飯,周老太爺還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自從出了那檔子事後,也算是因禍得福,這小子心性收斂了不少,平日裡也不和那幫狐朋狗友廝混了,也知道看看自家的產業了

  不過

  怎麼同樣的,突然間越來越不近女色了,還要往外頭睡?他好像也沒傷到那活啊。

  這樣自己何時才能抱上孫子啊.

  見到那榆木疙瘩死活不開竅,周老太爺敲了敲碗。

  一家之主的威嚴之下,幾人都停下了筷子,唯有某人像是渾然不覺一般,仍然埋頭於飯碗之中。

  ——這個飯桶!

  周老太爺用眼神狠狠地剜了幾下,見到對方仍然沒有看見,才用力咳了幾聲。

  這回,週遊總算是抬起頭,用倍感無辜的眼神看著他。

  而他則是恨鐵不成鋼地又嘆了聲,才說道。

  「今天是仙君的誕辰,你做好準備,和我一起拿好東西,去給他老人家上幾炷香,順便給咱們老周家求求子。」

  這一回,週遊終於集中了些注意力。

  他抬起頭,看向老太爺,然後皺著眉毛,說道。

  「額抱歉,我剛才沒聽清,你說的是哪個仙君來著?」

  周老太爺則是用看神經病般的目光看著某人。

  「.仙君啊,你別告訴我你撞了腦子,連這個都給忘了!」

  這一回,週遊也能確定。

  不是自己聽差了,而是在提及那個名字時,周老太爺的言語就仿佛變成了一連串的雜音,根本沒法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

  於是,他又轉過頭,看向了那個便宜娘親。

  這個寵溺兒子的婦人拍了拍老太爺的背,然後小聲勸慰道。


  與周老太爺一樣,提及到這個關鍵之時,她同樣是雜音般略過。

  週遊看著這和睦的氛圍,看著不住往自己碗裡夾菜的娘子,看著似乎在生氣,其實只是裝個樣子的老太爺,再看看那慈愛的娘親。

  沉默半晌,他忽然露出了個笑容。

  「不,我去,畢竟」

  「都糊弄這麼多天了,終歸得去看看這位是打算幹嘛的。」

  周老太爺所說的廟就在城東。

  或者說,在前幾日的探查里,週遊壓根就沒見過城東有什麼廟——然而就在今天,街上卻是熱鬧無比,人人都在張燈結彩,紛紛往那所謂的廟宇而去。

  就在車水馬龍之間,幾個僕人挑著貢品,周老太爺和便宜娘親坐著轎子跟在了後面,而週遊和那蔣姑娘則跟在最後。

  似乎是怕人群衝散了自己,又或者是頭一次見到這番熱鬧的景象,不知不覺間,那柔軟的柔夷已經握住了週遊手掌。

  這一回,某人並沒有拒絕。

  他僅是抬起頭,看著朗朗晴天,臉上不見情緒,也不知是在想著些什麼。

  這城之前也說過了,並不算大,雖然人流擁擠,但在日上三竿的時候,週遊他們總算也是趕到了地方。

  ——那亦是一座很普通的廟。

  占地不大,也不見什麼金碧輝煌,僅僅只是紅磚綠瓦,廟門就那麼開著,也同樣沒什麼知客之類的人迎接。

  但問題還是有的。

  甚至一眼可見。

  ——明明廟不大,明明只見人潮湧入。

  但卻不見任何人出來過。

  這小小的一座廟就仿怪物的巨口,無聲無息間吞沒了掉了一切。

  周家老太爺仍然帶著一臉的喜慶,他招呼著家裡的僕役整理好香火貢品,接著轉過頭,雖然盡力香板著一張臉,但還是忍不住露出笑容,笑呵呵地喊著週遊他們倆。

  「還等什麼呢,這時辰已經過了,再去晚了,可就上不了香了!」

  週遊笑了笑,然後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就過去。」

  說罷,他牽著蔣姑娘的手,緊跟著人群的後面,平靜地邁入廟門。

  沒有任何突發情況。

  既沒有斧鉞劍戟,也沒有異變的景色,只能看到香火繚繞——但不知不覺間.

  這世界,仿佛又再度真實了幾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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