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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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珩忽然嗤了聲:「墨,怎麼不對?」

  她猝不及防對上了戚珩幽深的眼睛,提到墨,腦子裡滿滿都是剛才指尖的墨痕,她耳畔發燙,瞪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雲淡風輕地垂下視線。

  眾人不明所以,這墨能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她輕咳一聲,掃走了亂七八糟的思緒:「我剛回沈家的時候練習寫字,未免浪費,用的是最次的碎墨。」

  「後來靳從哥哥送了我斜輝堂的煙墨,如今書房裡用的,是一品軒的沉香墨,這些墨條質地不同,書寫色澤不同,香氣也不同。」

  「這些信前後有些年歲,若是我寫的,墨定然隨時間更換,而這些書信上的墨跡味道一致無二。」

  雲歡將紙張放在戚珩面前,說得有理有據:「可見是近期有人別有用心仿我的字跡寫了這些信,刻意栽贓抹黑我。」

  她故意掃了眼沈清芷,「只可惜,細節做的不是很到位。」

  沈清芷唇角開始顫抖,袖中的手微微發寒,沈雲歡不是一貫是個蠢傻的,怎麼忽然腦子活泛起來了?

  不通文墨的她,怎麼可能分辨得出墨的區別?

  也是沈清芷懊惱,她向來用的都是極品的墨,不會注意這等細節。

  戚珩瞥了眼雲歡,她雖是一副好奇看戲的模樣,還能極快便發現了端倪。

  其實,戚珩剛才摩挲書信的時候,便看出了紙張的問題。

  這些情信雖是用的書房的紙。

  但他翻過雲歡一直以來寫的手稿,最舊的紙張是不容易暈開的生宣,而越往後練得多了換成了半生熟,以及紙張的手感質地有所變化,可見沈靳從送她的紙越來越貴。

  恐怕雲歡並不知宣紙的差別,所以才從其他地方尋找破綻。

  但無論如何,結果都是一樣。

  只是郎君兩字,還是很礙戚珩的眼。

  他眯了眯眸,很不爽。

  女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對雲歡說的話半信半疑。

  雲歡雖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但還得解決,她眼睛一動開始演了,滿心委屈:

  「我這些年,謹守母親教誨,從不敢隨意外出,你這丫頭說我私會外男,是哪家的公子?」

  茉莉根本不知道怎麼說!

  雲歡腿間本來就還沒緩過來,有些後悔剛才捏得太用力,看向亦在看戲的戚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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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明鑑,我問心無愧。」

  戚珩分明聽出她的言下之意:還不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戚珩儀態翩然,一襲錦袍華貴清潤,琥珀色的眼底是淡淡的笑意,只是臉上神色卻淡,讓人有些心生畏懼,他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幾個人身上。

  沈清芷狠狠看了眼茉莉。

  茉莉咬破了唇,猛地抬起頭:「奴婢只是個丫頭,怎麼敢多看多瞧,更別說知道是哪家公子,興許不止一個。」

  她因害怕抖得不成樣子:「因為大小姐先前經常出去,甚至還有一次曾徹夜不歸!」

  「絕無可能!」

  二夫人氣得站出來。

  雲歡陡然看向茉莉。

  茉莉聲嘶力竭,將頭磕的框框響:

  「是真的,那天我記得很清楚,是郡主娘娘的宴席,二夫人和夫人二小姐回府後,小姐遲遲沒有回來,屋內一直熄燈到天明,只是奴婢人微言輕,不敢亂說。」

  沈母本想怒斥這個丫頭,但一聽時日,升到胸膛的怒火猛然卡住,她看向雲歡,詫異了一瞬。

  那時,她滿心都是沈清芷,氣雲歡搶清芷風頭,根本沒在意雲歡。

  如今細細想來,她的確第二日才見到人,沈母忽然心虛,難道,她在郡主的宴席上真的私會外男?

  雲歡還以為她們想怎麼定她朝三暮四的罪呢。

  挑了下眉,哦~

  那天晚上啊……

  她不聲不響看了眼戚珩,狐狸眼俏皮地挑起,大概是在說:

  「外男」,解釋吧,你看著辦吧?

