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要跟她比茶？
長公主緩緩道：「熟悉禁曲，在我面前攀咬污衊，搬弄是非，也不是什麼規矩之人。」
一個貴婦連忙拉著漫漫請罪：「小女性子頑劣莽撞，見識不深，這才認錯了曲目，還請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雖說性情溫婉，但執掌宮中多年，即便說話淡淡，也是不容置喙的壓迫。
「帶下去，杖二十，永不許再入建康。」
「長公主殿下饒命！」
漫漫慌不擇路，死死揪著母親的手臂，「母親，你救救我！」
沒有人敢去求情，漫漫就這麼哀嚎著被帶走，裙角正好擦過沈清芷的臉。
秋日深冷，堅硬的地面硌得沈清芷雙膝疼痛，指甲死死嵌入了掌心，一張臉幾乎變了形，心頭那股怒意難消。
她身為高門之女是不屑學申妃曲的，但好歹前面也聽了兩耳朵，分明就是申妃曲，怎麼會變呢？
沈雲歡那個蠢貨，明明慌得不成樣子，怎麼就這麼沒事了？
她怎能那麼好命，連長公主都幫著她！
難道長公主還真喜歡聽她彈的破曲子不成？
她驚憤交加，懊惱自己，曲譜是她精心準備的。
沈雲歡難道背著她學了別的，還是因兩首曲譜相似，她搞錯了？
虧就虧在她甚至都不知晉妃曲，讓沈雲歡那個下賤貨逃過一劫！
剛才指責雲歡不懂規矩的人，此刻都拉著沈母說，「還真是有兩個優秀的女兒。」
沈母的臉色青了一陣又白了一陣，尷尬地甚至沒能說出話來。
她剛才就這麼信了漫漫的話，眼下望見雲歡，不知如何開口。
索幸雲歡正跟二夫人託付螃蟹大計，沒有注意到沈母，沈母心裡跟堵了團棉花似的。
沒了多嘴的人，宴席熱熱鬧鬧過了半。
朱雀樓花廊幽靜之處，長公主被太子攙扶著漫步，廊下紅楓深處亮起盞盞燈籠，多曼妙的夜景都不入眼，她隨口道：
「你今日特意把我從宮裡催來，是為的讓我知道你的心思？」
戚珩薄唇輕抿，「母親說的什麼，兒臣不是很明白。」
長公主還不知道他，「看來這婚約，太子是別有想法？」
她莞爾：「沈家我原本也是答應的，卻可惜長女因病養在祠堂，故他們送次女入宮，我也就順水推舟，卻沒想到原來長女是走失。」
「沈家隱瞞天聽，又不肯放棄婚約，若非滿城流言，你父親去查，我們都被蒙在鼓裡，我和你父親都有些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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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長公主的話，戚珩略微抿住了唇。
長公主嘆息：「長女即便找回，總和教養過的世家女子不同，次女與你相熟，品行與為人你都了解，你若不喜沈家的，我也可為你推了賜婚。」
楓色漫漫，襯出他一張清絕柔和的臉，「兒臣自小便記得，這婚約是陛下親自定下的。」
「既然金口玉言，明旨而下，公然毀約折皇家威嚴。」
長公主不由看向戚珩，這些話御史台的言官說出不稀奇。
這般為公無私，這能是他心眼多的兒子說出來的話？
她怎麼有點不認識了呢。
戚珩頂著一張義正言辭的臉。
「況且兒臣身為儲君，不願意讓陛下為難。」
明華長公主百轉千回地「哦」了聲，嘖嘖感嘆：「我竟看不出，太子殿下還挺深明大義啊。」
戚珩：「......」
宴席過半，花園裡雲歡被一群貴女拉著套近乎。
先前，她們看不起雲歡，但如今雲歡得長公主的青睞，又看起來單純好拿捏。
