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礦洞驚魂
陳天野蹲下去的時候，身後的人群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安靜得太久了。
「發現什麼了？」雷浩擠到前面，壓低聲音問。
陳天野側身讓開一點，手電光重新照向地面。
雷浩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凝固了。
這個退伍軍人對血的熟悉程度，可能比在場任何人都深。
「新鮮的。」雷浩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不超過兩小時。」
陳天野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如果這血是那個抽菸的人留下的。
如果他們推測的老黑真的就在前面。
那麼情況就複雜了。
受傷的野獸最危險，而受傷的亡命之徒，危險程度要翻倍。
「別告訴其他人。」陳天野說。
雷浩點頭，轉身對著後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此時吹進來的風，明顯帶著清晰的雨水氣息和泥土的味道。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陳天野幾乎可以斷定，這地方肯定有出口，而且是能容納人通過的出口。
但這最後一段路，現在看來並不好走。
「所有人聽著。」
「前面路況複雜，洞頂變低，有很多垂下來的石頭。我走最前面探路，後面的人一個一個跟緊，注意低頭，別撞到頭。」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沒人懷疑。
只有雷浩和周強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天野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每一步都放得很輕。
手裡的手電光不是直射前方，而是以一個角度掃過地面和牆壁，既照亮前面的路，又避免直接暴露自己的位置。
這是他在前世做護林員時學的，在密林里追蹤盜伐者，燈光的使用方式往往決定生死。
血跡斷斷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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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十米後，地上出現了一點別的東西。
一小塊深色的布料碎片，掛在突出的岩石稜角上，像是誰匆忙走過時被刮下來的。
陳天野蹲下身，沒有用手去碰。
他用手電照了照旁邊的岩壁。
果然，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刮痕，岩屑還散落在下方。
高度大約在腰部位置——如果是行走中的人，正好是背包或者腰間掛東西的高度。
從這裡繼續往前。
手電光順著巷道向前照去，狹窄的通道似乎終於有了盡頭。
盡頭似乎是一個稍微開闊的空間，從那裡，光線的質量明顯不同了。
那不再是手電光反射岩石的冷白光芒，而是帶著某種自然光的灰白。
出口！
陳天野的心臟跳得很快。
他關掉手電筒，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中。
眼睛需要幾秒鐘來適應，但耳朵不需要，他聽到了出口的位置有些異響。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像是自言自語說話的聲音。
陳天野重新打開手電，但調到了最暗檔，只發出微弱的光暈。
他回頭對身後的人做了個「絕對安靜」的手勢，然後招手讓雷浩過來。
雷浩貓著腰穿過狹窄通道，來到陳天野身邊。
陳天野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盡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雷浩側耳傾聽。
幾秒鐘後，他的表情變了。
兩人退回到狹窄通道的入口處，這裡距離人群有六七米，低聲說話不會被聽到。
「至少一個人。」雷浩用氣聲說，「可能在整理裝備，或者包紮傷口。」
「受傷了，行動可能不便。」陳天野說，「但不確定有沒有武器。」
「盜獵者通常都有。」雷浩說，「土製獵槍，或者弩。」
