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春江夏樹
第124章 春江夏樹
「是啊，帝國每年花這麼多錢，搞那麼多濟貧院，每周還給那些貧民發麵包和肉呢，就這，還都不樂意，嫌給的少了！」其中一個議員顯得義憤填膺。
「就是，這些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真以為帝國有的是金山銀山，永遠花不完？
按照最低標準一周3德納利的預備費算，一年52周算下來就是7.8金鎊，整個帝國1000多所濟貧院，一年就是7800金鎊！」
「何止，再算上各級執行機構的一些必要損耗，以及一些地方標準較高，一年兩萬金榜都打不住！」
「這些白花花的鈔票幹什麼不好，非要用去給那些餵不熟的貧民————」
手中拿著雜誌的議員指著《餵出來》的版面：「那些平民們缺乏人類基本的品德：感恩。」
「我家的工廠僱傭的工人里，不少都被鳶尾勢力洗了腦，整天念叨什麼8小時工作，8
小時休息，8小時留給自己————笑話，要不是我的工廠給他們提供了工作，他們能有力氣擱著跟我叫喚什麼8小時工作？」
「沒錯，那些平民的欲望，就像這個小說中的無底洞一樣，永遠填不滿，我們這些卑微的政府公器和資本家們整天哄著他們去工作，搞得好像是為我們一樣————工作明明是為自己干吧？不工作哪來的財富？」
「更可怕的是，就像小說中描寫的一樣，填洞公司的人辛辛苦苦的勞作，不停的往那個無底洞裡填東西，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是反噬！是禍從天降！洞」根本不會念得你的
好！」
「就是，鳶尾那邊對平民那麼好，最後換來了什麼？是反噬，是無休無止的革命和動盪！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他們理應擁有的！」
幾位議員在這樣的同頻共振下越說越來勁，同時也對這篇小說的作者產生了一些興趣：「這個多里安是什麼來頭？」
「誰知道呢，聽說就是個沒背景的普通人。」
「不知道，我就知道前段時間挺火熱的《項鍊》和最近的《福伊爾街的大廳》都是他寫的。」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布列塔尼亞是要出大作家了！」
這幾位議員繼續在休息室里侃侃而談。
現在議會一直都在研究《環境維護法案》，他們這樣小在野黨的議員基本沒有什麼摻和的機會。
一位侍從進來將厚重的木製窗戶推開，帶著硫磺味的風從窗外吹拂進來。
「這個洞，可不就是現在人們追逐的所謂進步」嗎？」
與此同時，在倫蒂尼恩郊外的一處莊園裡，幾位勳爵也在議論這篇小說。
他們的態度要矜持得多，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說這個作者想像力確實豐富。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單片眼鏡，表情嚴肅的老勳爵繼續說了下去：「那些魔導工業家和工廠主們從來都不肯承認，他們口中的進步不是福音，而正是這篇小說中描寫的，那個填不滿的洞。」
「魔導機器轉動起來，才不管紡的是棉花還是裹屍布，蒸汽機只負責吞，從來不知道那些魔晶石里蘊含了多少礦工的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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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渾身透著書卷氣的中年男人點點頭，領會了老勳爵的意思，便順著他的話頭繼續說道：「是啊，我們這些總是被斥責為跟不上時代的老頑固」們承認人類本身具有的劣根性，而文明或制度都無法消除它——只能約束它————」
「可那些所謂的進步主義者們可是反了過來，他們把洞」畫成天堂的門，說扔進去吧，一切都會好的————」
