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舵公
海樓子中消息靈通，方才王七五一行就說明了徐長平盜首身份，加上他瞧著又面生，眼尖者都能猜出他當盜首沒幾天。
徐長平正思索之際，餘光里已是瞥到個身形矮小，賊眉鼠眼的傢伙湊了過來，其笑呵呵低聲道：
「這位爺，可是要找些人手？」
徐長平打量了這傢伙一眼，氣血普通，並非武人修士，但之間便見得他與諸多海盜都能喝上幾杯，想來是個有手段的，便點點頭。
「嘿嘿，在下也是王家人，混了個『王大臉』的名頭，正是我別的不會，認識的好手可多了去，這位爺，您是找『舵公』啊，還是『斗手』？」
這王大臉一邊低眉順眼說著，一邊又給徐長平麻利收拾出個座位，待到徐長平坐下，他又小跑著雙手端來杯酒水，徐長平沒喝，只又問道：
「找舵公如何，找斗手又如何？」
從這王大臉將這兩件事兒分開問，徐長平便知道其中有些說法。
見得徐長平不喝，王大臉也趕緊放下酒杯，咳嗽聲道：
「得告訴爺，別的地兒咱是不懂，但就靈龜島上，您找舵手，得要他知曉陣法，驅使得動戰船；
要知曉航線，起碼不會一頭開進詭災；
經驗得老道，不會碰上頭海獸就慌了神；
這人呢，還得老實，畢竟船上除了盜首，就屬舵公地位最高，不能有二心！
還起碼得有個胎息初期修為，否則有再多靈石也開不動戰船的。
至於這斗手嗎，要求便沒那麼高，通常來說，目力夠好，海上能始終警覺，反應夠快就勉強能用，
當然了，有些要求高的，連斗手也要是修士，遇到尋常風波一人就可解決，免得耽擱航路，那又是另外一種了。
所以條件大致就這樣，要咋選，還得爺您自己拿主意。」
這王大臉說的也有道理，同徐長平自己知曉的差不多，他也就不再墨跡，只揮手道：
「將你認識的人都喊來罷。」
王大臉一喜，立即在樓中轉了一圈，喊來幾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幾人還未坐下，徐長平心中就已搖頭，只因他聞到的酒味兒實在太濃。
海盜好酒是常事兒，船上淡水不易保存，總不能讓盜首們天天啥事兒也不敢，就用些凝水術法吧。
但就徐長平個人而言，他對酗酒如命者實在好感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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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他還沒開口，其中就有兩個傢伙看清徐長平模樣，只嘟囔幾句，有個還罵道：
「哪兒來的毛頭小子，浪費爺爺功夫！」
說罷又轉身回去喝酒，王大臉見狀頗為焦急，還欲前往勸說兩句，徐長平卻只搖頭攔住他，王大臉沒法，無奈低聲道：
「爺，這些彪子喝酒壞了腦袋，您別同他們一般見識。」
徐長平不置可否，他當然曉得那倆傢伙為何轉身就走，還不是看他年紀不大，心中看輕而已。
畢竟年紀不大，又外尋舵公斗手，身旁缺人手的，想來無甚背景，不過有些靈光資質，得了靈龜王家看重。
可資質再好這些老海盜也是無所謂的，他們出海也是拼命，還不如指望找個老練盜首，便是沒撈著靈石，活命機會也大上幾分。
甚至都不用王大臉多說，徐長平也曉得這兩個應就是這批中修為最高者，多半是自家盜首死了，他們又不願去其他老盜首手下從繚手干起，便在這海樓子中等著新盜首以沽價了。
收回心思，徐長平又看向剩餘三人，剛好是一少年，一中年，一老者，少年人衣衫破舊，神情忐忑，中年人渾身酒氣，半醉半醒，老者更是氣機頹然，只怕時日無多。
這真是......