陳天野沉默了幾秒。
「我們有兩個選擇。」他說。
「第一，退回去，找別的路。但這個礦洞可能只有這一個出口，而且我們沒時間了。第二，想辦法過去。」
「硬闖不行。」雷浩搖頭，「通道太窄，一次只能過一個人。如果對方有槍，守在盡頭，過去一個死一個。」
「他一個盜獵者，有這麼大的膽子？」
陳天野忍不住問。
雷浩搖搖頭：「別小瞧人的惡。這種時候，殺一個和殺一群，沒什麼區別。我們不能賭。」
「所以，那就不能硬闖。」陳天野說，「只能分散注意力，製造混亂，趁亂衝過去。」
「怎麼製造？」
陳天野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石上。
他撿起幾塊拳頭大小的，掂了掂重量。
「聲音。」
「礦洞裡聲音會放大，也會有回音。如果我們從這邊製造動靜，對方可能無法立刻判斷聲音來源的方向。」
雷浩想了想：「需要配合。你在中間段，我和周強在前面。我扔石頭製造聲響，你判斷對方的反應。
如果他被吸引，探頭或者移動位置，你就帶人衝出去。」
「你們會有危險，如果被他追上。」
「這是唯一的方法。」雷浩說。
「而且必須快。時間拖得越久，他可能越警覺。另外...」
「如果真的是老黑，他恐怕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陳天野一愣：「什麼？」
「菸頭，血跡，碎布。」
「這些痕跡太明顯了，不像是一個老練的山地人會留下的，除非他故意留下。」雷浩說。
這是一個退役老兵敏銳的偵察直覺。
陳天野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故意留下痕跡？
為什麼？
「他在試探。」
「我們在山洞裡鬧出的動靜不小，他不可能沒聽到。」
雷浩的聲音更低了，「他恐怕在試探有沒有人跟上來，試探是什麼人。如果我們現在退回去，他可能反而會追上來。在黑暗裡，他比我們有優勢。」
陳天野明白了。
這最後一個盜獵者，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
「看樣子，只能按你說的做了。」
雷浩嗯了一聲，「但要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我和周強在前面，你在後面保護人群。如果我們失手...」
「我手裡還有狩獵弩，威力小，但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只能賭一把了。」
陳天野慘澹一笑：「從泥石流里爬出來的時候，大家就已經是撿來的命了。」
「呵...」
雷浩已經笑不出聲，他招手讓周強過來。
簡單地交代了計劃後，周強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軍刀。
那是他之前用徽章換來的。
陳天野則是給狩獵弩裝上弩箭，關掉手電，完全依賴逐漸適應黑暗的視覺。
前方盡頭的那片灰白光線，現在成了他們唯一的方向標。
陳天野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十幾個人擠在巷道里。
前方，雷浩已經撿好了幾塊石頭，對他點了點頭。
陳天野深吸一口氣，對周強比了個手勢：三、二、一！
雷浩的第一塊石頭扔了出去。
但不是朝前扔，是朝後扔，扔向他們來的方向。
石頭撞在岩壁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響，伴隨著一些碎石滾落的聲音。
回音在礦洞裡反覆折射，很難判斷聲源的確切位置。
陳天野死死盯著盡頭那片光。
五秒鐘後。
有動靜了！
一個人影出現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因為是背光，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出對方的輪廓。
即便陳天野有夜視能力，也無法一下子適應背光狀態，只能看到一個中等身高的男子，偏瘦，戴著帽子，與那晚在林子裡逃走的身影，有七八分像！
陳天野心裡已經有了判斷，大概率就是老黑！
老黑並未第一時間進來，而是停頓了幾秒，似乎在側耳傾聽。
於是，雷浩扔出第二塊石頭，這次方向稍微有些變化。
老黑還是動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完全進入了狹窄通道的視野範圍。
雖然還有二十米距離，但陳天野終於看清了。
五十來歲，皮膚黝黑，右臉頰一道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
