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公主的懷疑
衛柘：「……」
他就知道。
「此事與我說什麼？這是陛下要決斷的事，難道我能干預？」
「大哥。」衛嬋一把抱住衛柘的手臂，「我馬上就要前往原州，鞭長莫及，大哥你可要幫我盯著。」
「若是有不知好歹的朝臣想要促成此事，大哥你可千萬要幫陛下和娘娘攔著。」
有些話，帝後不好說得太難聽，需要有人替他們張口。
衛嬋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家親哥賣了。
衛嬋見衛柘不語，抱著他的手臂就開始晃了起來，「大哥大哥大哥……」
「好好好。」衛柘整個人都快被晃暈了，只能連聲答應，「好，都聽你的。」
其實不必衛嬋說這些，衛柘都會無條件的站在謝窈和蕭稷這邊。
次日，北疆使團入宮覲見帝後。
宴席設在流光殿，三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俱在。
隨著太監的唱和聲，北疆使團上殿。
使團的右手橫在胸前，鞠躬行禮，「北疆使者，拜見夏國皇帝，皇后。」
「免禮。」蕭稷道。
使團為首的臣子是呼延元的心腹，他行禮之後道：「馬上就是皇帝陛下的萬壽節，北疆為皇帝陛下準備了草原最璀璨的明珠作為禮物，獻給皇帝陛下。」
「還請皇帝陛下收下。」
此人的話讓蕭稷和謝窈都愣了一下，直接就送禮，一點兒鋪墊都沒有！
而且還用上了「萬壽節」賀禮這樣的用詞，蕭稷若是拒絕，那倒是成了拒絕北疆的好意。
使臣的話說完，便拍了拍手。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鐺響聲，一道高挑美麗的身影出現在流光殿外。
煙藍色的紗裙穿在女子身上，臉上戴著痛色面紗，頭上亦帶著同色頭紗，眉心綴著閃爍著火彩的藍寶石，襯得她皮膚雪白。
面紗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自帶風情的眼睛，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真實模樣。
她行走間，煙藍色的裙擺似自帶仙氣，恍惚間如仙女下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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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一時都看得呆住。
許多人對草原人都有刻板印象，認為草原人五大三粗的，還不愛乾淨，只怕這位公主也是黑黑壯壯，模樣堪比夜叉。
卻沒想到，這位北疆公主如此美麗。
在眾人的愣怔中，空靈悅耳的聲音響起，北疆公主彎腰行禮，「呼延玉拜見皇帝，皇后。」
坐在宴席末座的人此刻眼神更是緊緊追隨著呼延玉，隨著呼延玉路過，他們都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沁人心脾。
而呼延玉空靈的聲音，更是讓眾人的大腦都有瞬間的放空。
「免禮。」冰冷沉穩的聲音響起。
如同重鼓在眾人耳邊敲響，讓愣怔的人都立刻回了神，許多人都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直視這位公主。
呼延玉緩緩站直身體，雙眼直視蕭稷。
「皇帝陛下。」使臣道：「這就是我們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玉公主殿下。」
「皇帝陛下，我們的皇帝陛下願意帶領北疆，向您臣服。」
「只願您能收下北疆獻給您的禮物。」
這是兩件事，但使臣極為狡猾地將這兩件事混為一談，讓人覺得，只有蕭稷收下公主，北疆才甘願臣服。
