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彈的是禁曲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一聲高呼。
「長公主殿下至！」
一聽是長公主，席上眾人紛紛意外，連忙起身相迎。
「長公主怎麼突然來了？」
安城郡主欣喜不已，迎了過去：「堂姐，你來了呀，先前請你，還以為你今日入宮不得空呢。」
明華長公主，是一位較之安城郡主更為明媚的女子，眉眼處多了幾分清冷，人有種淡如水又萬分純粹的味道。
她看了眼身旁的人，笑道：「也是趕巧剛從陛下那出來，你這兒都這麼熱鬧，我不來，豈不是虧了。」
明華長公主，正是大齊唯一的長公主。
二十餘年前，先皇暴斃，留下年幼的公主與幼弟，諸王謀亂逼宮威脅，更有外邦大紇國君虎視眈眈。
逼宮當日，是長公主奉梁王為攝政王，平穩了混亂的朝局，長公主有勇有謀，與梁王殿下多年糾纏不休，兩人攜手粉碎大紇陰謀，終修得圓滿。
長公主與梁王有二子一女，而戚珩一出生，便被冊立為太子。
聽著山呼的聲音，雲歡忙不迭隨著女眷們行禮。
長公主隨著侍從穿過席面。
雲歡低垂間，一片熟悉的衣角，那樣霸道的玄色，闖入了她的視線。
她一抬眼，是戚珩的側臉，心生幾分意外。
不是嫌棄難聽，走了嗎？
又回來了？
他們的太子殿下清雋的臉上與剛才並無變化，不是一副不堪入耳的模樣，跟在長公主身後入了席。
哦，大家才明白。
原來剛才太子殿下不是唯恐聽了差曲子倒胃口，是去迎接長公主殿下了。
戚珩回了自己的座位，餘光不經意地瞥了眼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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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倒是饒有興致想知道她會怎麼下得了台？
在場的唏噓議論聲此起彼伏，無不在說：「連長公主都來了，這個沈家大小姐丟臉可丟大了，明日就要做整個建康城的笑話了。」
所有人都想看沈雲歡怎麼灰溜溜地大哭，而後狂奔離去。
安城郡主不忍她為人指指點點，便笑了聲，解圍：「哎呀，天公不作美，倒是可惜聽不到曲了。」
她一揮手想趕緊讓雲歡逃之夭夭。
長公主大約看出了所以然，她對侍女歲雪道：「斷弦別傷著了人，去請太醫為沈家小姐看看。」
有長公主解圍，旁人唏噓一聲，雲歡命還真好。
歲雪得了令，正準備下去。
雲歡見鋪墊的差不多了，如今時機正好。
她眼睛一動，忽然飛快地放下鳳首箜篌，一手將部分斷弦扯下，再迅速抽出項部琴軫殘存的弦，重新纏在底部，並調好了音。
整個過程，不過須臾。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起身重新行禮坐下抱住箜篌：
「臣女獻醜。」
沈母急了，長公主明明都遞了台階，雲歡只要跟著下去這件事也就了了，她現在是做什麼，逞什麼能。
這是她這個半吊子逞強的時候嗎！
明華長公主鳳眼抬起，目光落在雲歡臉上，有些意外，但見雲歡不像是沒有把握的模樣，含笑道：
「既如此，請吧。」
戚珩見她應變速度極快，剛才一臉不知所措，就這麼一會兒，便換了副模樣。
哪裡是驚慌失措，分明狡猾的很。
當第一個音符被彈動，戚珩能斷定，她不僅會彈，而且彈得相當好。
三殿下一笑，「不像是才學啊。」
戚珩靠著椅背，指尖在酒盞上輕點，若有所思：「只是，這曲調...」
三殿下莫名一愣，思索起來。
樂曲悠揚，似一隻手，將眾人所有的不平撫平，又拽著他們踏入了清泉中，忘乎所以忘卻煩憂。
「這不是會彈麼…」
等著看笑話的人都愣住了，剛才嘲諷的世家女被哽得說不出話來。
一曲甚至還彈奏完，就有人裝模作樣點評：「原以為沈家二小姐能彈奏鳳首箜篌已然是絕技，沒想到大小姐更勝一籌。」
漫漫氣得攥緊了衣袖，萬萬沒想到沈雲歡竟然真的會。
那剛才裝出一副怯生生不會的樣子騙誰呢！
賤人！