深藍色勞動布外套，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別著什麼東西。
左腿褲管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裡面露出簡易包紮的布條，血跡滲了出來。
老黑！
就是颱風天那晚逃脫的盜獵者。
而老黑也看到了手電光。
不，他其實早就知道礦洞進了人。
在陳天野的注視下，老黑的右手抬了起來。
手裡握著的，是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槍口對準了陳天野的方向，老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那一瞬間，陳天野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他猛的向側前方撲倒，撲向巷道左側一個天然的凹陷處。
幾乎同時，雷浩和周強從另一側向前翻滾出去。
「砰！」
槍聲在密閉空間裡炸開。
對選手們來說，這一聲無異于晴空霹靂，所有人都尖叫著抖了一下，捂住耳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硝煙味瞬間在山洞內瀰漫開來。
子彈打在陳天野剛才站立位置的岩壁上，一塊鋒利的石片擦傷了他的左臉。
沒有時間檢查傷口。
陳天野從凹陷處探出頭，看見老黑正在重新裝彈。
這種是土製獵槍，單發，每打一槍都要重新填裝。
機會只有兩三秒。
「沖！」
這個小小的契機，雷浩和周強已經沖了出去。
兩人同時從藏身處躍出，全速沖向二十米外的出口。
老黑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直接衝過來。
他咒罵了一聲，加快了裝彈動作，但手指因為緊張而顫抖，一發子彈掉在了地上。
索性老黑放棄了裝彈，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砍刀。
陳天野看到了老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憤怒，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
這個人知道自己受傷了，也知道礦洞內有很多人。
所以他的選擇是，轉身就跑。
老黑拖著受傷的腿，踉蹌但迅速地衝出了礦洞出口，消失在外面灰白的天光中。
陳天野和雷浩衝過最後五米，衝出洞口。
雨水瞬間打在臉上。
他們站在一個半山腰的平台上，平台大約十米見方，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前方是陡坡，向下延伸進一片混濁的泥漿水潭，那是被泥石流沖刷過的山谷。
向左，山體繼續向上，向右，有一條隱約的小徑沿著山脊延伸。
而老黑正沿著那條小徑，一瘸一拐地向著山脊上方跑去。
「追嗎？」周強喘著粗氣問。
雷浩回頭看了一眼礦洞。
洞裡陳天野正帶領選手們快速衝出來，一個接一個，跌跌撞撞地撲進雨里，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有些人跪在地上，有些人抱在一起。
十九個人，全部出來了。
活著出來了。
安靜得太久了。
「發現什麼了？」雷浩擠到前面，壓低聲音問。
陳天野側身讓開一點，手電光重新照向地面。
雷浩只看了一眼，表情就凝固了。
這個退伍軍人對血的熟悉程度，可能比在場任何人都深。
「新鮮的。」雷浩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不超過兩小時。」
陳天野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凝重。
如果這血是那個抽菸的人留下的。
如果他們推測的老黑真的就在前面。
那麼情況就複雜了。
受傷的野獸最危險，而受傷的亡命之徒，危險程度要翻倍。
「別告訴其他人。」陳天野說。
雷浩點頭，轉身對著後面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此時吹進來的風，明顯帶著清晰的雨水氣息和泥土的味道。
現在唯一的好消息是，陳天野幾乎可以斷定，這地方肯定有出口，而且是能容納人通過的出口。
但這最後一段路，現在看來並不好走。
「所有人聽著。」
「前面路況複雜，洞頂變低，有很多垂下來的石頭。我走最前面探路，後面的人一個一個跟緊，注意低頭，別撞到頭。」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
