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繁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523章 繁茂

  溢州這地向來都是多山而多毒瘴而聞名的。

  雖不是什麼人跡絕至的化外之境,但住的人也沒多少,基本都集中在那幾個宗門的周圍,像是這種山林之間.確實是挺少能見到人跡的。

  而如今,正有兩個人走在狹小的獸道之間。

  亦或者說,只有其中一個是人。

  週遊緩慢地在泥濘中跋涉著——這獸道雖說是道,但其實就是山間走獸踩出來的小徑而已,和正常鋪的路完全比不了,再加上昨天剛下過雨,導致整個道路間都如同爛泥塘一般。

  他都如此了,另外一個就更不用多說了。

  只見那傢伙走的是歪歪斜斜,就好像是換上了慢脾風一樣,一會東一會西,走得壓根就不是直線,時不時地還得在泥濘中踉蹌地摔一跤。

  見到這般德行,週遊皺了皺眉頭,說道。

  「我說你,這眼見得要到那真君的洞府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歪歪斜斜的人——也就是楚成——摸著自己的光頭,笑道。

  「周兄弟你別催嘛,都過了這麼多天,我也快適應的了了.你瞧,起碼我這知道手是手,腳是腳了不是?」

  聽到這解釋,週遊並沒有放下心來。

  ——當初為了防止細線漫延,他只能斬掉了楚成的腦袋,身子自然也就丟了,可這傢伙的自愈能力居然還在,於是在那遍地的屍體中又尋了一個,再將他的腦袋接上。

  可惜的是,大概是型號不太匹配,縱然有了身子,可楚成仍然像是個奇行種一樣,走一路摔一路,直到今天才算是好了一點。

  不過他也沒再說話,僅是默默地走著。

  反倒是在沉默中,楚成率先忍不住開了口。

  「我說周老弟啊,你態度對我好點不成嗎?咱倆的關係怎麼說來著對對對,共患難不是?」

  見週遊沒有回答,他又是喋喋不休地道。

  「成,我知道你想宰了我,畢竟我造下了那麼大一番殺孽,但問題是當時我是被操縱著的啊,我也反抗不了啊而且你要知道,我們這幫干強盜的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平日裡只是為了發財,像是這種結仇結到家又沒多少油水的事,誰會幹啊」

  然而就在這時,週遊終於出聲。

  依舊是那兩個簡單明了的字。

  「閉嘴。」

  楚成也只能閉上了嘴。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兩人就這麼一點點地望著山林深處走去——然而不知何時起,也是在不知不覺間,周圍的秋意盡去,取而代之的是只屬於盛夏中的清翠。

  樹木,植被,甚至平日裡會下意識忽略的青草,都繁密而茂盛地勃勃生長著,獸道已經完全被掩蓋,入目的,只有一片萬物競發的絢麗森林。

  週遊瞥了一眼楚成。

  「楚老哥,這似乎是得開出了個道來啊。」

  楚成張張嘴,似乎是想要抗議一下,但看到某人那摸上劍柄的動作,再看看自己這細胳膊細腿,最後也只能用力地嘆了聲,拔出腰間的長刀,然後一點一點砍掉枝條,硬劈出一條路來。

  而週遊則是仔細地觀察著四周。

  除了繁茂點以外,似乎也沒什麼問題。

  甚至說,就連林地間的植被都好上了不少。

  沉甸甸的果子就掛在頭頂,甚至都壓彎了枝葉,如果馬壠在這裡,絕對會覺得這是上天賜予的恩惠——這代表著土地肥沃,收成看好,去掉那些苛捐雜稅之後,整個村依舊可以過上個肥年。