無形之中給蕭稷施加壓力。
不少朝臣此刻都看向蕭稷，等著他的決斷。
蕭稷很清楚，這些人並不是聽不出北疆使團的言外之意，但很多人裝聽不出。
這裡面不少人，想塞人到他後宮，很久了。
蕭稷自然不會客氣，直接冷聲質問：「北疆這是在威脅朕？」
北疆使臣表情微僵，被蕭稷冰冷的眼神看著，立刻下意識的解釋，「皇帝陛下誤會，這是北疆的誠意。」
「皇帝陛下。」呼延玉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她上前一步，道：「玉傾慕皇帝陛下已久，請陛下允玉，侍奉在皇帝陛下身側。」
她一說話，所有人的視線便不由地落在她身上。
只是看著呼延玉的臉，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剩下一個念頭：決不能讓玉公主失望！
甚至就連謝窈的腦中都閃過這樣的念頭，她看著呼延玉的眼裡多了幾分警惕。
呼延玉此人……有些不正常。
一個正常的人不該有這樣的「魅力」，就連身為女子的她，都不由得心軟，想為呼延玉分憂。
謝窈側眸看向蕭稷，卻見蕭稷緊擰著眉，倒是沒被呼延玉吸引，眼裡只有純粹的厭惡。
不過蕭稷坐在上首，沒有人敢直視天顏，因此除了謝窈之外，完全沒有人看到。
除了呼延玉。
雖然蕭稷沒說，但她能感受到那落在她身上的，不歡迎的目光。
「怕是要往呼延公主失望了。」蕭稷雖然極不喜呼延玉，但說話的語氣尚算客氣。
「朕身患病症，旁的女子近不得朕的身。」
蕭稷的話讓滿殿的人都有瞬間的無語，這件事夏國文武百官都知道不錯，但……
陛下的語氣怎麼聽都帶著驕傲？
如此嚴肅的場合，說這樣的話，實在有些不合適吧？
但偏偏這麼說的人是蕭稷，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沒有辦法。
「那真是太巧了。」呼延玉道：「皇帝陛下，玉剛好會些醫術，願能為皇帝陛下解憂。」
蕭稷的眼神冷了下去。
呼延玉如此，就是不識抬舉了。
「那倒不必了。」蕭稷聲音也冷，「朕對朕這樣的病症，十分滿意。」
他的手在桌案底下，緊緊握住謝窈的手。
蕭稷態度強勢，一點兒都沒有要給北疆臉面的意思，偏偏蕭稷如此，北疆的人竟還退讓了。
呼延玉和使團的人都沒再說什麼。
這一點，也在夏國朝臣們的意料之外。
更讓不少人都心生失望，他們原本還以為，北疆的這位公主會是陛下後宮的突破口呢。
可現在看來……是他們高看北疆了。
看來北疆如今的形勢，比他們知道的要更嚴峻許多，才讓北疆如此退讓妥協。
華燈初上，酒過三巡。
蕭稷與謝窈先行退場。
帝後攜手，並肩走在御花園的宮道上，司南與竹青等人都遠遠綴著。
確保能看見，但聽不見帝後私語。
「陛下似乎不喜歡北疆公主？」謝窈也飲了一杯酒，此刻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甜甜的酒意。
蕭稷道：「窈窈，沒有似乎，是厭惡。」
「她身上的氣息，讓我很厭惡。」
這倒在謝窈的意料之外，「是嗎？她身上香香的。」
雖然今日呼延玉立在殿中，與他們保持了足夠的距離，但夜風吹襲，她還是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幽香。
也就是那絲絲縷縷的幽香，讓謝窈都有瞬間的恍惚。
「那香味不對勁。」蕭稷道：「北疆傳言，北疆呼延玉出生便自帶異香，能吸引百鳥與蝴蝶。」
謝窈點頭，「我也聽說了，今日看來，應該是真的。」
蕭稷說：「應該是自她出生，便日夜服食某種藥材，再用藥材泡水，將香味浸入肌理，才有此異香。」
他是懂藥理的。
雖然只是嗅到絲絲縷縷的異香，但也能從中推測出許多事。
「不過這麼做，極為傷身。」蕭稷道：「這位北疆公主如今看著算好，但再過幾年只怕……」
「陛下懂得真多。」謝窈誇讚。
蕭稷：「……」
他有些無奈地瞧了謝窈一眼，道：「窈窈！」