就連沈母都不敢置信，她望著宴席上的雲歡。
這是那個在家裡說兩句就紅眼睛，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當鵪鶉的沈雲歡？
可雲歡平日裡說話做事都一派粗淺不上檯面的作態。
果然會個樂曲如鍍了層金。
沈母擰眉，心裡那道聲音告訴她：不能被她裝模作樣的樣子騙了。
雲歡暗暗勾了勾唇，她當然會彈，她自小流落邊境，而鳳首箜篌，在邊陲附近有殘存。
她會，是早年便會，而非這短短的數月。
她不說，是不想搶了沈清芷的風頭，別到時候沈清芷傷心，沈母又要怪她。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沈清芷得逞。
再說，在長公主和郡主面前刷臉，沈清芷白送來的機會，雲歡又不傻，不要白不要。
明華長公主是知道傳言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沈家長女，和人們說的走失多年一身荒廢似乎不太一樣。
可這太子妃之位…事關重大，長公主終究是沉默。
安城郡主興高采烈地讓人拿了彩頭，只等一曲彈奏完畢就下賞賜！
沒想到，忽然有人站出來，大聲疾呼：
「她彈奏的分明是禁曲！」
什麼？
眾人炸開了花。
雲歡赫然看向了說話的人，手一頓，樂曲毫無預兆地停下，臉上頓時浮現了疑惑。
「你說什麼？」
戚珩看到了雲歡臉上的驚疑，眉眼不覺斂起，指尖摸索。
難道，她不知道這曲調是禁曲？
漫漫在人群里尤為不起眼，聲聲道：「這可是前朝妖妃做的申妃曲，大有亡國之意。」
「從我大齊開國，便禁止彈奏，這沈雲歡公然彈奏禁曲，實乃大不敬！」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竟然是申妃曲麼，這這這，沈家的女兒有幾個膽子，當眾彈奏禁曲？」
「莫不是要詛咒我大齊，還是詛咒皇上，簡直…居心叵測。」
是不是禁曲安城郡主不知，她就是覺得剛才雲歡還被人夸，一眨眼就被人說居心不良，怪倒霉的。
安城郡主猶豫一下：「還挺好聽的呢。」
「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郡主娘娘恕罪。」
沈母心頭大亂，衝上到雲歡身邊，攥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將她從椅上拖了下來。
雲歡雙膝猛然磕在地上，她眼眶頓時紅了，看向沈母。
「母親？」
沈母秀眉擰起，怒火不經意間充斥全身，當即呵斥：
「你住口！」
她垂首伏地：「長公主殿下明鑑，小女粗陋，才會誤彈此曲，我沈府絕沒有這個膽子敢彈奏禁曲，更無半點詛咒大齊的意思。」
雲歡深吸一口氣，再看之時，一張臉白透了，跪著惴惴不安，懷裡還抱著那張琴。
沈清芷將雲歡驚慌失措的表情看在眼裡，心底暗暗掀起暢快淋漓。
事關沈家，沈家二夫人與沈清芷難逃責任，一同跪下請罪。
「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恕罪。」
安城郡主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一家人罵一家人，尷尬地揪了揪手指，暗暗看了眼長公主，想如何解圍是好？
禁曲這事說起來應當很嚴重啊！
沈清芷面上婉轉求情：「長公主殿下容稟，姐姐學琴後遍尋琴譜，想來是一時喜歡才彈奏，並不知道是禁曲，請恕她不知情之罪。」
眾人指指點點，有議論聲響起，「莫不是流落在外才會學了這等奢靡的曲子，連禁曲都敢公然彈奏。」
沈清芷忙勸雲歡，「姐姐，快認錯吧。」
「長公主殿下仁厚，不知者無罪，定會寬恕你的失禮和無知。」
沈母氣急，雲歡這個討債鬼，剛剛若是跟著太醫下去就什麼么蛾子都沒有，偏偏她自己不知禮數逞強，才闖下這種禍事。
若不是在人前，她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打死這個逆女。
