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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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珩來接他的時候,是嫡兄將他背出去的。

  這是規矩,須由家中兄弟背負,腳不沾地,方顯貞靜。

  沈歡伏在兄長背上,隔著薄紗蓋頭,嫡兄本想將他塞進花轎里。謝珩卻將他接過去放在了馬上。

  這在外人看來是很羨慕的,可沈歡只覺那馬鞍硌得生疼,身子一僵,險些栽下去。

  幸而謝珩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腰,力道不輕不重,卻穩穩將他按在鞍上。

  只這一下,沈歡疼的渾身發抖,卻咬著牙沒吭一聲。

  謝珩的手在他腰間停留片刻,似有所覺「身體不舒服?」

  沈歡搖了搖頭,聲音悶在薄紗後頭:「沒有。」

  謝珩皺了皺眉,翻身上馬,將他圈在身前。馬背顛簸,每一下都牽動沈歡身上那些隱秘的痛楚。

  沈歡忍不住抓住謝珩的手臂,手指幾乎要嵌進他的胳膊里。

  「阿歡,哪裡不舒服?」謝珩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關切。

  沈歡咬著唇,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挨到了謝府門前,鞭炮聲震天響,沈歡被謝珩抱下馬時,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謝珩扶住他,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大步跨過火盆。沈歡下意識攥緊他的衣襟,卻不敢出聲。

  周圍賀喜聲此起彼伏,他卻一個字都聽不真切,只覺滿目紅綢刺得眼眶發酸。

  謝珩的胸膛溫熱而堅實,隔著層層喜服,卻傳來他沉穩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沈歡的心跳也跟著亂了半拍。

  接下來便是拜堂。沈歡被扶著站定,腳下虛浮,幾乎全靠謝珩半攬著才穩住身形。

  強撐著拜完堂,沈歡的額角已沁出冷汗,眼前一陣陣發黑。喜娘高唱「送入洞房」時,謝珩將他穩穩抱起,穿過迴廊時腳步刻意放輕了些。

  沈歡靠在他肩頭,薄紗下的視線模糊,眼淚因為疼痛而不受控制的掉落。

  謝珩的步子頓了一下,像是察覺到了肩頭的濕意,卻沒有低頭去看,只將手臂收緊了些。

  迴廊盡頭是喜房,本來是有鬧洞房的環節的,但謝珩以為沈歡今日身體不舒服,只將流程走完之後,便將人都請了出去。

  房門合上,喧囂被隔絕在外,屋內紅燭高燃,映得滿室暖光。

  沈歡有些坐不住了,身子一歪,謝珩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撈住,順勢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阿歡,怎麼了?我去給你請大夫」

  「別!」沈歡猛地抓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意:「別請大夫……我歇一歇便好。」

  謝珩目光落在沈歡蒼白的面容上,皺緊了眉頭「阿歡,你今日實在不對勁,從馬背上開始便一直忍著。我是你夫君,你若有難處,不該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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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歡垂著眼,指尖攥著謝珩的衣袖,忍不住的顫抖

  「阿珩,我好疼」

  謝珩心頭一緊,抬手撫上他的額角,觸手冰涼,卻沁著細密的汗珠

  「哪裡疼?告訴我。」

  沈歡張了張嘴,話到舌尖又咽了回去,只將臉埋進謝珩的衣襟里,悶聲道:「身體,好疼。你幫我,幫我把這些都解了吧」

  說著,將謝珩的手放在自己的衣襟上。

  謝珩不明所以,但還是小心的將他的發冠頭飾都解了,待褪去他的衣服之後,看著他身上的規矩,謝珩眼睛都紅了。

  「這是什麼?!誰幹的!」

  沈歡咬著唇,眼淚無聲地滑落,卻仍強撐著扯出一個笑:「是……是母親的意思。她說,男子為妻就該守規矩。」

  謝珩氣的渾身發抖,忍不住爆了粗口。

  謝珩沒遇到沈歡之前,一心是想娶一個嬌嬌軟軟的女子的,自然對男妻的規矩一無所知。

  他給沈府下聘之後,一心都想著帶著人好好玩兒,壓根沒人給他提過這些所謂的男妻規矩。

  他只知道沈歡是他明媒正娶回來的,是要捧在手心裡疼的,不是讓人拿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磋磨的。