謝窈莞爾一笑，抱住蕭稷的手臂，頭枕在他肩上，「好啦好啦，該回家啦。」
蕭稷自然不會與謝窈生氣，反而因為她說的「回家」二字唇角上揚。
「嗯。」他道：「回家。」
從前這是座冰冷的宮殿，如今於她而言，是溫暖的家。
有窈窈，有孩子……足以。
「不過陛下，你今天說的話，當真是有些任性。」是謝窈現在想想都會笑的程度。
蕭稷道：「我都當皇帝了，自然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否則坐這皇位有什麼意思？
流光殿中。
帝後離開之後，北疆使團還沒離開，而朝臣們也都更自在肆意了許多。
許多男子，尤其是年輕男子的眼神都忍不住往北疆公主身上看。
今晚的宴會，北疆公主無疑是最耀眼的明珠。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想，如此尤物，陛下居然能拒絕，不愧是陛下。
呼延玉心安理得的享受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她已經習慣了所有人的崇拜和仰慕。
而這些人的眼神，也讓她找回了一些自信。
今日夏國皇帝毫不留情地拒絕，還讓她以為她不再有魅力了。
可現在看來……純粹就是夏國皇帝沒眼光！
「公主。」
北疆使臣坐到了她身邊，道：「別忘了王的吩咐，您的任務就是進入夏國後宮，獲得夏國皇帝的寵愛。」
呼延玉輕哼一聲，眼裡閃過一道暗芒，「本公主知道。」
她原本沒太將這個任務當回事，畢竟她的魅力，一向沒有人可以抗拒。
但現在嘛，她忽然覺得有意思了起來。
她自信道：「區區一個男人，於本公主而言，從來不是問題。」
北疆使臣瞧了呼延玉一眼，嘴角輕扯，「最好如此，公主。」
「您應該知道，如果您被遣返回去，等待您的將會是什麼。」
北疆使臣的話語裡全無對呼延玉公主身份的敬重，反而帶著威脅與……幾分期待。
呼延玉的眼裡閃過一抹懼色，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堅定。
倏地，她的眼神落在流光殿另一個人的身上。
瞧見那人離開，呼延玉也直接起身，離開了流光殿。她原本就是所有人的中心，就連離開也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但呼延玉全不在意。
雖然皇帝拒絕了她，但還是沒有人敢跟上來，敢貿然接近她。
「衛柘。」
呼延玉出聲，走到衛柘的輪椅旁邊，與他一併往前，走在離宮的路上。
她沒能入宮，自然還是要住在宮外的驛站。
絲絲縷縷的幽香隨著風湧入衛柘鼻腔，衛柘擰眉，聲音疏離客氣，「公主。」
呼延玉盯著衛柘。
今日蕭稷對她不假以辭色，但蕭稷並不是她遇到的第一個不為她的美色動心的。
第一個，是衛柘。
當然了，北疆不為她心動的也不只衛柘一個，所以她就覺得北疆這個地方……有點意思！
而衛柘是不為她心動的人里，她接觸時間最長的一個。
就連衛柘的那個妹妹，有時候看她的眼神都會有瞬間的恍惚，可這一路從北境到京城，不管她蓄意勾引，衛柘看她的眼神永遠疏離冷靜。
仿佛無悲無喜的木頭人。
「衛柘。」
呼延玉問他，「本公主不美嗎？」
衛柘，「公主很美。」
呼延玉立刻追問，她快步走到衛柘前方，彎腰與他平視，「那你為何不為本公主心動？」
月華傾瀉，仿佛為眼前的絕世美人蒙上一層朦朧的面紗，襯得本就美麗的呼延玉更像月下仙人。
她一雙灼灼美目倒映著璀璨燈火，臉上笑容燦爛，看著衛柘道：「衛柘，本公主嫁給你，好不好？」
呼延玉很確定，她現在這個眼神，這個動作……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拒絕。
衛柘聲音清冷，「公主說笑。」
在衛柘的示意下，他的長隨推著輪椅便要繞開呼延玉，再往宮外去。
「衛柘！」
呼延玉氣惱，「本公主才沒有說笑，本公主是認真的！」
「還是說，你不敢娶本公主。」
衛柘的輪椅沒有片刻停留。