看出徐長平不滿，王大臉趕緊各倒了杯酒，先介紹那老者道：
「這位是耿游老前輩，四十年前就開始出海，絕對的老舵公，靈龜周遭五千裏海路閉著眼都能開，便是許多詭災都知曉應對方法......」
他話說一半，那老者耿游就打斷問向徐長平：
「也不瞞你，我突破胎息後期失敗，氣血修為都在衰退，沒幾年好活，這輩子在南墟海上過得精彩，也沒何遺憾，只可惜家中靈光過一寸的，唯有我那小孫女。
若你答應我死後讓她接手舵公，這條老命就是你的了。」
此話一出，氣氛微凝，王大臉連忙閉嘴，不敢多言一句。
靈光資質不分男女，按道理說海盜中自然也不避諱女修才對，但那是對有大背景的家族修士而言。
如耿游這般老海盜，活著時尚能照拂家中，可一但人死，他那孫女大概率是要被某位修士強納，只因擁有靈光資質的女性，有更大概率誕下法胎道苗！
而靈龜島上誰對這般子嗣最為渴望，當然是王家了！
那這耿游又為何寧願將孫女送去當海盜，也不願將其嫁入王家呢？
對於一胎息修士而言，能與眾盜家族聯姻可是大好事。
徐長平也不掩飾，將心中疑問道出，老舵公耿游沉默數息，才嘆道：
「我孫女資質不過一寸九分，在王家中是成不了修士正妻的，只能做一侍妾，我就這一個孫輩，如何捨得讓她後半生被幽禁在王家呢。」
所以答應這位老舵公的請求，不僅僅要照顧他那孫女，更是要同王家某位修士作對，耿游都如此說了，徐長平哪裡還不知曉他孫女已然是被盯上了。
但手段這般隱晦，估摸也就是個胎息修士，自己總是要離開王家的，便是得罪也無妨，眼下當務之急，反而是要請位老舵公。
便是再挑選幾日，就能找到比耿游更合適的麼？徐長平心中已有計較。
「好！耿道友，此事我應下了，可立誓為證。」
耿游聞言反而一愣，他哪怕修為衰退，好些盜首也是親自上門請他扎職的，但面對他的請求，大都是打個哈哈一句帶過，如此果斷應下的，還真只有眼前這一個。
「敢問盜首姓名？」
「徐長平。」
耿游重重點頭，同徐長平擊掌立誓，隨後約好三日後港口相見，便告辭離去。
這舵公就算是定下了，接下來，只缺一名斗手了，徐長平便又看向剩下的忐忑少年。
徐長平正思索之際，餘光里已是瞥到個身形矮小，賊眉鼠眼的傢伙湊了過來，其笑呵呵低聲道：
「這位爺，可是要找些人手？」
徐長平打量了這傢伙一眼，氣血普通，並非武人修士，但之間便見得他與諸多海盜都能喝上幾杯，想來是個有手段的，便點點頭。
「嘿嘿，在下也是王家人，混了個『王大臉』的名頭，正是我別的不會，認識的好手可多了去，這位爺，您是找『舵公』啊，還是『斗手』？」
這王大臉一邊低眉順眼說著，一邊又給徐長平麻利收拾出個座位，待到徐長平坐下，他又小跑著雙手端來杯酒水，徐長平沒喝，只又問道：
「找舵公如何，找斗手又如何？」
從這王大臉將這兩件事兒分開問，徐長平便知道其中有些說法。
見得徐長平不喝，王大臉也趕緊放下酒杯，咳嗽聲道：
「得告訴爺，別的地兒咱是不懂，但就靈龜島上，您找舵手，得要他知曉陣法，驅使得動戰船；
要知曉航線，起碼不會一頭開進詭災；
經驗得老道，不會碰上頭海獸就慌了神；
這人呢，還得老實，畢竟船上除了盜首，就屬舵公地位最高，不能有二心！
還起碼得有個胎息初期修為，否則有再多靈石也開不動戰船的。
至於這斗手嗎，要求便沒那麼高，通常來說，目力夠好，海上能始終警覺，反應夠快就勉強能用，
當然了，有些要求高的，連斗手也要是修士，遇到尋常風波一人就可解決，免得耽擱航路，那又是另外一種了。
所以條件大致就這樣，要咋選，還得爺您自己拿主意。」
這王大臉說的也有道理，同徐長平自己知曉的差不多，他也就不再墨跡，只揮手道：
「將你認識的人都喊來罷。」
王大臉一喜，立即在樓中轉了一圈，喊來幾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幾人還未坐下，徐長平心中就已搖頭，只因他聞到的酒味兒實在太濃。