雲歡不由地瞥了眼沈清芷，這一瞬她幾乎被千夫所指，任誰都要說她一句不入流。
她屏氣凝神小聲辯駁：「我彈的不是禁曲…」
「還不住口！」
沈母勃然生怒，斷定沈雲歡犯錯，根本不容許她再說一句話！
「長公主殿下至！」
一聽是長公主，席上眾人紛紛意外，連忙起身相迎。
「長公主怎麼突然來了？」
安城郡主欣喜不已，迎了過去：「堂姐，你來了呀，先前請你，還以為你今日入宮不得空呢。」
明華長公主，是一位較之安城郡主更為明媚的女子，眉眼處多了幾分清冷，人有種淡如水又萬分純粹的味道。
她看了眼身旁的人，笑道：「也是趕巧剛從陛下那出來，你這兒都這麼熱鬧，我不來，豈不是虧了。」
明華長公主，正是大齊唯一的長公主。
二十餘年前，先皇暴斃，留下年幼的公主與幼弟，諸王謀亂逼宮威脅，更有外邦大紇國君虎視眈眈。
逼宮當日，是長公主奉梁王為攝政王，平穩了混亂的朝局，長公主有勇有謀，與梁王殿下多年糾纏不休，兩人攜手粉碎大紇陰謀，終修得圓滿。
長公主與梁王有二子一女，而戚珩一出生，便被冊立為太子。
聽著山呼的聲音，雲歡忙不迭隨著女眷們行禮。
長公主隨著侍從穿過席面。
雲歡低垂間，一片熟悉的衣角，那樣霸道的玄色，闖入了她的視線。
她一抬眼，是戚珩的側臉，心生幾分意外。
不是嫌棄難聽，走了嗎？
又回來了？
他們的太子殿下清雋的臉上與剛才並無變化，不是一副不堪入耳的模樣，跟在長公主身後入了席。
哦，大家才明白。
原來剛才太子殿下不是唯恐聽了差曲子倒胃口，是去迎接長公主殿下了。
戚珩回了自己的座位，餘光不經意地瞥了眼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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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這麼大一個虧，他倒是饒有興致想知道她會怎麼下得了台？
在場的唏噓議論聲此起彼伏，無不在說：「連長公主都來了，這個沈家大小姐丟臉可丟大了，明日就要做整個建康城的笑話了。」
所有人都想看沈雲歡怎麼灰溜溜地大哭，而後狂奔離去。
安城郡主不忍她為人指指點點，便笑了聲，解圍：「哎呀，天公不作美，倒是可惜聽不到曲了。」
她一揮手想趕緊讓雲歡逃之夭夭。
長公主大約看出了所以然，她對侍女歲雪道：「斷弦別傷著了人，去請太醫為沈家小姐看看。」
有長公主解圍，旁人唏噓一聲，雲歡命還真好。
歲雪得了令，正準備下去。
雲歡見鋪墊的差不多了，如今時機正好。
她眼睛一動，忽然飛快地放下鳳首箜篌，一手將部分斷弦扯下，再迅速抽出項部琴軫殘存的弦，重新纏在底部，並調好了音。
整個過程，不過須臾。
等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起身重新行禮坐下抱住箜篌：
「臣女獻醜。」
沈母急了，長公主明明都遞了台階，雲歡只要跟著下去這件事也就了了，她現在是做什麼，逞什麼能。
這是她這個半吊子逞強的時候嗎！
明華長公主鳳眼抬起，目光落在雲歡臉上，有些意外，但見雲歡不像是沒有把握的模樣，含笑道：
「既如此，請吧。」
戚珩見她應變速度極快，剛才一臉不知所措，就這麼一會兒，便換了副模樣。
哪裡是驚慌失措，分明狡猾的很。
當第一個音符被彈動，戚珩能斷定，她不僅會彈，而且彈得相當好。
三殿下一笑，「不像是才學啊。」
戚珩靠著椅背，指尖在酒盞上輕點，若有所思：「只是，這曲調...」
三殿下莫名一愣，思索起來。
樂曲悠揚，似一隻手，將眾人所有的不平撫平，又拽著他們踏入了清泉中，忘乎所以忘卻煩憂。
「這不是會彈麼…」
等著看笑話的人都愣住了，剛才嘲諷的世家女被哽得說不出話來。
一曲甚至還彈奏完，就有人裝模作樣點評：「原以為沈家二小姐能彈奏鳳首箜篌已然是絕技，沒想到大小姐更勝一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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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才裝出一副怯生生不會的樣子騙誰呢！