萬一長公主高興，她平步青雲了，她們也能蹭到，遂見風轉舵得相當快。
直到人都散去，雲歡見夜色深了，心想著還有一個要命的債要償。
幸好，二夫人帶著螃蟹回去了，便只要尋個由頭騙過沈母。
誰料一轉身便看到了沈母，沈母來勢洶洶，不由分說，上來就給了雲歡一巴掌。
打得她臉頰火燎般的脹痛，猛然愣住，一時間沒能反應。
她瞬間逼出眼淚：「母親？」
沈母滿身凌厲，指著她說：「你身為長姐，竟與自己的妹妹公然相爭！」
「還鬧得眾人看笑話，險些讓整個沈家都因你獲罪，你將我相府的名聲臉面都放在何處！」
這個逆女，丟人現眼也就罷了，偏生腦袋空空，憨蠢不已！
今日只不過是僥倖有長公主幫她，日後呢，若是犯下大錯，還有誰能幫她？
雲歡懵了片刻，摸著發疼的臉，扯了扯唇角。
她看見沈母身後，沈清芷傷懷落寞，眼眶止不住發紅。
沈清芷又在沈母面前說了什麼，讓沈母為了她奪走沈清芷的風頭興師問罪來了。
雲歡壓下心緒，倏地換上一副茫然：
「我…可是因二妹妹，郡主才讓我上場彈奏，我如何想過爭？」
郡主分明已經要賞賜沈清芷，沈清芷卻還是要挑撥她上場。
她會彈鳳首箜篌不假，但對外也不過說才學不久，沈清芷也知，這不是想讓她出醜是什麼？
雲歡就不明白了，母愛真讓人盲目，沈母怎麼就看不清楚沈清芷的用意。
沈母聽到雲歡反咬一口，說清芷居心不良，她怒不可遏，幾乎一巴掌又要落下。
「你簡直放肆！」
沈清芷輕輕按住沈母的臂膀，勸道：「母親不要生氣了，姐姐說得對，是我的不是。」
沈母見沈清芷傷心，心軟得一塌糊塗，「你有什麼錯，那些世家子弟都看不起雲歡的出身，你是想讓雲歡在郡主面前得臉。」
「你一心為了她，她不僅不領你的情，還占了本該屬於你的頭籌。」
燎人的疼痛還在發酵，雲歡看著沈清芷，這個向來心高氣傲的妹妹，此刻卻是無助委屈。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家中欺男霸女不可一世的惡毒長姐，沈清芷才是才被找回來寄人籬下小心翼翼的白蓮花。
要比茶？
雲歡眼眶發紅，開始演了：「二妹妹，我怎會不知你的心意，只是我學鳳首箜篌時間不久。」
「你往日是同我一起彈奏，我都是按照你給的曲譜彈奏的呀，也不知為何會有如此意外？」
沈清芷暗暗看過去：沈雲歡能有這腦子發現是她做的局？
很快她寬了心，這人如此粗淺憨傻，怎麼可能發現…
沈母赫然掄圓了眼睛。
「沈雲歡，你什麼意思！」
「你彈奏這曲子，不反省自己的錯，竟推脫是清芷的過錯？」
雲歡就是愛憎分明的性子，誰惹她一分，她必然會回報十分。
在沈母面前，她想了想，不是這種人設，說得可憐。
「自從我回到了相府，我知道母親不喜我的過去，我不想讓母親不高興，不敢違逆。」
「妹妹對我也極好，若是師傅教的有什麼不會，她都會教我，時常陪我練習。」
「這首曲子，我覺得曲調最好聽，我每日不怠，對它也最熟悉。」
她帶著被人誤解的焦急，無辜極了：「席上所有人都在瞧我，我剛才被嚇狠了，腦子裡也只記得這首曲子。」
「母親，我當真冤枉，我都是按照二妹妹給的譜子彈的，竟不知會引起誤會。」
沈母看著雲歡肩膀顫抖，像是嚇著了心有餘悸，一腔怒火卡在心頭，遲疑了許多。
難道真的是誤會？
不是雲歡想博個出頭？
這樁事本就是那個叫漫漫的世家女，平日裡半吊子，聽了一耳朵就以為是禁曲？
這不，連長公主作證。
莫非是她誤會雲歡了？
沈母的臉色眼看著變得平緩起來，也不似剛才般惱火。
雲歡眼眶酸澀，逐漸蓄起水霧，心底無聲嗤笑。
她當然知道曲譜中的申妃曲是誰放的。
既然沈清芷挑她上場彈琴。
她怎麼能不成全這一片「好心」？