呼延玉氣惱地跺了跺腳，等衛柘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後，她微眯的眸里閃過一道寒芒……
鳳儀宮。
謝窈和蕭稷沐浴之後，正準備歇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竹青焦急的聲音響起。
「陛下，娘娘，剛剛傳來消息，北疆公主暈倒了！」
他就知道。
「此事與我說什麼？這是陛下要決斷的事，難道我能干預？」
「大哥。」衛嬋一把抱住衛柘的手臂，「我馬上就要前往原州，鞭長莫及，大哥你可要幫我盯著。」
「若是有不知好歹的朝臣想要促成此事，大哥你可千萬要幫陛下和娘娘攔著。」
有些話，帝後不好說得太難聽，需要有人替他們張口。
衛嬋毫不猶豫地就把自家親哥賣了。
衛嬋見衛柘不語，抱著他的手臂就開始晃了起來，「大哥大哥大哥……」
「好好好。」衛柘整個人都快被晃暈了，只能連聲答應，「好，都聽你的。」
其實不必衛嬋說這些，衛柘都會無條件的站在謝窈和蕭稷這邊。
次日，北疆使團入宮覲見帝後。
宴席設在流光殿，三品以上官員及其家眷俱在。
隨著太監的唱和聲，北疆使團上殿。
使團的右手橫在胸前，鞠躬行禮，「北疆使者，拜見夏國皇帝，皇后。」
「免禮。」蕭稷道。
使團為首的臣子是呼延元的心腹，他行禮之後道：「馬上就是皇帝陛下的萬壽節，北疆為皇帝陛下準備了草原最璀璨的明珠作為禮物，獻給皇帝陛下。」
「還請皇帝陛下收下。」
此人的話讓蕭稷和謝窈都愣了一下，直接就送禮，一點兒鋪墊都沒有！
而且還用上了「萬壽節」賀禮這樣的用詞，蕭稷若是拒絕，那倒是成了拒絕北疆的好意。
使臣的話說完，便拍了拍手。
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鈴鐺響聲，一道高挑美麗的身影出現在流光殿外。
煙藍色的紗裙穿在女子身上，臉上戴著痛色面紗，頭上亦帶著同色頭紗，眉心綴著閃爍著火彩的藍寶石，襯得她皮膚雪白。
面紗遮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自帶風情的眼睛，讓人忍不住想要探究她的真實模樣。
她行走間，煙藍色的裙擺似自帶仙氣，恍惚間如仙女下凡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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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一時都看得呆住。
許多人對草原人都有刻板印象，認為草原人五大三粗的，還不愛乾淨，只怕這位公主也是黑黑壯壯，模樣堪比夜叉。
卻沒想到，這位北疆公主如此美麗。
在眾人的愣怔中，空靈悅耳的聲音響起，北疆公主彎腰行禮，「呼延玉拜見皇帝，皇后。」
坐在宴席末座的人此刻眼神更是緊緊追隨著呼延玉，隨著呼延玉路過，他們都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香味。
沁人心脾。
而呼延玉空靈的聲音，更是讓眾人的大腦都有瞬間的放空。
「免禮。」冰冷沉穩的聲音響起。
如同重鼓在眾人耳邊敲響，讓愣怔的人都立刻回了神，許多人都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直視這位公主。
呼延玉緩緩站直身體，雙眼直視蕭稷。
「皇帝陛下。」使臣道：「這就是我們草原上最璀璨的明珠——玉公主殿下。」
「皇帝陛下，我們的皇帝陛下願意帶領北疆，向您臣服。」
「只願您能收下北疆獻給您的禮物。」
這是兩件事，但使臣極為狡猾地將這兩件事混為一談，讓人覺得，只有蕭稷收下公主，北疆才甘願臣服。
無形之中給蕭稷施加壓力。
不少朝臣此刻都看向蕭稷，等著他的決斷。