  「外男」本人戚珩愣了片刻,想起那天晚上,不經意地笑了聲。

  但他心生奇怪,明明那天他所寫的長公主手諭給了雲歡,怎麼那晚夜不歸宿還被人當作把柄,難道她回府後沒有用?

  這一副思索的模樣落在別人的眼裡,那可就是太子殿下被氣笑了。

  女眷們膽戰心驚,都覺得雲歡這回完了!

  之前的種種還可以用玩笑解釋,可女兒家私會不歸家,那可就是大問題!

  沈清芷暗暗竊笑,她也是才知道螃蟹宴後還有這麼一出,只可惜她去打聽,怎麼也找不出沈雲歡那天做了什麼。

  但不重要,戚珩是誰,那可是太子。

  怎麼可能容忍太子妃,心裡從前還記掛別的男人,甚至還在夜裡私會的?

  她一副替雲歡解釋的樣子,「若是姐姐先頭有心上人,那也是過去的事情,姐姐待您是一心一意。」

  雲歡受夠了沈清芷的春秋筆法,快刀下去:

  「妹妹這話說的,這可是相府,難不成相府會鬆散到,我整夜不在卻無人所知,也太匪夷所思了。」

  一旁戚珩上揚的眼裡明晃晃地寫著:

  的確匪夷所思。

  雲歡裝看不見他的目光,眼睛低垂多了幾分被污衊的氣悶:「母親,我不知這個奴婢為何如此污衊我,只是,您最清楚相府如何。」

  玉樹趁著最好的時機跪下:「夫人,那天我是同小姐一起回的,不知道茉莉怎麼會看錯,還污衊起來。」

  沈母在一言一語間恢復了理智,只覺得心頭堵起一團被人挑釁的怒火。

  確實,相府守衛嚴苛,那丫頭說的簡直荒唐可笑!

  徹夜不歸?

  雲歡總不至於在哪個野男人床上?

  再說,雲歡經過了太子側妃的流程,這是眾人都知道的。

  還能容這個賤婢挑撥胡說!

  沈母腰杆頓時挺直,她所管轄之下,沈府的奴婢竟然敢肆意污衊主家,她赫然瞪向茉莉,呵斥:

  「你這賤婢,在殿下面前胡言亂語,污衊太子妃。」

  她行事不乏凌厲與氣度,又低頭致歉,「太子殿下,是我相府管教不嚴,竟讓您聽了這等污言穢語。」

  女眷們看著雲歡委屈的模樣,轉念一想:這可是相府,怎麼可能有這種紕漏,明眼就是這個丫頭胡亂攀扯,眼下都是義憤填膺。

  沈清芷雙眸茫然地睜大,作為知情人,急得心亂如麻,沈雲歡就是徹夜不歸,你們為何不信真話?

  「野男人」安然坐著,幾近完美的面容顯得格外清雋,他沒有說話,只是朝著雲歡伸出了手。

  他眸光似泉,雲歡將手伸了過去,被他握住。

  他溫和道:「我當然相信太子妃。」

  見此,沈母當機立斷,但今日是歸寧宴不宜見血。

  「還不快將這個欺主的賤婢帶下去,拿了身契,重重嚴懲。」

  她一眼,侍女翠雲當即就要喚人拿人。

  雲歡卻攔住了她:

  「等等」

  眾人一副「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的好奇模樣。

  雲歡唇邊不著痕跡地勾了勾,眸光掃向沈清芷,看得到她蒼白的臉下,脖頸憋悶得發紅。

  其實雲歡總覺得沈清芷手段也就那樣,也沒能騙過戚珩,反叫人看出她的意圖。

  「這些書信總得有人仿造,出現在我的書房,茉莉故意當著殿下的面泄露出來,她一個丫頭怎麼可能有這樣的膽量,背後應當還有指使之人。」

  沈母猶豫起來,她目光掃過茉莉,確實…

  一個灑掃粗使丫頭,哪可能會寫字還模仿小姐的字跡偽造信件。

  她沉聲:「還不快說,是誰指使你。」

  沈清芷頓時渾身發寒,她的臉色一剎那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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