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緬因拱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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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會議室並不算寬敞,英美兩國的國旗以插在桌面的小旗幟形式出現,時鐘滴滴答答的聲音在狹窄空間內迴蕩。

  但總的來說,這間僅需一眼便能看出是雜物間改造成會議室的地方並非一無是處,它至少足夠安全和隱秘,可以暢所欲言。

  目視神態各異的兩人落座,緬因抿了一口紅茶,從身旁白梓手中接過提前準備好的筆記本。

  隨後,看著不知為何仍面露思索之色的亞歷山大議員和一臉玩味的斯坦霍普伯爵,緬因無視他們表情後出聲說道:

  「各位,在正式談話開始前,我同樣還是要問在座的諸位一個問題。

  在二位眼中,人類若是能夠沆瀣一氣團結一心,那麼不同的國家在反法西斯戰爭中的定位應該是什麼。」

  緬因那本應充滿少女活力的音色在此刻卻充斥著莊嚴肅穆,連帶著她的神情都顯得格外沉重,就像是一尊威嚴凌駕在海洋上的『利維坦』般正凝視著這間會議室內的每一個人,包括緬因自己。

  「從我個人角度出發,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緬因小姐,你的假設首先就不成立。

  全世界人民反抗反法西斯戰爭的前提是什麼?是法西斯主義以一種巨浪般的思潮席捲全球各地的每個角落,是那些極端分子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底線,直至陷入無法挽回的癲狂。

  我的國家是需要重整軍備不假,但是我認為這個世界總的來說尚且還沒有跌入戰爭的谷底,至於海對岸的那個瘋子,他不過是一個欲望沒有得到滿足的傢伙,我們沒必要對他保持那麼大的偏見。」

  該怎麼說呢?只能說不愧是張伯倫內閣中的高官?斯坦霍普伯爵幾乎是沒怎麼思考就把話說了出來。

  而斯坦霍普伯爵的這一番話在緬因耳中、在白梓耳中則完全變了個味。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所謂神明在蔑視世間無數人正在經受的苦難,好似那些死去的、那些正在反抗的都是無所謂的鬥爭。

  過於擁護綏靖,過於盲目自信,缺乏踏實的腳步,這些都是緬因對斯坦霍普伯爵的第一感。

  但現在正在進行的畢竟是正式的會談,哪怕再怎麼反感這番話語,緬因也不會直接開口去反駁,沒必要在本就被動的背景下主動抵把柄了。

  那白梓呢?作為在座四人中唯一一個遭受過法西斯帝國主義摧殘的人呢?

  白梓無疑是憤怒的,她很難想像一個人能厚著臉皮說出這種狗屁不通的鬼話。好一個沒有跌入戰爭深淵,好一個只需要滿足了征服欲就能坐下來理智談判的瘋子!

  呼吸在轉瞬間急促起來,桌下大腿上的手不知不覺攥成了拳頭,清明的眼瞳中出現了些許微紅的血絲。可聞聽此言的自己又能說些什麼呢?今日的身份不同往日,在這異國他鄉被緬因庇佑著的自己也唯有沉默,化作這個時代...世代最不缺乏的那部分人,也就是沉默的大多數。

  但哪怕白梓的這一切做的再好再隱秘,對於緬因這個艦靈來說,都是逃也逃不過的。

  捕捉到了身旁人兒的情緒變化,緬因索性直接動了動小手,把白梓那攥著的拳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開,並緊接著牽了上去,身體也出現了略微傾斜。

  隨後,就在緬因動了動嘴角想要出聲說些不怎麼友好的反駁話語之時,亞歷山大議員終於是結束了一直維繫著的那種若有所思,直率了當的辯駁道:

  「如果伯爵先生還記得緬因小姐為何率領代表團遠渡重洋來到我們國家,還記得我們為何會坐在這裡的話,那我想伯爵先生應該就說不出這種自相矛盾的話來。」

  似乎是越想越氣,也有可能是真的被斯坦霍普伯爵這番高高掛起事不關己的態度氣到了,一貫好脾氣的的亞歷山大議員情緒突然間變得激動。

  當他接著說下去時,語氣自然也沒先前那麼好了,話語中甚至帶上了些許的苛責:

  「對,遠東!就在那片正在經受法西斯侵略者屠戮的大地上,我們的切實利益受到了嚴重損害,這一切和誰有關係?是誰的錯?

  是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兒的錯?是我們的錯?是緬因小姐所代表的美國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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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都不是!是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瘋子的錯!你告訴我只要滿足了征服欲和領土欲就能坐下來讓世界前進,那我想問一問伯爵先生,日本人的征服欲要如何滿足?!往後呢?新加坡、印度等等一系列我們的領土也要拱手相讓嗎?」

  被亞歷山大議員一頓猛噴,斯坦霍普伯爵的臉色也是陰沉下來,而就在他想要反駁些什麼的時候,緬因覺得時機到了。

  看著憤怒的亞歷山大,感受著白梓心中的憋屈,緬因用一句輕飄飄卻格外真誠的話給予了致命一擊:

  「還真是高高在上呢。」

  如果說這一場爭吵只是執政黨和反對黨關起門來的一次激情對罵,那情況再壞也壞不到哪去。

  但緬因和白梓還在著呢,還在這看著聽著呢!

  說輕點,這也就僅是當著外人的面,半公開的暴露了英政府內部在外交政策上的分歧。無傷大雅嘛,反正按照現在這個激烈的鬥爭趨勢,這個矛盾遲早是會公開化的嘛。

  但若是說重點,說些上綱上線的話,亞歷山大議員和斯坦霍普伯爵的這次交費則是完完全全的輸了,誰都沒有贏家,兩個都是敗者。

  他們那過於魯莽的直率在嚴肅的外交上場合堪稱毀滅機,尤其是在緬因所代表的美國是英國重要的盟友之一。

  就這樣卸下紳士面具,兩人之間的火藥味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直到緬因實在看不下去,發出輕微卻略顯刻意的咳嗽聲,他們的這種對峙才算告一段落。

  而在這之後呢,本該輪到亞歷山大議員回答緬因問題之時,這個入伍卻未親歷過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男人卻是把目光落到了白梓身上,眼神中的探究欲仿佛都要溢來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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