「文中的洞」真是一個絕妙的隱喻，它就是我們這個進步的時代本身。過去的人講究節制、秩序、尺度，可現在呢？切斯特的煙囪和碼頭，我們腳下倫蒂尼恩的工廠，哪一個不是貪得無厭地在吞？吞魔晶石、吞鋼鐵、吞殖民地運來的一切。」
「我們發明下水道，覺得可以把貧民窟藏在地下；我們發明殖民地，覺得可以把過剩的人口和過剩的罪惡一起扔過去————可代價是什麼？」
這位戴著金絲眼鏡中年男人頓了一下，最後的論斷如洪鐘大呂般振聾發聵：「最後掉下來的石頭會是什麼？崩盤的債務？失控革命？殖民地的反噬？抑或是什麼別的我們更加無法接受，更加恐怖的東西？」
「費利克斯教授真不愧是教授呢，這完全就是我的見解，甚至比我想的還要深刻。」老勳爵笑著為他稱之為費利克斯教授的中年人輕聲鼓掌。
「這個故事裡的洞讓我感到熟悉的，恰恰是那種無論扔什麼進去都不夠」的勁頭。
那些進步主義者認為只要一直進步下去，不斷的發展工業，什麼問題都會迎刃而解————」老勳爵搖了搖頭，「這是一種天真而幼稚的想法，人性中的惡，無論物質世界如何進步，都無法徹底消滅————」
「我相信多里安先生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在詩作《福伊爾街的大廳》中已經提到過了，人類製造出了能夠在天空中飛行的戰艦，最後也只會用來進行更加殘酷和血腥的戰爭，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發明這種東西————」
「而那些關於人類議會的想像，則是一種美好但不切實際的幻想，放到詩里看看就得
了，真要說起來，別說全人類了，光是咱們布列塔尼亞帝國的議會，什麼樣子大家還不知道嗎？」
老勳爵話音剛落，房間裡便充滿了歡愉的笑聲。
在座的各位可太清楚帝國議會是個什麼樣子了，而他們中的不少人，正是造成帝國議會如今這個樣子的主要原因。
與此同時，在這處莊園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莊，在它的邊緣處，有一間被籬笆環繞的靜謐別院，院內除了尋常草木外，還種著一些竹子和櫻花樹，這種植物在布列塔尼亞顯得格外特別。
一位身著異國服裝的少女，姿態端莊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專注，瀑布般的黑色長髮垂在腰間，一雙秋水般寧靜的眸子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有趣，真是有趣。」少女手裡捧著本當期的《本特利周刊》。
「是啊，帝國每年花這麼多錢，搞那麼多濟貧院，每周還給那些貧民發麵包和肉呢，就這，還都不樂意，嫌給的少了！」其中一個議員顯得義憤填膺。
「就是，這些人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真以為帝國有的是金山銀山，永遠花不完？
按照最低標準一周3德納利的預備費算，一年52周算下來就是7.8金鎊，整個帝國1000多所濟貧院，一年就是7800金鎊！」
「何止，再算上各級執行機構的一些必要損耗，以及一些地方標準較高，一年兩萬金榜都打不住！」
「這些白花花的鈔票幹什麼不好，非要用去給那些餵不熟的貧民————」
手中拿著雜誌的議員指著《餵出來》的版面：「那些平民們缺乏人類基本的品德：感恩。」
「我家的工廠僱傭的工人里，不少都被鳶尾勢力洗了腦，整天念叨什麼8小時工作，8
小時休息，8小時留給自己————笑話，要不是我的工廠給他們提供了工作，他們能有力氣擱著跟我叫喚什麼8小時工作？」
「沒錯，那些平民的欲望，就像這個小說中的無底洞一樣，永遠填不滿，我們這些卑微的政府公器和資本家們整天哄著他們去工作，搞得好像是為我們一樣————工作明明是為自己干吧？不工作哪來的財富？」
「更可怕的是，就像小說中描寫的一樣，填洞公司的人辛辛苦苦的勞作，不停的往那個無底洞裡填東西，最後換來的是什麼？是反噬！是禍從天降！洞」根本不會念得你的
好！」
「就是，鳶尾那邊對平民那麼好，最後換來了什麼？是反噬，是無休無止的革命和動盪！他們只會覺得這是他們理應擁有的！」
幾位議員在這樣的同頻共振下越說越來勁，同時也對這篇小說的作者產生了一些興趣：「這個多里安是什麼來頭？」
