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本幻書
第一本幻書
高大筆直的樹幹直衝雲霄，繁茂的樹葉遮天蔽日，微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這是萬籟俱寂的林間唯一的聲音。
薄霧在林間縈繞，地面上時不時跑過幾隻小動物，顯得生機盎然。
但是身處其中的人卻不會感受到這份生機，只會感覺到一股莫名清冽的寒意。
迪絲莉菲站在這片林海的中央，低聲沉吟了一段如歌一般無人知曉的古老語言。
林海間的風停了，連枝葉晃動的沙沙聲都徹底消失，四處跑動的小動物也沒了聲息，整個林海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之中。
眨眼間，一座古老而肅穆的哥特風格莊園突兀地出現在森林中。
莊園的大門無聲地敞開，幾個沉穩的僕人從門後走出，姿態恭敬而謙卑，「迪絲莉菲大人，家主已在恭候。」
迪絲莉菲踏步入內，身後的鐵門自動合攏，將外面的霧氣隔絕。
穿過前庭的花園進到主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由大理石砌成的圓形大廳。
這棟建築從外觀上看只是一棟普通的哥特風格莊園主樓，不過其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看起來的要大得多。
這也是幻書《奧特蘭托城堡》【非現世的居所】的效果。
卡文迪許家族，不列顛尼亞最古老的藏書家世家之一，歷代成員主要都致力於尋找、
收藏和研究幻書，對世俗的權力遊戲幾乎毫無興趣。
穿過大廳，迪絲莉菲被引入一間寬敞的書房中，這裡三面牆都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國家的古籍。
一位頭髮灰白、面容清瘦、身穿深藍色晨衣的中年男子，坐在廳堂中央那張由整塊黑曜石雕成的長桌旁的扶手椅上，手中正握著一本羊皮封面的厚書。
他見到迪絲莉菲進來，緩緩起身，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稀客。迪絲莉菲小姐親自登門，想必是為了前幾天拍賣會上的事吧。」
迪絲莉菲點了點頭，在對面坐下，一旁的僕從立刻奉上溫熱的紅茶與點心。
「是的，」迪絲莉菲語氣平靜卻直截了當，對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來意這一點毫不意外。
卡文迪許家主放下書本，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那場拍賣會上，確實沒有什麼對我們家族來說異常珍貴，以至於需要搶奪的幻書————」
迪絲莉菲點了點頭。
卡文迪許家主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迪絲莉菲大人，您既然知曉世間萬千幻書的名錄，那您是否想過————這一切的起點在哪裡？」
「我們一直在尋找那一切的起點，第一本幻書，或者說，源初幻書。」家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我們追尋了數百年，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而那個線索，就潛藏在那天那場地下拍賣會裡，夾雜在一堆平平無奇的普通幻書中。」
「最初的幻書？你們直接問我不就好了？」迪絲莉菲笑嘻嘻地說道，答案是《神之雷槌》，是埃利度的一塊泥板，記載了閃電的雷擊之術。」
「你知道我所說的第一本幻書究竟是什麼意思，迪絲莉菲女士。」對面的中年男人端起桌上的紅茶，率先享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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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絲莉菲端起紅茶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片刻。
她垂下眼帘，視線落在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上，沉默良久。
看來他們確實是知道了一些東西。
作為神之書架，她收集了二百六十七萬三千六百六十五本幻書，其中的《永樂大典總目》更是記載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幻書的名目和能力。
在《永樂大典總目》的記載中，第一本幻書就是刻寫在泥板上的《神之雷槌》。
但她知道，這不是第一本幻書。
真正的第一本幻書，應該誕生於神明尚未遠去的時代，甚至應該是可以追溯到世界初生之時。
而《神之雷槌》誕生的時代，雖然現在來看也是十分遠古的古代，但那時七女神們已經因抵擋虛無之潮而陷入沉睡，人類也完成了自己的獻祭，離開了完滿的神國，開始在大地上獨自艱難生存。
至於為什麼是應該，迪絲莉菲自己也不知道。
在她最初的記憶里，在她見到那本幻書《神之雷槌》誕生的那一刻起，這個想法就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就好像她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的，只是忘記了很久，又重新回想了起來一樣。
