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別哭了,哭得我心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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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別哭了,哭得我心都軟了

  楚狸提了兩壺酒走出來,「溫雅。」

  「表、表兄……」

  溫雅下意識低下頭,不知怎的,看見楚狸,竟有一種心虛與尷尬。

  她向八皇子表露心扉,結果卻被表兄聽去。

  彷佛被當眾剝光般……

  楚傲天沒發覺,大步走到楚狸身旁,說:「九弟,這該怎麼辦,她要對我以身相許,可我只想鬥蛐蛐。」

  他才不喜歡女人。

  從小到大,隔三差五的就只見母妃跟溫妃斗。

  兩個人為了爭寵,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打小在這種環境的薰陶之下,導致他對女人這方面的欲望非常低。

  楚狸看向他,「以身相許?」

  「對啊,這是她說的。」

  「哦,你先去西街玩吧,我等一下來找你。」

  楚傲天抓抓頭髮,責備道:

  「你怎麼不早說?你剛才早說的話,我也不用杵在這裡,等你打酒了,耽誤了好些時間。」

  說完,趕緊跑著去西街了。

  溫雅看去,想開口喚他,可看見楚狸在,又怯怯的咽了回去。

  八皇子怎麼就這麼走了?

  楚狸朝她走來。

  「溫雅,你身為小姑娘,還待字閨中,你認為方才跟八皇子說的那些話合適嗎?」

  「我……」

  溫雅的臉陡然紅了。

  半是尷尬,半是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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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兄,我……我剛才沒有跟八皇子說什麼,只是打打招呼。」

  「打招呼?」楚狸笑了,「八皇子不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不可能!

  八皇子上次專門去溫府、救了她,怎麼會不喜歡她呢?

  而且,她的容貌也不差。

  肯定是表兄不同意。

  表兄是擔心她庶女的身份,配不上八皇子嗎?所以才把八皇子支走,不給他們相處的機會。

  楚狸本不想理會她,可她到底是溫妃的親侄女。

  看在母妃的臉面上,道:「你父親是武將,你是溫家的女兒,以後,別再做這麼掉價的事情。」

  溫雅的臉頓時更紅了,難堪極了,腳指頭用力的抓著地面。

  表兄偏心。

  她不服。

  「因為我是庶女,所以表兄不喜歡我,苛待我,我心裡明白。」

  「?」

  楚狸驚愕的看著她,「我苛待你?」

  她是不是瘋了?

  她害她差點瞎了眼睛,看在母妃和舅舅的份上,饒了她一回。

  她害她中秋節那晚被抓,危及性命,看在舅舅的份上,也饒了她。

  否則,這兩條罪名,早就夠她死得透透的了。

  「表兄願意給長姐轉送香囊,向五皇子表達心意,可我與八皇子說幾句話,表兄便如此貶低我,不就是因為我是庶出,我不配嗎?」

  楚狸目光陌生的看著她。

  姓溫……真是抬舉她了。

  如果不是她們身體裡流著一樣的血,她真想動手了。

  「溫芷汐仰慕五皇子,卻從未與他私下相會,更不會當眾說出以身相許這種話。」

  「溫雅,你把自己當什麼了?脫了衣服上杆子去討好?無論你怎麼想,八皇子都不喜歡你,另外,這些好話是我最後一次告誡你,日後若是再犯蠢,我會親自告訴你,什麼是真正的『苛待』。」


  新打了兩壺酒,好心情都被惹沒了。

  懶得去管楚傲天,直接回宮去了。

  溫雅僵硬的站在原地,滿腦子的聲音在回放:

  『脫了衣服去討好』

  『脫了衣服……』

  原來在表兄眼裡,竟是這樣看待她的。

  因為長姐是嫡出,長姐能落落大方表達自己的心意,她做這種事就是低賤,就是下作。

  表兄竟如此羞辱她,還不准八皇子跟她在一起。

  表兄怎麼能這麼對她?

  就因為她是庶出嗎?

  可溫妃也是皇上的妾室,表兄也是庶出,怎麼表兄就覺得自己高高在上似的,而她就是下作呢?