「誰知道呢，聽說就是個沒背景的普通人。」
「不知道，我就知道前段時間挺火熱的《項鍊》和最近的《福伊爾街的大廳》都是他寫的。」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布列塔尼亞是要出大作家了！」
這幾位議員繼續在休息室里侃侃而談。
現在議會一直都在研究《環境維護法案》，他們這樣小在野黨的議員基本沒有什麼摻和的機會。
一位侍從進來將厚重的木製窗戶推開，帶著硫磺味的風從窗外吹拂進來。
「這個洞，可不就是現在人們追逐的所謂進步」嗎？」
與此同時，在倫蒂尼恩郊外的一處莊園裡，幾位勳爵也在議論這篇小說。
他們的態度要矜持得多，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說這個作者想像力確實豐富。
一位頭髮花白，戴著單片眼鏡，表情嚴肅的老勳爵繼續說了下去：「那些魔導工業家和工廠主們從來都不肯承認，他們口中的進步不是福音，而正是這篇小說中描寫的，那個填不滿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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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渾身透著書卷氣的中年男人點點頭，領會了老勳爵的意思，便順著他的話頭繼續說道：「是啊，我們這些總是被斥責為跟不上時代的老頑固」們承認人類本身具有的劣根性，而文明或制度都無法消除它——只能約束它————」
「可那些所謂的進步主義者們可是反了過來，他們把洞」畫成天堂的門，說扔進去吧，一切都會好的————」
「文中的洞」真是一個絕妙的隱喻，它就是我們這個進步的時代本身。過去的人講究節制、秩序、尺度，可現在呢？切斯特的煙囪和碼頭，我們腳下倫蒂尼恩的工廠，哪一個不是貪得無厭地在吞？吞魔晶石、吞鋼鐵、吞殖民地運來的一切。」
「我們發明下水道，覺得可以把貧民窟藏在地下；我們發明殖民地，覺得可以把過剩的人口和過剩的罪惡一起扔過去————可代價是什麼？」
這位戴著金絲眼鏡中年男人頓了一下，最後的論斷如洪鐘大呂般振聾發聵：「最後掉下來的石頭會是什麼？崩盤的債務？失控革命？殖民地的反噬？抑或是什麼別的我們更加無法接受，更加恐怖的東西？」
「費利克斯教授真不愧是教授呢，這完全就是我的見解，甚至比我想的還要深刻。」老勳爵笑著為他稱之為費利克斯教授的中年人輕聲鼓掌。
「這個故事裡的洞讓我感到熟悉的，恰恰是那種無論扔什麼進去都不夠」的勁頭。
那些進步主義者認為只要一直進步下去，不斷的發展工業，什麼問題都會迎刃而解————」老勳爵搖了搖頭，「這是一種天真而幼稚的想法，人性中的惡，無論物質世界如何進步，都無法徹底消滅————」
「我相信多里安先生也是這麼認為的，他在詩作《福伊爾街的大廳》中已經提到過了，人類製造出了能夠在天空中飛行的戰艦，最後也只會用來進行更加殘酷和血腥的戰爭，還不如一開始就不發明這種東西————」
「而那些關於人類議會的想像，則是一種美好但不切實際的幻想，放到詩里看看就得
了，真要說起來，別說全人類了，光是咱們布列塔尼亞帝國的議會，什麼樣子大家還不知道嗎？」
老勳爵話音剛落，房間裡便充滿了歡愉的笑聲。
在座的各位可太清楚帝國議會是個什麼樣子了，而他們中的不少人，正是造成帝國議會如今這個樣子的主要原因。
與此同時，在這處莊園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村莊，在它的邊緣處，有一間被籬笆環繞的靜謐別院，院內除了尋常草木外，還種著一些竹子和櫻花樹，這種植物在布列塔尼亞顯得格外特別。
一位身著異國服裝的少女，姿態端莊地跪坐在榻榻米上，神情專注，瀑布般的黑色長髮垂在腰間，一雙秋水般寧靜的眸子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有趣，真是有趣。」少女手裡捧著本當期的《本特利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