那時天地都是新的。
天是澄澈的藍，地是赭紅的土，一切都帶著未經雕琢的稚嫩與生機。
兩條河流之間，肥沃的土地上有人馴化了小麥，是為最初的農民。
種出來的糧食多到吃不完，就需要存儲，便有了糧倉，因此人們需要定居下來，以集中保護富餘的糧食。
人們看到外邦的富餘更多，就想要獲得，貿易和戰爭也隨之產生。於是糧倉和住宅需要大牆保護，城市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誕生了————
農業需要灌溉，灌溉需要溝渠，修建溝渠需要統一組織，國家統治便誕生了。
無論是統治還是貿易，其間產生的信息都已經超越了人類記憶力的極限，於是人們需要用什麼東西將記不住的信息留下。
迪絲莉菲看到他們用隨處可見的泥巴壓成泥坯，用削尖的蘆葦杆在濕軟的泥坯上一筆一划地刻下歪斜的符號，記錄著糧食的多寡、星辰的位置、神靈的恩典。
她記得自己當時茫然地走在那片赭紅的十地上，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是徘徊在文主地（蘇美爾）的那些最初的城邦之間，目睹著人類開始建造大城，開始崇拜河流、天空和雷電。
一場雷暴從天而降。
天地間轟鳴不止，閃電撕裂雲層落在平原上，點燃了乾枯的灌木。
風雨中，她看到一個人正跪在一塊泥濘的地面上，渾身顫抖，卻仍用手中的蘆葦枝在一塊濕軟的泥土上刻畫著什麼。
他的表情極度專注，仿佛在試圖將那從天而降的雷電的力量，鎖進那些線條之中。
迪絲莉菲走近了，她看到泥板上畫著一個奇異的符號，旁邊還有其他的符號和紋路。
就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一縷純粹的能量從泥板中悄然湧出，似平與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產生了共振。
緊接著，泥板上的刻痕開始發光。
最初只是微弱的光點，然後越來越亮，直到整個泥板都散發出熾白的光。
那些簡陋的刻痕仿佛活了過來，從泥板上升起，在空氣中交織成一道小型的閃電弧光，隨即又消散在風雨中。
人類歷史上第一本幻書《神之雷槌》（埃利度的泥板文書），記載著最原始的雷擊之術。
迪絲莉菲伸出手，輕輕拿起了那塊尚且濕潤的泥板，感受著它傳來的溫熱，以及那份古老質樸的奇異力量，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是幻書。
這是人類文明的第一本幻書。
這不是第一本幻書。
這一刻，有些信息開始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就好像是終於回想起了什麼被自己遺忘了很久的，很重要的東西。
「迪絲莉菲小姐？」
卡文迪許家主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她眨了眨眼，整理了一下思緒：「源初幻書嗎————但願你們能夠有所收穫吧。那麼最近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無瑕黎明教團和你們有沒有關係？」迪絲莉菲確認道。
高大筆直的樹幹直衝雲霄，繁茂的樹葉遮天蔽日，微風吹動，發出沙沙的聲響，這是萬籟俱寂的林間唯一的聲音。
薄霧在林間縈繞，地面上時不時跑過幾隻小動物，顯得生機盎然。
但是身處其中的人卻不會感受到這份生機，只會感覺到一股莫名清冽的寒意。
迪絲莉菲站在這片林海的中央，低聲沉吟了一段如歌一般無人知曉的古老語言。
林海間的風停了，連枝葉晃動的沙沙聲都徹底消失，四處跑動的小動物也沒了聲息，整個林海都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沉寂之中。
眨眼間，一座古老而肅穆的哥特風格莊園突兀地出現在森林中。
莊園的大門無聲地敞開，幾個沉穩的僕人從門後走出，姿態恭敬而謙卑，「迪絲莉菲大人，家主已在恭候。」
迪絲莉菲踏步入內，身後的鐵門自動合攏，將外面的霧氣隔絕。
穿過前庭的花園進到主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完全由大理石砌成的圓形大廳。
這棟建築從外觀上看只是一棟普通的哥特風格莊園主樓，不過其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面看起來的要大得多。
這也是幻書《奧特蘭托城堡》【非現世的居所】的效果。
卡文迪許家族，不列顛尼亞最古老的藏書家世家之一，歷代成員主要都致力於尋找、
收藏和研究幻書，對世俗的權力遊戲幾乎毫無興趣。
穿過大廳，迪絲莉菲被引入一間寬敞的書房中，這裡三面牆都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密密麻麻擺滿了各種來自不同時代，不同國家的古籍。
一位頭髮灰白、面容清瘦、身穿深藍色晨衣的中年男子，坐在廳堂中央那張由整塊黑曜石雕成的長桌旁的扶手椅上，手中正握著一本羊皮封面的厚書。
他見到迪絲莉菲進來，緩緩起身，微微頷首，目光深邃。
「稀客。迪絲莉菲小姐親自登門，想必是為了前幾天拍賣會上的事吧。」
迪絲莉菲點了點頭，在對面坐下，一旁的僕從立刻奉上溫熱的紅茶與點心。
「是的，」迪絲莉菲語氣平靜卻直截了當，對他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來意這一點毫不意外。
卡文迪許家主放下書本，沉默了片刻後才開口：「那場拍賣會上，確實沒有什麼對我們家族來說異常珍貴，以至於需要搶奪的幻書————」