  謝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怒意,小心輕柔的將那些束縛解開,每一下都極盡小心,生怕弄疼了他。

  沈歡疼得厲害,卻咬著唇不肯出聲,只將臉埋進謝珩的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謝珩低頭,吻了吻他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傻不傻,疼成這樣也不肯說。」

  沈歡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悶聲道:「我以為,你知道的」

  「我知道個屁!我要早知道,我早就告誡他們不許這般待你了」謝珩又氣又心疼,手上動作卻愈發輕柔。

  直到所有束縛都解開,沈歡才終於鬆了口氣。

  謝珩將那些東西狠狠擲在地上,又覺不解氣,一腳踢開,發出沉悶的聲響。

  「阿歡,我不知道所謂的規矩是什麼,你是我謝珩明媒正娶回來的妻,不是讓人拿規矩來磋磨的。

  從今往後,你只管安心做你自己,旁的什麼狗屁規矩,一概不必理會。」

  沈歡怔怔地望著他,眼淚終於止不住地涌了出來。

  他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只將整個人都埋進謝珩懷裡,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阿珩,我好疼,我以為,這是你的意思。

  我以為,嫁給你之後,我就只能戴著這些東西一輩子了。」

  謝珩聞言,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收緊手臂,將沈歡整個人圈進懷裡,聲音低而堅定:「是我不好,讓你受了這些委屈。往後不會了。我謝珩在此立誓,從今往後,再不會讓你受半分委屈」

  沈歡在他懷裡哭得渾身發顫,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積攢的委屈全都傾倒出來。

  謝珩也不催他,只是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孩子似的,耐心得不像話。

  謝珩沒有出去敬酒,只讓貼身小廝去前院傳了話,說今日身子不適,便留在房中陪著沈歡。

  他親自擰了熱帕子,給沈歡擦了擦臉。

  身上沒了束縛,沈歡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很快便緩了過來。

  緩過來之後,才驚覺現在是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氣氛已經到了這個份上,沈歡的臉頰倏地燒了起來,方才的委屈和疼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羞赧沖淡了幾分。

  身上不著寸縷,他下意識地往被褥里縮了縮,耳尖紅得滴血。

  謝珩見他這副模樣,心頭那點余怒登時化作了軟意,低低笑了一聲,伸手將他連人帶被撈進懷裡,下巴抵在他發頂,語氣帶著幾分促狹:「方才哭得那般凶,現在害羞了?」

  沈歡把臉埋得更深,聲音悶在被褥里,含糊不清:「你……你別說了。」

  謝珩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將自己的衣衫褪盡,掀開被褥一角鑽了進去。

  他伸手將沈歡撈進懷裡,肌膚相貼的瞬間,兩人都微微一顫。

  沈歡的身子僵了一瞬,隨即又慢慢放鬆下來,閉上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一切。

  謝珩看著他瑟瑟發抖的模樣,到底還是心軟了,低頭在他眉心落下一個極輕的吻。長臂一撈,調轉身形,將他放在了自己身上。

  「阿珩?」沈歡睜開眼,對上謝珩含笑的目光,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和不安。

  「嗯?」謝珩低低應了一聲,指尖輕輕撫過他微顫的眼睫,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不想嗎?」

  沈歡倒吸一口氣,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語無倫次

  「阿珩,你...我,你娶的我啊,按禮...是你該..」

  「娶你,自然是要疼你。」謝珩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蠱惑「今日你受了委屈,我怎捨得再讓你疼。所以,今夜我只想讓你歡喜。」

  他握住沈歡的手,放在自己心口,聲音低得近乎呢喃:「你摸摸看,這裡跳得多快。從你進門那刻起,就沒慢下來過。」

  沈歡指尖觸著他滾燙的心口,那急促有力的跳動透過薄薄的肌膚傳來,像是要把他的掌心也灼出印記來。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被謝珩眼底那片溫柔的海淹沒了所有言語。

  他緩緩俯下身,學著謝珩方才的樣子,在他眉心落下一個吻,笨拙卻虔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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