沒人懷疑。
只有雷浩和周強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天野深吸一口氣，繼續向前。
每一步都放得很輕。
手裡的手電光不是直射前方，而是以一個角度掃過地面和牆壁，既照亮前面的路，又避免直接暴露自己的位置。
這是他在前世做護林員時學的，在密林里追蹤盜伐者，燈光的使用方式往往決定生死。
血跡斷斷續續。
𝒯𝒲看書網→𝓈𝒽𝓊.𝓉𝓌
大約十米後，地上出現了一點別的東西。
一小塊深色的布料碎片，掛在突出的岩石稜角上，像是誰匆忙走過時被刮下來的。
陳天野蹲下身，沒有用手去碰。
他用手電照了照旁邊的岩壁。
果然，那裡有一道新鮮的刮痕，岩屑還散落在下方。
高度大約在腰部位置——如果是行走中的人，正好是背包或者腰間掛東西的高度。
從這裡繼續往前。
手電光順著巷道向前照去，狹窄的通道似乎終於有了盡頭。
盡頭似乎是一個稍微開闊的空間，從那裡，光線的質量明顯不同了。
那不再是手電光反射岩石的冷白光芒，而是帶著某種自然光的灰白。
出口！
陳天野的心臟跳得很快。
他關掉手電筒，讓自己完全沉浸在黑暗中。
眼睛需要幾秒鐘來適應，但耳朵不需要，他聽到了出口的位置有些異響。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像是自言自語說話的聲音。
陳天野重新打開手電，但調到了最暗檔，只發出微弱的光暈。
他回頭對身後的人做了個「絕對安靜」的手勢，然後招手讓雷浩過來。
雷浩貓著腰穿過狹窄通道，來到陳天野身邊。
陳天野沒有說話，只是指了指盡頭，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雷浩側耳傾聽。
幾秒鐘後，他的表情變了。
兩人退回到狹窄通道的入口處，這裡距離人群有六七米，低聲說話不會被聽到。
「至少一個人。」雷浩用氣聲說，「可能在整理裝備，或者包紮傷口。」
「受傷了，行動可能不便。」陳天野說，「但不確定有沒有武器。」
「盜獵者通常都有。」雷浩說，「土製獵槍，或者弩。」
陳天野沉默了幾秒。
「我們有兩個選擇。」他說。
「第一，退回去，找別的路。但這個礦洞可能只有這一個出口，而且我們沒時間了。第二，想辦法過去。」
「硬闖不行。」雷浩搖頭，「通道太窄，一次只能過一個人。如果對方有槍，守在盡頭，過去一個死一個。」
「他一個盜獵者，有這麼大的膽子？」
陳天野忍不住問。
雷浩搖搖頭：「別小瞧人的惡。這種時候，殺一個和殺一群，沒什麼區別。我們不能賭。」
「所以，那就不能硬闖。」陳天野說，「只能分散注意力，製造混亂，趁亂衝過去。」
「怎麼製造？」
陳天野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些碎石上。
他撿起幾塊拳頭大小的，掂了掂重量。
「聲音。」
「礦洞裡聲音會放大，也會有回音。如果我們從這邊製造動靜，對方可能無法立刻判斷聲音來源的方向。」
雷浩想了想：「需要配合。你在中間段，我和周強在前面。我扔石頭製造聲響，你判斷對方的反應。
如果他被吸引，探頭或者移動位置，你就帶人衝出去。」
「你們會有危險，如果被他追上。」
「這是唯一的方法。」雷浩說。
「而且必須快。時間拖得越久，他可能越警覺。另外...」
「如果真的是老黑，他恐怕已經知道我們在這裡了。」
陳天野一愣：「什麼？」
「菸頭，血跡，碎布。」
「這些痕跡太明顯了，不像是一個老練的山地人會留下的，除非他故意留下。」雷浩說。
這是一個退役老兵敏銳的偵察直覺。
陳天野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
故意留下痕跡？
為什麼？
「他在試探。」
「我們在山洞裡鬧出的動靜不小，他不可能沒聽到。」
雷浩的聲音更低了，「他恐怕在試探有沒有人跟上來，試探是什麼人。如果我們現在退回去，他可能反而會追上來。在黑暗裡，他比我們有優勢。」
陳天野明白了。
這最後一個盜獵者，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
「看樣子，只能按你說的做了。」
雷浩嗯了一聲，「但要保證其他人的安全。我和周強在前面，你在後面保護人群。如果我們失手...」
「我手裡還有狩獵弩，威力小，但關鍵時刻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只能賭一把了。」
陳天野慘澹一笑：「從泥石流里爬出來的時候，大家就已經是撿來的命了。」
「呵...」