  只是

  週遊搖搖頭,摘下了顆果子。

  聞了聞,沒有野果應有的清香味道,反而隱隱約約有種惡臭的感覺。

  於是乎,他搖了搖頭。

  「熟了是熟了,可是.」

  將果子擲起,然後揮劍斬出。

  那巨大的果子瞬間一分為二。

  但從裡面爆出的卻不是果汁,而是腐爛粘稠,完全是生人勿近的濃汁。

  而且不止如此。

  在爆開的瞬間,幾十條形狀各異,但卻同樣白白胖胖的蟲子從其中飛出,也不知是否是巧合,好幾個還正好地朝著週遊臉上飛來——

  但其在半空中時,就被銀光一卷,盡皆分成了幾段。

  最後,一腳下去,碾碎了只仍然在奮力掙扎的。

  週遊收起武器,又轉過腦袋,看向了楚成。

  「.能解釋下嗎?」

  楚成摸著光頭,也是無奈地笑道。

  「原理上我這也不清楚啊.只知道這東華真君所在的地方,所有植被都會瘋了一樣生長,而且他還不讓任何人碰,否則輕則抽上一頓鞭子,重則直接做成血食埋進土裡.」

  週遊沒說話,而是掃了楚成一眼。

  ——說真,他現在都弄不懂這傢伙的目的。

  好不容易脫了控制,正常來講普通人都是想方設法地有多遠跑多遠,然而這楚成卻偏偏反其道而行,死活都要往這東華真君身邊靠。

  報仇?

  以他對自家那幫兄弟的態度,也不像啊?

  想徹底脫離控制?

  可以他這強行接頭的身體,如果放著不動還能活個五六載,可一旦與人強行廝殺估摸也就個幾天可過了。

  所以說,到底圖啥呢

  週遊就這麼看著楚成,直至這傢伙也有點感覺不自在,尬笑著轉過腦袋。

  「周老弟,您這是看什麼玩意呢?」

  週遊搖搖頭,然後說道。

  「沒啥,只是想著你說的有幾分實,幾分虛,以及去那寒山寺,是不是真得宰了這個東華真君.」

  楚成聞言立刻叫起了屈。

  「不是,周老弟,我可沒一句瞞你的,說的都是真心實意——你之前路過鎮子時也問過了,這東華真君正好卡在去寒山寺的路上,你不殺了它就只能多饒十來天的路況且雖然老哥我不知道,但老弟你是要在這幹些什麼事吧?之前村里你可是與真君結了仇了,萬一子啊關鍵時候被捅了一刀子.那也不值當是不是?」

  週遊瞥了其一眼,但沒對此肯定或者否定,只是甩去那果子的殘骸,繼續往林地間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

  在艱難地翻過又一個土坡之後,終於又見得平原。

  雖然不大就是了。

  不過看起來倒是不錯,草長鶯飛,還有那成百上千隻蝴蝶在花叢間飛舞,在陽光照耀之下,已幾若只在傳說中的仙境一般。

  而在那花海之中,還坐落著處山寨——可惜比起周遭的景色,這地方就顯得粗鄙許多,整體無論是建築還是分布都亂糟糟的,乍一看去就仿佛個土匪窩一樣.

  等會,不對,這地方就是個土匪窩啊。

  週遊視力不錯,遠遠地就看到了個《青牛寨》的牌匾——上面字還是七扭八歪的——然後斜眼看了楚成一眼。

  而這位則是搓著手,訕笑道。

  「見笑了見笑了,寨子裡就三當家讀過點書,但也僅限於一點而已,這匾是由他提的丑是丑了點,不過起碼能看不是?」

  週遊沒去糾結這個,而是指了指遠處。

  「這都無所謂,現在的問題是怎麼進去?」

  楚成頓時笑了起來。


  「.」

  週遊打量了下楚成,然後道。

  「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是混進去,以你的身份也確實可以,但你那膿腫都沒了,這麼進去會不會露餡什麼的?」

  楚成笑道。

  「這老弟你就不用擔心了,為兄自有辦法。」

  說罷,他一隻手按住脖頸處,又將另一隻手的拇指放到了嘴裡,接著臉頰崩起,就這麼吹起了氣。

  說來也奇怪,明明他身上沒有任何洞眼,偏偏隨著鼓氣的動作,背後忽然有個透明的水泡從無到有,居然那麼硬生生地吹了起來。

  而後,他不知從哪掏出個銅鏡,又對著水泡看了看,接著從褲兜里掏出了沓處理過的硬桃毛,皺著眉忍著痛,一根一根扎了進去。

  最後,一拍脖子。

  桃毛混在積液里,如果不仔細看的話,倒和那被寄生時一模一樣。

  週遊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這是旁流中的易形法決?」

  楚成愣了愣,接著笑道。

  「周老弟果然見多識廣,沒錯,這是我在軍伍里學的東西,上不得什麼台面,不過糊弄這些白痴足夠了。」

  之後他也沒再多言語,而是領著週遊,往那寨門處走去。

  門前沒任何人站崗,只有兩灘類似於血肉的玩意,整齊地貼在門的兩側。

  楚成微微側過腦袋,小聲說道。

  「那東華真君雖然占了我們這處宅子,但手下不只我們一波.在出來後,它又正經收了好幾處盜匪,不過像是我們這種會看眼力見的終究是少數,挺多人都觸怒了真君,然後被它做成了各種物件這看門的就是其中之一。」