一個貴婦連忙拉著漫漫請罪：「小女性子頑劣莽撞，見識不深，這才認錯了曲目，還請長公主恕罪。」
長公主雖說性情溫婉，但執掌宮中多年，即便說話淡淡，也是不容置喙的壓迫。
「帶下去，杖二十，永不許再入建康。」
「長公主殿下饒命！」
漫漫慌不擇路，死死揪著母親的手臂，「母親，你救救我！」
沒有人敢去求情，漫漫就這麼哀嚎著被帶走，裙角正好擦過沈清芷的臉。
秋日深冷，堅硬的地面硌得沈清芷雙膝疼痛，指甲死死嵌入了掌心，一張臉幾乎變了形，心頭那股怒意難消。
她身為高門之女是不屑學申妃曲的，但好歹前面也聽了兩耳朵，分明就是申妃曲，怎麼會變呢？
沈雲歡那個蠢貨，明明慌得不成樣子，怎麼就這麼沒事了？
她怎能那麼好命，連長公主都幫著她！
難道長公主還真喜歡聽她彈的破曲子不成？
她驚憤交加，懊惱自己，曲譜是她精心準備的。
沈雲歡難道背著她學了別的，還是因兩首曲譜相似，她搞錯了？
虧就虧在她甚至都不知晉妃曲，讓沈雲歡那個下賤貨逃過一劫！
剛才指責雲歡不懂規矩的人，此刻都拉著沈母說，「還真是有兩個優秀的女兒。」
沈母的臉色青了一陣又白了一陣，尷尬地甚至沒能說出話來。
她剛才就這麼信了漫漫的話，眼下望見雲歡，不知如何開口。
索幸雲歡正跟二夫人託付螃蟹大計，沒有注意到沈母，沈母心裡跟堵了團棉花似的。
沒了多嘴的人，宴席熱熱鬧鬧過了半。
朱雀樓花廊幽靜之處，長公主被太子攙扶著漫步，廊下紅楓深處亮起盞盞燈籠，多曼妙的夜景都不入眼，她隨口道：
「你今日特意把我從宮裡催來，是為的讓我知道你的心思？」
戚珩薄唇輕抿，「母親說的什麼，兒臣不是很明白。」
長公主還不知道他，「看來這婚約，太子是別有想法？」
她莞爾：「沈家我原本也是答應的，卻可惜長女因病養在祠堂，故他們送次女入宮，我也就順水推舟，卻沒想到原來長女是走失。」
「沈家隱瞞天聽，又不肯放棄婚約，若非滿城流言，你父親去查，我們都被蒙在鼓裡，我和你父親都有些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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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長公主的話，戚珩略微抿住了唇。
長公主嘆息：「長女即便找回，總和教養過的世家女子不同，次女與你相熟，品行與為人你都了解，你若不喜沈家的，我也可為你推了賜婚。」
楓色漫漫，襯出他一張清絕柔和的臉，「兒臣自小便記得，這婚約是陛下親自定下的。」
「既然金口玉言，明旨而下，公然毀約折皇家威嚴。」
長公主不由看向戚珩，這些話御史台的言官說出不稀奇。
這般為公無私，這能是他心眼多的兒子說出來的話？
她怎麼有點不認識了呢。
戚珩頂著一張義正言辭的臉。
「況且兒臣身為儲君，不願意讓陛下為難。」
明華長公主百轉千回地「哦」了聲，嘖嘖感嘆：「我竟看不出，太子殿下還挺深明大義啊。」
戚珩：「......」
宴席過半，花園裡雲歡被一群貴女拉著套近乎。
先前，她們看不起雲歡，但如今雲歡得長公主的青睞，又看起來單純好拿捏。
萬一長公主高興，她平步青雲了，她們也能蹭到，遂見風轉舵得相當快。
直到人都散去，雲歡見夜色深了，心想著還有一個要命的債要償。
幸好，二夫人帶著螃蟹回去了，便只要尋個由頭騙過沈母。
誰料一轉身便看到了沈母，沈母來勢洶洶，不由分說，上來就給了雲歡一巴掌。
打得她臉頰火燎般的脹痛，猛然愣住，一時間沒能反應。
她瞬間逼出眼淚：「母親？」