蕭稷很清楚，這些人並不是聽不出北疆使團的言外之意，但很多人裝聽不出。
這裡面不少人，想塞人到他後宮，很久了。
蕭稷自然不會客氣，直接冷聲質問：「北疆這是在威脅朕？」
北疆使臣表情微僵，被蕭稷冰冷的眼神看著，立刻下意識的解釋，「皇帝陛下誤會，這是北疆的誠意。」
「皇帝陛下。」呼延玉的聲音極具辨識度，她上前一步，道：「玉傾慕皇帝陛下已久，請陛下允玉，侍奉在皇帝陛下身側。」
她一說話，所有人的視線便不由地落在她身上。
只是看著呼延玉的臉，所有人的腦子裡都只剩下一個念頭：決不能讓玉公主失望！
甚至就連謝窈的腦中都閃過這樣的念頭，她看著呼延玉的眼裡多了幾分警惕。
呼延玉此人……有些不正常。
一個正常的人不該有這樣的「魅力」，就連身為女子的她，都不由得心軟，想為呼延玉分憂。
謝窈側眸看向蕭稷，卻見蕭稷緊擰著眉，倒是沒被呼延玉吸引，眼裡只有純粹的厭惡。
不過蕭稷坐在上首，沒有人敢直視天顏，因此除了謝窈之外，完全沒有人看到。
除了呼延玉。
雖然蕭稷沒說，但她能感受到那落在她身上的，不歡迎的目光。
「怕是要往呼延公主失望了。」蕭稷雖然極不喜呼延玉，但說話的語氣尚算客氣。
「朕身患病症，旁的女子近不得朕的身。」
蕭稷的話讓滿殿的人都有瞬間的無語，這件事夏國文武百官都知道不錯，但……
陛下的語氣怎麼聽都帶著驕傲？
如此嚴肅的場合，說這樣的話，實在有些不合適吧？
但偏偏這麼說的人是蕭稷，朝中的文武百官都沒有辦法。
「那真是太巧了。」呼延玉道：「皇帝陛下，玉剛好會些醫術，願能為皇帝陛下解憂。」
蕭稷的眼神冷了下去。
呼延玉如此，就是不識抬舉了。
「那倒不必了。」蕭稷聲音也冷，「朕對朕這樣的病症，十分滿意。」
他的手在桌案底下，緊緊握住謝窈的手。
蕭稷態度強勢，一點兒都沒有要給北疆臉面的意思，偏偏蕭稷如此，北疆的人竟還退讓了。
呼延玉和使團的人都沒再說什麼。
這一點，也在夏國朝臣們的意料之外。
更讓不少人都心生失望，他們原本還以為，北疆的這位公主會是陛下後宮的突破口呢。
可現在看來……是他們高看北疆了。
看來北疆如今的形勢，比他們知道的要更嚴峻許多，才讓北疆如此退讓妥協。
華燈初上，酒過三巡。
蕭稷與謝窈先行退場。
帝後攜手，並肩走在御花園的宮道上，司南與竹青等人都遠遠綴著。
確保能看見，但聽不見帝後私語。
「陛下似乎不喜歡北疆公主？」謝窈也飲了一杯酒，此刻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甜甜的酒意。
蕭稷道：「窈窈，沒有似乎，是厭惡。」
「她身上的氣息，讓我很厭惡。」
這倒在謝窈的意料之外，「是嗎？她身上香香的。」
雖然今日呼延玉立在殿中，與他們保持了足夠的距離，但夜風吹襲，她還是嗅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幽香。
也就是那絲絲縷縷的幽香，讓謝窈都有瞬間的恍惚。
「那香味不對勁。」蕭稷道：「北疆傳言，北疆呼延玉出生便自帶異香，能吸引百鳥與蝴蝶。」
謝窈點頭，「我也聽說了，今日看來，應該是真的。」
蕭稷說：「應該是自她出生，便日夜服食某種藥材，再用藥材泡水，將香味浸入肌理，才有此異香。」
他是懂藥理的。
雖然只是嗅到絲絲縷縷的異香，但也能從中推測出許多事。
「不過這麼做，極為傷身。」蕭稷道：「這位北疆公主如今看著算好，但再過幾年只怕……」
「陛下懂得真多。」謝窈誇讚。
蕭稷：「……」
他有些無奈地瞧了謝窈一眼，道：「窈窈！」
謝窈莞爾一笑，抱住蕭稷的手臂，頭枕在他肩上，「好啦好啦，該回家啦。」
蕭稷自然不會與謝窈生氣，反而因為她說的「回家」二字唇角上揚。
「嗯。」他道：「回家。」
從前這是座冰冷的宮殿，如今於她而言，是溫暖的家。
有窈窈，有孩子……足以。
「不過陛下，你今天說的話，當真是有些任性。」是謝窈現在想想都會笑的程度。