  說罷,他起身走上前去,敲了敲那門框。

  上面的血肉一陣蠕動,像是發芽一般從其中探出了幾個芽孢——綻開之後,便是幾顆微縮的頭顱。

  楚成輕咳一聲,擺出了老大的架勢,然後說道。

  「今天怎麼回應的這麼慢算了,我回來了,真君它老人家呢,在幹嘛?」

  那頭顱除了嘴以外,所有的孔洞都被細線所縫住,然而不知為何,他似乎仍然能感應到周圍的活物,好一會後,方才緩慢地開口。

  「明個就是開派大典,真君為了做準備,正在靜養倒是你隊伍里的其餘人呢,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楚成沒露出任何破綻,而像是極為不耐地說道。

  「前幾日下了兩場暴雨,路難走的厲害,而血食這玩意又經不得磕碰,所以我讓那幫小子抬著東西繞路而行,而我則是先趕過來朝著真君復命。」

  頭顱點點頭,但依舊沒放行,而是又往外探了探。

  「那你旁邊的這個呢?好似是個生面孔,他又是誰?」

  誰料到,面對這個詢問,楚成卻是愣了愣,然後直接罵道。

  「瞎了你的狗眼!真君大典廣邀客人,而這位就是其中之一,是乃在青州號稱血屠子的無名真人.他可是真君單獨發了請帖的,萬一耽誤了真君的好事你承擔的起嗎?」

  血屠子?我?

  看著週遊皺起眉,楚成捅了捅他,似乎不經意的側過腦袋,以極小的聲音囑咐道。

  「.血屠子確有其人,本身是修煉了以人命培元功法,所以看著十分年輕,和老弟你挺符合的,而真君也確實邀請了他,不過我們哥幾個嫌麻煩,沒把請帖送出去.正好讓老弟你趕上了。」

  週遊點點頭,不再言語。

  而那頭顱似乎有些遲疑,但楚成已經厲聲說道。

  「還不趕緊把門打開!難不成你還想再受真君處罰,從此在茅坑裡幹活?」

  這句話終於觸及到了痛點,想想那些同僚的下場,頭顱最終還是操縱著自身的血肉,打開了寨門。

  而週遊也同一時間做好了迎敵的準備。

  雖然說這楚成生死握在自己手上,但如果他真忠心耿耿,亦或者想要報復自己.那現在就是誘殺的最好時機。

  然則。

  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兩人就這麼平常的走進,不見任何埋伏的身影。

  反倒是裡面的人多了不少,其中有不少和楚成一樣,頭上頂著個巨大腫皰的盜匪,但也有著各式各樣,長相怪異的『存在』。

  看起來.這就是那些所謂的賓客了?

  楚成似乎是和其中一些人相熟,笑呵呵地打了個招呼,然後便不著痕跡地拉著週遊,打算把他拽到相較偏僻點的地方去。

  然則。

  誰料到,此時此刻,卻有意外突生。

  只聽得不遠處忽有一陣吵鬧聲響起,人群不由得往那面開始聚集。

  而在眾目睽睽之下,楚成反而不方便跑了——尤其是作為主家管事的——於是他只能順著大流,和週遊一同往那面走去。

  而到了地方後,發現只是兩個賓客起了爭執。

  其中一個枯瘦如柴,哪怕是大熱天依舊披著件厚厚的斗篷,也不知是什麼玩意成精,只能見到幾隻紫青色的手臂從其中拖拉出來——看起來也不像是活物就是了。

  而另一個.

  週遊一怔。

  是個道士。

  ——死道士。

  更準確點說.死了很久,像是個殭屍一樣的道士。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