  不公平。

  這不公平。

  溫雅難堪的紅了眼睛,手背抹了把眼角,鼻尖酸酸的。

  「怎麼一上街,就讓我瞧見了這美人落淚的畫面呢?」一道風流、雅笑的聲音傳來,男人手掌蒼勁,拿著一塊藍色的錦帕,遞到她面前。

  溫雅接過錦帕,趕緊捂著眼睛,不想被人看見自己哭泣的這一幕。

  可,心裡的委屈怎麼也藏不住。

  表兄羞辱她,母親鞭笞她,長姐也看不起她,這溫家上下全都不喜歡她,沒想到,還是一個外人給了她想要的溫暖。

  「別哭了,哭得我心都軟了。」

  男人柔聲道:「掉一顆淚,我為你買一顆珍珠,可好?」

  溫雅面頰一紅,羞赧的低著頭,不太好意思去看他。

  還從沒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他好疼愛她。

  是她哭起來梨花帶雨的模樣太美麗,他對她一見鍾情了嗎?

  「讓公子見笑了,敢問公子是……」

  男人輕拍額頭,「光顧著看美人了,忘了自我介紹,我乃當今六皇子,楚懷瑾。」

  -

  楚狸提著兩瓶菊花酒,回宮路上,幾匹馬踏過人群,蹬蹬蹬的停在面前。

  「小東西。」

  男人握著韁繩,居高臨下,「有時候,太心軟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楚狸抬頭看去。

  楚棣遲帶著重楓和驚影,三人都騎著馬,配著劍,看樣子像是要出城辦什麼事。

  她往旁邊站了兩步,別擋到他的路。

  馬蹄輕揚,在原地踱了幾步,楚棣遲道:

  「本王的人看見,你那小表妹正與六皇子在一起。」

  楚狸微怔:「什麼?」

  「聰明的人,不該給自己留下任何漏洞。」他看了她一眼,握緊韁繩,「走。」

  三匹馬從她身邊擦過,朝著城外去。

  馬蹄聲逐漸走遠,楚狸的神色漸凝,說不上有多好看。

  溫雅竟然跟六皇子在一起。

  六皇子是大皇子的人。

  而且,今年重陽祭禮本該輪到六皇子操辦,卻被她截胡了,他豈能不懷恨在心?

  這個溫雅,到底要到什麼程度,她才能看清事實?

  楚狸本該回宮的,想了想,還是止步,朝著另一個方向去,那是大皇子府的方向。

  小廝很高興她的到來,恭敬的將她請入府。

  「九弟來了!」

  楚淵池笑著迎來,吩咐下人端茶上水,仔細招待。

  「突然到來,沒有提前知會,打擾大皇兄了。」楚狸剛站起身,便被他按著肩膀坐下。

  「你我兄弟,說這種話便見外了。」

  楚狸道:「六皇兄跟我的表妹溫雅在一起,溫雅不是一個懂事的姑娘,若是出了什麼事,恐怕會拖累六皇兄,還請大皇兄能夠提醒提醒他。」

  楚淵池臉上的笑意微頓。

  楚狸說話直接:

  「就像上次,三皇兄大婚時,楚泓焱突然發病,不能及時為我辯護,我怕溫雅犯蠢,牽連到六皇兄,屆時,吃虧的只會是六皇兄。」

  楚淵池臉上抹開了笑,道:

  「九弟說這話,也是為了六弟著想,但我想,他們二人男未婚、女未嫁,若是相互傾心,我們也不該做棒打鴛鴦的人。」

  楚狸看著他,笑得合不攏嘴:

  「六皇兄第一次與溫雅相見,天底下若是有那麼多一見鍾情,也不必『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了。」

  楚淵池聞言,笑了開來。

  哈哈!

  與聰明人說話,果真不一樣。

  『他』變了。

  『他』跟從前不一樣了。

  多年來,『他』一直謹慎細微,默默無聞,存在感小到足以讓人忽視,現在看來,是他錯了。

  「九弟放心,我會管束好六弟。」

  -

  離開大皇子府,楚狸走在回宮路上,思忖著接下來的事,卻在半途碰到了急紅眼睛的秦牧雪。

  「阿狸哥哥,你快去將軍府看看我哥吧!」

  楚狸扶住她的肩膀,「出什麼事了?」

  秦牧雪著急道:「我也不知道,但我哥自打從宮裡回去後,就一直在喝酒,已經喝得醉醺醺了,怎麼勸也勸不住,嘴裡還……還一直喊你的名字。」

  楚狸抿唇。

  有幾秒的靜默。

  她沒有說什麼,只是拿起秦牧雪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秦牧雪不解,「阿狸哥哥,你這是……」

  手心覆在楚狸的胸口上,觸感是硬硬的,可伴隨著用力下按時,觸摸到的是裹胸布下面微隆的柔軟……

  瞬時,她瞪大了眼。

  女子!

  阿狸哥哥竟然是女子!