沈母滿身凌厲，指著她說：「你身為長姐，竟與自己的妹妹公然相爭！」
「還鬧得眾人看笑話，險些讓整個沈家都因你獲罪，你將我相府的名聲臉面都放在何處！」
這個逆女，丟人現眼也就罷了，偏生腦袋空空，憨蠢不已！
今日只不過是僥倖有長公主幫她，日後呢，若是犯下大錯，還有誰能幫她？
雲歡懵了片刻，摸著發疼的臉，扯了扯唇角。
她看見沈母身後，沈清芷傷懷落寞，眼眶止不住發紅。
沈清芷又在沈母面前說了什麼，讓沈母為了她奪走沈清芷的風頭興師問罪來了。
雲歡壓下心緒，倏地換上一副茫然：
「我…可是因二妹妹，郡主才讓我上場彈奏，我如何想過爭？」
郡主分明已經要賞賜沈清芷，沈清芷卻還是要挑撥她上場。
她會彈鳳首箜篌不假，但對外也不過說才學不久，沈清芷也知，這不是想讓她出醜是什麼？
雲歡就不明白了，母愛真讓人盲目，沈母怎麼就看不清楚沈清芷的用意。
沈母聽到雲歡反咬一口，說清芷居心不良，她怒不可遏，幾乎一巴掌又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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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見沈清芷傷心，心軟得一塌糊塗，「你有什麼錯，那些世家子弟都看不起雲歡的出身，你是想讓雲歡在郡主面前得臉。」
「你一心為了她，她不僅不領你的情，還占了本該屬於你的頭籌。」
燎人的疼痛還在發酵，雲歡看著沈清芷，這個向來心高氣傲的妹妹，此刻卻是無助委屈。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家中欺男霸女不可一世的惡毒長姐，沈清芷才是才被找回來寄人籬下小心翼翼的白蓮花。
要比茶？
雲歡眼眶發紅，開始演了：「二妹妹，我怎會不知你的心意，只是我學鳳首箜篌時間不久。」
「你往日是同我一起彈奏，我都是按照你給的曲譜彈奏的呀，也不知為何會有如此意外？」
沈清芷暗暗看過去：沈雲歡能有這腦子發現是她做的局？
很快她寬了心，這人如此粗淺憨傻，怎麼可能發現…
沈母赫然掄圓了眼睛。
「沈雲歡，你什麼意思！」
「你彈奏這曲子，不反省自己的錯，竟推脫是清芷的過錯？」
雲歡就是愛憎分明的性子，誰惹她一分，她必然會回報十分。
在沈母面前，她想了想，不是這種人設，說得可憐。
「自從我回到了相府，我知道母親不喜我的過去，我不想讓母親不高興，不敢違逆。」
「妹妹對我也極好，若是師傅教的有什麼不會，她都會教我，時常陪我練習。」
「這首曲子，我覺得曲調最好聽，我每日不怠，對它也最熟悉。」
她帶著被人誤解的焦急，無辜極了：「席上所有人都在瞧我，我剛才被嚇狠了，腦子裡也只記得這首曲子。」
「母親，我當真冤枉，我都是按照二妹妹給的譜子彈的，竟不知會引起誤會。」
沈母看著雲歡肩膀顫抖，像是嚇著了心有餘悸，一腔怒火卡在心頭，遲疑了許多。
難道真的是誤會？
不是雲歡想博個出頭？
這樁事本就是那個叫漫漫的世家女，平日裡半吊子，聽了一耳朵就以為是禁曲？
這不，連長公主作證。
莫非是她誤會雲歡了？
沈母的臉色眼看著變得平緩起來，也不似剛才般惱火。
雲歡眼眶酸澀，逐漸蓄起水霧，心底無聲嗤笑。
她當然知道曲譜中的申妃曲是誰放的。
既然沈清芷挑她上場彈琴。
她怎麼能不成全這一片「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