迪絲莉菲點了點頭。
卡文迪許家主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迪絲莉菲大人，您既然知曉世間萬千幻書的名錄，那您是否想過————這一切的起點在哪裡？」
「我們一直在尋找那一切的起點，第一本幻書，或者說，源初幻書。」家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我們追尋了數百年，終於找到了一絲線索。而那個線索，就潛藏在那天那場地下拍賣會裡，夾雜在一堆平平無奇的普通幻書中。」
「最初的幻書？你們直接問我不就好了？」迪絲莉菲笑嘻嘻地說道，答案是《神之雷槌》，是埃利度的一塊泥板，記載了閃電的雷擊之術。」
「你知道我所說的第一本幻書究竟是什麼意思，迪絲莉菲女士。」對面的中年男人端起桌上的紅茶，率先享用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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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絲莉菲端起紅茶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片刻。
她垂下眼帘，視線落在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上，沉默良久。
看來他們確實是知道了一些東西。
作為神之書架，她收集了二百六十七萬三千六百六十五本幻書，其中的《永樂大典總目》更是記載了過去、現在、未來的所有幻書的名目和能力。
在《永樂大典總目》的記載中，第一本幻書就是刻寫在泥板上的《神之雷槌》。
但她知道，這不是第一本幻書。
真正的第一本幻書，應該誕生於神明尚未遠去的時代，甚至應該是可以追溯到世界初生之時。
而《神之雷槌》誕生的時代，雖然現在來看也是十分遠古的古代，但那時七女神們已經因抵擋虛無之潮而陷入沉睡，人類也完成了自己的獻祭，離開了完滿的神國，開始在大地上獨自艱難生存。
至於為什麼是應該，迪絲莉菲自己也不知道。
在她最初的記憶里，在她見到那本幻書《神之雷槌》誕生的那一刻起，這個想法就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就好像她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是這樣的，只是忘記了很久，又重新回想了起來一樣。
那時天地都是新的。
天是澄澈的藍，地是赭紅的土，一切都帶著未經雕琢的稚嫩與生機。
兩條河流之間，肥沃的土地上有人馴化了小麥，是為最初的農民。
種出來的糧食多到吃不完，就需要存儲，便有了糧倉，因此人們需要定居下來，以集中保護富餘的糧食。
人們看到外邦的富餘更多，就想要獲得，貿易和戰爭也隨之產生。於是糧倉和住宅需要大牆保護，城市就這樣不知不覺地誕生了————
農業需要灌溉，灌溉需要溝渠，修建溝渠需要統一組織，國家統治便誕生了。
無論是統治還是貿易，其間產生的信息都已經超越了人類記憶力的極限，於是人們需要用什麼東西將記不住的信息留下。
迪絲莉菲看到他們用隨處可見的泥巴壓成泥坯，用削尖的蘆葦杆在濕軟的泥坯上一筆一划地刻下歪斜的符號，記錄著糧食的多寡、星辰的位置、神靈的恩典。
她記得自己當時茫然地走在那片赭紅的十地上，不知道自己的來歷，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只是徘徊在文主地（蘇美爾）的那些最初的城邦之間，目睹著人類開始建造大城，開始崇拜河流、天空和雷電。
一場雷暴從天而降。
天地間轟鳴不止，閃電撕裂雲層落在平原上，點燃了乾枯的灌木。
風雨中，她看到一個人正跪在一塊泥濘的地面上，渾身顫抖，卻仍用手中的蘆葦枝在一塊濕軟的泥土上刻畫著什麼。
他的表情極度專注，仿佛在試圖將那從天而降的雷電的力量，鎖進那些線條之中。
迪絲莉菲走近了，她看到泥板上畫著一個奇異的符號，旁邊還有其他的符號和紋路。
就在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一陣奇異的波動。
一縷純粹的能量從泥板中悄然湧出，似平與某種更高層次的存在產生了共振。
緊接著，泥板上的刻痕開始發光。
最初只是微弱的光點，然後越來越亮，直到整個泥板都散發出熾白的光。
那些簡陋的刻痕仿佛活了過來，從泥板上升起，在空氣中交織成一道小型的閃電弧光，隨即又消散在風雨中。
人類歷史上第一本幻書《神之雷槌》（埃利度的泥板文書），記載著最原始的雷擊之術。
迪絲莉菲伸出手，輕輕拿起了那塊尚且濕潤的泥板，感受著它傳來的溫熱，以及那份古老質樸的奇異力量，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這是幻書。
這是人類文明的第一本幻書。
這不是第一本幻書。
這一刻，有些信息開始突兀地出現在她的腦海中，就好像是終於回想起了什麼被自己遺忘了很久的，很重要的東西。
「迪絲莉菲小姐？」
卡文迪許家主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現實。
她眨了眨眼，整理了一下思緒：「源初幻書嗎————但願你們能夠有所收穫吧。那麼最近那個鬧得沸沸揚揚的無瑕黎明教團和你們有沒有關係？」迪絲莉菲確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