  「你……你怎麼……」

  「牧雪,你跟牧羽都是與我一起長大的玩伴,我信任你們,這些年來的隱瞞確實有難言之隱。」

  秦牧雪立即把手收了回去,警惕的左右扭頭。

  這樣的話,萬不可被別人聽去。

  雖然震驚,可更該擔憂的是欺君之罪。

  若非情非得已,阿狸哥哥又怎會女扮男裝?

  她壓低聲音:「阿狸哥哥放心,此事我絕不告知第二人。」

  她就說,怎麼她打小就喜歡阿狸哥哥。

  原來阿狸哥哥是女子。

  只有女子才會生得那麼白淨靈動、那麼俊俏可愛,她們都是漂亮的女孩子,怪不得她會喜歡呢!

  楚狸道:「你哥那邊……他進宮尋過我,我與他說開了,他可能一時無法接受。」

  秦牧雪鄭重道:

  「那就是我哥不懂事了。」

  這麼好看的女孩子,怎麼能生她的氣呢?

  「阿狸哥哥,你別擔心我哥了,我一定會好好規勸他的,無論你將來是嫁人,還是要成親,沒有什麼比你的秘密更重要。」

  秘密暴露,就是性命之憂。

  她十分凝肅,拔腿就先回去了。

  她得好好跟哥哥說說去。

  切莫因兒女情長,而誤了阿狸哥哥十多年的苦心隱藏。

  楚狸喉頭哽著一口感激之情,更是拿秦牧雪當自己最好的朋友,能夠豁出性命的那種,她也從不讓她失望。

  她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姑娘。

  可她由於皇子的這層身份,不得不克己復禮,甚至不能像閨中密友一樣,好好的跟秦牧雪玩一場。

  這層身份,是枷鎖,也是束縛。

  不過,很快,她就能擺脫掉了。

  楚狸深了一口氣,先行回宮。

  昭蘭殿。

  「主兒,您怎麼一個人回來了?八皇子呢?」苟八上前來,接過楚狸手裡的兩瓶酒。

  「他在西街玩,這兩瓶菊花酒給溫妃送去吧。」

  「是。」

  楚狸坐著,倒了杯水,休息了會兒,只覺得手臂隱隱作痛,只拎了兩瓶酒而已,傷口就開始『抗議』了。

  她拆開紗布。

  「主兒!」

  苟八送完酒,跑了回來,「讓奴才來,奴才來給您換藥!」

  這等瑣事,哪需要主兒親自動手?

  他吩咐下面的人取藥來,仔細的揭開紗布,卻瞧見那傷又紅又腫,竟然化膿了。

  今日天氣並不熱,傷口也未碰到水,怎麼會化膿呢?

  苟八看著,擔心道:

  「主兒,這道傷都有好幾日了,若是遲遲未好,會不會影響到您主持重陽祭禮之事?」

  楚狸試著抬了抬小臂。

  嘶——

  之前紗布紮緊了,還不太疼,現在卻是疼得很。

  「只是一道刀傷而已,怎麼好的這麼慢?」

  那日,她割的也不深。

  苟八也覺得疑惑,道:「等下,奴才再去一趟太醫院,叫御醫過來好好看看。」

  不對。

  楚狸擰眉。

  太醫院裡,哪個御醫不是醫術了得、真材實料?不可能連刀傷這麼基礎的傷都醫不好。

  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你現在去,把太醫院院判叫來,就說我的藥塗完了,叫他重新開張方子。」

  「是。」

  很快,魏院判來了。

  行了禮,便上前檢查,端著楚狸的小臂,仔細的看了看傷,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嘶,這都幾日了,九皇子的傷非但未好,怎麼還有化膿流血水的架勢?」

  「每日所敷的藥呢?」

  苟八捧著藥,「魏院判,您看看。」

  魏院判拿起藥來,仔細瞧了瞧,又聞了聞,「這藥沒問題。」

  「那我家主兒的傷怎麼遲遲未好?」

  這……

  魏院判猜測道:「可能是不慎碰了水,出汗也是液體,九皇子近日飲食上可有忌口?」

  「一直遵醫囑,忌口了。」

  這便奇了怪了。

  可能是體質原因?

  魏院判道:「我再重新開一張塗抹的方子,叫人把藥草碾碎了,將汁水塗抹在傷口上敷著。」

  楚狸包好了小臂,讓苟八帶魏院判出去,她則看起竹卷繼續看,又去找李尚書商議重陽祭禮的章程。

  兩日後,她的傷非但沒好,還更加紅腫了。

  這很不對勁。

  再這樣下去,她這條胳膊都抬不起來,還怎麼主持重陽祭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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