雷浩已經笑不出聲，他招手讓周強過來。
簡單地交代了計劃後，周強點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從腰間抽出了一把軍刀。
那是他之前用徽章換來的。
陳天野則是給狩獵弩裝上弩箭，關掉手電，完全依賴逐漸適應黑暗的視覺。
前方盡頭的那片灰白光線，現在成了他們唯一的方向標。
陳天野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十幾個人擠在巷道里。
前方，雷浩已經撿好了幾塊石頭，對他點了點頭。
陳天野深吸一口氣，對周強比了個手勢：三、二、一！
雷浩的第一塊石頭扔了出去。
但不是朝前扔，是朝後扔，扔向他們來的方向。
石頭撞在岩壁上，發出清脆的「咔噠」聲響，伴隨著一些碎石滾落的聲音。
回音在礦洞裡反覆折射，很難判斷聲源的確切位置。
陳天野死死盯著盡頭那片光。
五秒鐘後。
有動靜了！
一個人影出現在光與暗的交界處。
因為是背光，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出對方的輪廓。
即便陳天野有夜視能力，也無法一下子適應背光狀態，只能看到一個中等身高的男子，偏瘦，戴著帽子，與那晚在林子裡逃走的身影，有七八分像！
陳天野心裡已經有了判斷，大概率就是老黑！
老黑並未第一時間進來，而是停頓了幾秒，似乎在側耳傾聽。
於是，雷浩扔出第二塊石頭，這次方向稍微有些變化。
老黑還是動了。
他向前邁了一步，完全進入了狹窄通道的視野範圍。
雖然還有二十米距離，但陳天野終於看清了。
五十來歲，皮膚黝黑，右臉頰一道疤從眼角延伸到下巴。
深藍色勞動布外套，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是別著什麼東西。
左腿褲管被撕破了一道口子，裡面露出簡易包紮的布條，血跡滲了出來。
老黑！
就是颱風天那晚逃脫的盜獵者。
而老黑也看到了手電光。
不，他其實早就知道礦洞進了人。
在陳天野的注視下，老黑的右手抬了起來。
手裡握著的，是一把鋸短了槍管的獵槍。
槍口對準了陳天野的方向，老黑的手指扣在扳機上。
那一瞬間，陳天野的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反應。
他猛的向側前方撲倒，撲向巷道左側一個天然的凹陷處。
幾乎同時，雷浩和周強從另一側向前翻滾出去。
「砰！」
槍聲在密閉空間裡炸開。
對選手們來說，這一聲無異于晴空霹靂，所有人都尖叫著抖了一下，捂住耳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硝煙味瞬間在山洞內瀰漫開來。
子彈打在陳天野剛才站立位置的岩壁上，一塊鋒利的石片擦傷了他的左臉。
沒有時間檢查傷口。
陳天野從凹陷處探出頭，看見老黑正在重新裝彈。
這種是土製獵槍，單發，每打一槍都要重新填裝。
機會只有兩三秒。
「沖！」
這個小小的契機，雷浩和周強已經沖了出去。
兩人同時從藏身處躍出，全速沖向二十米外的出口。
老黑顯然沒料到對方會直接衝過來。
他咒罵了一聲，加快了裝彈動作，但手指因為緊張而顫抖，一發子彈掉在了地上。
索性老黑放棄了裝彈，從腰間拔出了一把砍刀。
陳天野看到了老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瘋狂，沒有憤怒，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
這個人知道自己受傷了，也知道礦洞內有很多人。
所以他的選擇是，轉身就跑。
老黑拖著受傷的腿，踉蹌但迅速地衝出了礦洞出口，消失在外面灰白的天光中。
陳天野和雷浩衝過最後五米，衝出洞口。
雨水瞬間打在臉上。
他們站在一個半山腰的平台上，平台大約十米見方，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前方是陡坡，向下延伸進一片混濁的泥漿水潭，那是被泥石流沖刷過的山谷。
向左，山體繼續向上，向右，有一條隱約的小徑沿著山脊延伸。
而老黑正沿著那條小徑，一瘸一拐地向著山脊上方跑去。
「追嗎？」周強喘著粗氣問。
雷浩回頭看了一眼礦洞。
洞裡陳天野正帶領選手們快速衝出來，一個接一個，跌跌撞撞地撲進雨里，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有些人跪在地上，有些人抱在一起。
十九個人，全部出來了。
活著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