賤人！
就連沈母都不敢置信，她望著宴席上的雲歡。
這是那個在家裡說兩句就紅眼睛，大氣都不敢出，恨不得當鵪鶉的沈雲歡？
可雲歡平日裡說話做事都一派粗淺不上檯面的作態。
果然會個樂曲如鍍了層金。
沈母擰眉，心裡那道聲音告訴她：不能被她裝模作樣的樣子騙了。
雲歡暗暗勾了勾唇，她當然會彈，她自小流落邊境，而鳳首箜篌，在邊陲附近有殘存。
她會，是早年便會，而非這短短的數月。
她不說，是不想搶了沈清芷的風頭，別到時候沈清芷傷心，沈母又要怪她。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讓沈清芷得逞。
再說，在長公主和郡主面前刷臉，沈清芷白送來的機會，雲歡又不傻，不要白不要。
明華長公主是知道傳言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沈家長女，和人們說的走失多年一身荒廢似乎不太一樣。
可這太子妃之位…事關重大，長公主終究是沉默。
安城郡主興高采烈地讓人拿了彩頭，只等一曲彈奏完畢就下賞賜！
沒想到，忽然有人站出來，大聲疾呼：
「她彈奏的分明是禁曲！」
什麼？
眾人炸開了花。
雲歡赫然看向了說話的人，手一頓，樂曲毫無預兆地停下，臉上頓時浮現了疑惑。
「你說什麼？」
戚珩看到了雲歡臉上的驚疑，眉眼不覺斂起，指尖摸索。
難道，她不知道這曲調是禁曲？
漫漫在人群里尤為不起眼，聲聲道：「這可是前朝妖妃做的申妃曲，大有亡國之意。」
「從我大齊開國，便禁止彈奏，這沈雲歡公然彈奏禁曲，實乃大不敬！」
此言一出，眾人譁然。
「竟然是申妃曲麼，這這這，沈家的女兒有幾個膽子，當眾彈奏禁曲？」
「莫不是要詛咒我大齊，還是詛咒皇上，簡直…居心叵測。」
是不是禁曲安城郡主不知，她就是覺得剛才雲歡還被人夸，一眨眼就被人說居心不良，怪倒霉的。
安城郡主猶豫一下：「還挺好聽的呢。」
「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郡主娘娘恕罪。」
沈母心頭大亂，衝上到雲歡身邊，攥住了她的手腕，硬生生將她從椅上拖了下來。
雲歡雙膝猛然磕在地上，她眼眶頓時紅了，看向沈母。
「母親？」
沈母秀眉擰起，怒火不經意間充斥全身，當即呵斥：
「你住口！」
她垂首伏地：「長公主殿下明鑑，小女粗陋，才會誤彈此曲，我沈府絕沒有這個膽子敢彈奏禁曲，更無半點詛咒大齊的意思。」
雲歡深吸一口氣，再看之時，一張臉白透了，跪著惴惴不安，懷裡還抱著那張琴。
沈清芷將雲歡驚慌失措的表情看在眼裡，心底暗暗掀起暢快淋漓。
事關沈家，沈家二夫人與沈清芷難逃責任，一同跪下請罪。
「太子殿下、長公主殿下恕罪。」
安城郡主不知道他們為什麼一家人罵一家人，尷尬地揪了揪手指，暗暗看了眼長公主，想如何解圍是好？
禁曲這事說起來應當很嚴重啊！
沈清芷面上婉轉求情：「長公主殿下容稟，姐姐學琴後遍尋琴譜，想來是一時喜歡才彈奏，並不知道是禁曲，請恕她不知情之罪。」
眾人指指點點，有議論聲響起，「莫不是流落在外才會學了這等奢靡的曲子，連禁曲都敢公然彈奏。」
沈清芷忙勸雲歡，「姐姐，快認錯吧。」
「長公主殿下仁厚，不知者無罪，定會寬恕你的失禮和無知。」
沈母氣急，雲歡這個討債鬼，剛剛若是跟著太醫下去就什麼么蛾子都沒有，偏偏她自己不知禮數逞強，才闖下這種禍事。
若不是在人前，她恨不得一巴掌打上去，打死這個逆女。
雲歡不由地瞥了眼沈清芷，這一瞬她幾乎被千夫所指，任誰都要說她一句不入流。
她屏氣凝神小聲辯駁：「我彈的不是禁曲…」
「還不住口！」
沈母勃然生怒，斷定沈雲歡犯錯，根本不容許她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