海盜好酒是常事兒，船上淡水不易保存，總不能讓盜首們天天啥事兒也不敢，就用些凝水術法吧。
但就徐長平個人而言，他對酗酒如命者實在好感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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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他還沒開口，其中就有兩個傢伙看清徐長平模樣，只嘟囔幾句，有個還罵道：
「哪兒來的毛頭小子，浪費爺爺功夫！」
說罷又轉身回去喝酒，王大臉見狀頗為焦急，還欲前往勸說兩句，徐長平卻只搖頭攔住他，王大臉沒法，無奈低聲道：
「爺，這些彪子喝酒壞了腦袋，您別同他們一般見識。」
徐長平不置可否，他當然曉得那倆傢伙為何轉身就走，還不是看他年紀不大，心中看輕而已。
畢竟年紀不大，又外尋舵公斗手，身旁缺人手的，想來無甚背景，不過有些靈光資質，得了靈龜王家看重。
可資質再好這些老海盜也是無所謂的，他們出海也是拼命，還不如指望找個老練盜首，便是沒撈著靈石，活命機會也大上幾分。
甚至都不用王大臉多說，徐長平也曉得這兩個應就是這批中修為最高者，多半是自家盜首死了，他們又不願去其他老盜首手下從繚手干起，便在這海樓子中等著新盜首以沽價了。
收回心思，徐長平又看向剩餘三人，剛好是一少年，一中年，一老者，少年人衣衫破舊，神情忐忑，中年人渾身酒氣，半醉半醒，老者更是氣機頹然，只怕時日無多。
這真是......
看出徐長平不滿，王大臉趕緊各倒了杯酒，先介紹那老者道：
「這位是耿游老前輩，四十年前就開始出海，絕對的老舵公，靈龜周遭五千裏海路閉著眼都能開，便是許多詭災都知曉應對方法......」
他話說一半，那老者耿游就打斷問向徐長平：
「也不瞞你，我突破胎息後期失敗，氣血修為都在衰退，沒幾年好活，這輩子在南墟海上過得精彩，也沒何遺憾，只可惜家中靈光過一寸的，唯有我那小孫女。
若你答應我死後讓她接手舵公，這條老命就是你的了。」
此話一出，氣氛微凝，王大臉連忙閉嘴，不敢多言一句。
靈光資質不分男女，按道理說海盜中自然也不避諱女修才對，但那是對有大背景的家族修士而言。
如耿游這般老海盜，活著時尚能照拂家中，可一但人死，他那孫女大概率是要被某位修士強納，只因擁有靈光資質的女性，有更大概率誕下法胎道苗！
而靈龜島上誰對這般子嗣最為渴望，當然是王家了！
那這耿游又為何寧願將孫女送去當海盜，也不願將其嫁入王家呢？
對於一胎息修士而言，能與眾盜家族聯姻可是大好事。
徐長平也不掩飾，將心中疑問道出，老舵公耿游沉默數息，才嘆道：
「我孫女資質不過一寸九分，在王家中是成不了修士正妻的，只能做一侍妾，我就這一個孫輩，如何捨得讓她後半生被幽禁在王家呢。」
所以答應這位老舵公的請求，不僅僅要照顧他那孫女，更是要同王家某位修士作對，耿游都如此說了，徐長平哪裡還不知曉他孫女已然是被盯上了。
但手段這般隱晦，估摸也就是個胎息修士，自己總是要離開王家的，便是得罪也無妨，眼下當務之急，反而是要請位老舵公。
便是再挑選幾日，就能找到比耿游更合適的麼？徐長平心中已有計較。
「好！耿道友，此事我應下了，可立誓為證。」
耿游聞言反而一愣，他哪怕修為衰退，好些盜首也是親自上門請他扎職的，但面對他的請求，大都是打個哈哈一句帶過，如此果斷應下的，還真只有眼前這一個。
「敢問盜首姓名？」
「徐長平。」
耿游重重點頭，同徐長平擊掌立誓，隨後約好三日後港口相見，便告辭離去。
這舵公就算是定下了，接下來，只缺一名斗手了，徐長平便又看向剩下的忐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