蕭稷道：「我都當皇帝了，自然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否則坐這皇位有什麼意思？
流光殿中。
帝後離開之後，北疆使團還沒離開，而朝臣們也都更自在肆意了許多。
許多男子，尤其是年輕男子的眼神都忍不住往北疆公主身上看。
今晚的宴會，北疆公主無疑是最耀眼的明珠。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想，如此尤物，陛下居然能拒絕，不愧是陛下。
呼延玉心安理得的享受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從小到大都是如此，她已經習慣了所有人的崇拜和仰慕。
而這些人的眼神，也讓她找回了一些自信。
今日夏國皇帝毫不留情地拒絕，還讓她以為她不再有魅力了。
可現在看來……純粹就是夏國皇帝沒眼光！
「公主。」
北疆使臣坐到了她身邊，道：「別忘了王的吩咐，您的任務就是進入夏國後宮，獲得夏國皇帝的寵愛。」
呼延玉輕哼一聲，眼裡閃過一道暗芒，「本公主知道。」
她原本沒太將這個任務當回事，畢竟她的魅力，一向沒有人可以抗拒。
但現在嘛，她忽然覺得有意思了起來。
她自信道：「區區一個男人，於本公主而言，從來不是問題。」
北疆使臣瞧了呼延玉一眼，嘴角輕扯，「最好如此，公主。」
「您應該知道，如果您被遣返回去，等待您的將會是什麼。」
北疆使臣的話語裡全無對呼延玉公主身份的敬重，反而帶著威脅與……幾分期待。
呼延玉的眼裡閃過一抹懼色，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堅定。
倏地，她的眼神落在流光殿另一個人的身上。
瞧見那人離開，呼延玉也直接起身，離開了流光殿。她原本就是所有人的中心，就連離開也被所有人看在眼裡。
但呼延玉全不在意。
雖然皇帝拒絕了她，但還是沒有人敢跟上來，敢貿然接近她。
「衛柘。」
呼延玉出聲，走到衛柘的輪椅旁邊，與他一併往前，走在離宮的路上。
她沒能入宮，自然還是要住在宮外的驛站。
絲絲縷縷的幽香隨著風湧入衛柘鼻腔，衛柘擰眉，聲音疏離客氣，「公主。」
呼延玉盯著衛柘。
今日蕭稷對她不假以辭色，但蕭稷並不是她遇到的第一個不為她的美色動心的。
第一個，是衛柘。
當然了，北疆不為她心動的也不只衛柘一個，所以她就覺得北疆這個地方……有點意思！
而衛柘是不為她心動的人里，她接觸時間最長的一個。
就連衛柘的那個妹妹，有時候看她的眼神都會有瞬間的恍惚，可這一路從北境到京城，不管她蓄意勾引，衛柘看她的眼神永遠疏離冷靜。
仿佛無悲無喜的木頭人。
「衛柘。」
呼延玉問他，「本公主不美嗎？」
衛柘，「公主很美。」
呼延玉立刻追問，她快步走到衛柘前方，彎腰與他平視，「那你為何不為本公主心動？」
月華傾瀉，仿佛為眼前的絕世美人蒙上一層朦朧的面紗，襯得本就美麗的呼延玉更像月下仙人。
她一雙灼灼美目倒映著璀璨燈火，臉上笑容燦爛，看著衛柘道：「衛柘，本公主嫁給你，好不好？」
呼延玉很確定，她現在這個眼神，這個動作……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拒絕。
衛柘聲音清冷，「公主說笑。」
在衛柘的示意下，他的長隨推著輪椅便要繞開呼延玉，再往宮外去。
「衛柘！」
呼延玉氣惱，「本公主才沒有說笑，本公主是認真的！」
「還是說，你不敢娶本公主。」
衛柘的輪椅沒有片刻停留。
呼延玉氣惱地跺了跺腳，等衛柘消失在她的視線之後，她微眯的眸里閃過一道寒芒……
鳳儀宮。
謝窈和蕭稷沐浴之後，正準備歇下，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竹青焦急的聲音響起。
「陛下，娘娘，剛剛傳來消息，北疆公主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