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阿羽,去,把他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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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0章阿羽,去,把他打一頓

  秦牧羽冷臉未言,提步要離開時,宮殿外傳來一道通報:

  「王上到——」

  他的腳步忽然一滯,即便沒有回頭,也能在頃刻間覺察到那道落在身上的目光。

  直接,注視,毫不遮掩。

  二人足有近一個月未見……

  拓跋明月側頭看去,含笑道:「多日不見,殷王叔看起來也清瘦多了,莫不是身體不適?」

  秦牧羽下意識眼角餘光瞥去。

  男人闊步走來,依舊是曾經的模樣,眼角眉梢盡含張揚的笑意,似乎與從前沒什麼兩樣。

  哪裡清瘦了?

  詐人。

  殷王淡淡的掃了拓跋明月一眼,「你在此處作甚?」

  這可是阿羽跟阿墨一起住的宮殿。

  拓跋明月一笑:「自然是來向殷王叔邀賞的。」

  短短一躍,她唱黑臉,殷王唱白臉,已經架空了關家。

  眼下,關家大勢已去,只剩下一些混亂的收尾工作,根本不用她再操心。

  「殷王叔曾經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允諾於我之事呢?」

  殷王淡聲:「放心,本王答應將南疆給你,自不會失言。」

  「殷王叔明知故問,我真正想要什麼,你豈會不知?」

  殷王朗笑一聲:

  「呵!」

  區區一個楚夜離而已,她還真是記掛得很。

  正因如此,拓跋明月有了軟肋,才會有致命的弱點。

  抬手擊掌,兩聲落下,不出十幾息功夫,蕭珏帶著一道削瘦的身影從外面走來。

  男人身子單薄,腳步冗沉,伴隨著幾聲悶咳,看起來較為虛弱。

  「夜離哥哥!」

  拓跋明月神色一緊,立忙疾步奔上前,卻在快要靠近時,被蕭珏伸手攔住。

  她雙目緊緊的看著臉色蒼白的楚夜離,眼角幾乎發紅:

  「為什麼他會如此虛弱!」

  「當初,他即便在戰場上因救我而傷,可此事已經過去幾個月了,他的身子也早該養好了,為何還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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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王淡聲道:

  「因為本王告訴他,如果他不服下忘生蠱,本王就會要你的命,他一聽此言,毫不猶豫的服下了。」

  拓跋明月不敢置信的渾身一震。

  忘生蠱!

  此蠱分子蠱與母蠱,子蠱受母蠱控制,若殷王一旦操控母蠱,必定會要了楚夜離的命。

  而每一對忘生蠱都是單獨飼養,即便她也能養出忘生蠱,也解不了楚夜離體內的蠱。

  她的目光陡然冷了:「殷王叔這是要出爾反爾?」

  殷王沉笑一聲:

  「只要你們此生乖乖待在南疆生存,別起異心,他永遠不會有性命之憂,若你一旦有異動……會造成什麼後果,本王可不敢保證。」

  拓跋明月推開蕭珏,扶住楚夜離。

  殷王好卑鄙的手段,竟然用楚夜離挾制她!

  「夜離哥哥,你沒事吧?」

  「況且,小侄女,本王又何嘗不是在幫你?俗話說,患難見真情,他寧願為了你服下忘生蠱,可見他心中是有你的。」

  拓跋明月陡然反應過來,看向楚夜離蒼白的面孔,楚夜離眸色有幾分閃躲。

  這些年來,他欠拓跋明月的實在太多了……

  仇恨是錯的,方向是錯的,從一開始一切都是錯的,唯有辜負拓跋明月多年是真。

  如今,能為拓跋明月做些力所能及之事,他心中也當好受些。

  「夜離哥哥……」

  楚夜離抿著唇角的苦澀,「明月,是我拖累了你……」

  拓跋明月瞳孔微縮。

  他這樣說,便證明他是自願服下忘生蠱,就跟當初在戰場上,自願為她擋下那一箭一樣。

  他的心裡當真是有她的!

  因為這一認知,她幾乎要雀躍的忘記反應。

  這麼多年的堅持與付出,終於打動了他,得到了他的回應!

  她眼眶一熱,身體探上前便緊緊抱住他。

  她願意一輩子生活在南疆,受制於殷王!

  只要夜離哥哥心裡有她,他們能夠在一起,她願意放下手中的權力與一切,心甘情願!

  「夜離哥哥,我們去南疆,我們即日就起程,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從今往後,我們好好在一起!」

  楚夜離眸光顫動,緩緩抬起手輕拍著她的後背,喉頭哽澀:「好……」

  他們永遠在一起。

  不遠處,秦牧羽站在那裡,雙目盯緊楚夜離,手掌攥緊,關節聲隱隱作響。

  楚夜離!

  他永遠忘不了當初的事……

  當初在戰場時,楚夜離擄了他,為了得到楚狸與攝政王的消息逼迫於他,將他關進小黑屋裡……

  這口火氣還悶在心裡,一直沒有發泄的機會,若是叫楚夜離去了南疆,以後則更沒有機會了。

  眼看著拓跋明月與楚夜離低聲說了幾句什麼,她扶著楚夜離的身子,二人準備離開時,秦牧羽的後槽牙咬響了。

  殷王眯眸,忽然揚聲:「等等。」

  拓跋明月側頭看過來,「殷王叔還有事?」

  「小侄女,本王與你的仇是算清楚了,可秦將軍與楚夜離的債似乎還沒清。」

  他懶懶揚手一指:「阿羽,去,把他打一頓。」

  拓跋明月:「?」

  彷佛聽到了幻覺。

  「他服用了忘生蠱,又被你關押許久,身體孱弱,哪裡還會是秦將軍的對手?」

  殷王笑的很壞:「是吶,否則本王怎麼會說把他打一頓,而不是二人切磋?」

  「你!」

  楚夜離悶咳兩聲,輕拍著拓跋明月的手臂,看向秦牧羽的目光有幾分複雜。

  當初,他們站在對立面,不擇手段的針鋒相對。

  如今時過境遷,一切都成了過往,可曾經結下的梁子卻是實打實的。

  「咳……秦將軍,你我之間的事確實該有個交待……咳咳……」

  他願意承受。

  秦牧羽握緊劍柄,手背上幾根青筋跳了出來,冷眸道:「拿劍來!」

  冷聲落,蕭珏立即抽出自己的配劍,扔給楚夜離。

  「楚夜離,你可別說我欺了你!」

  話落,提劍而上。

  刀光劍影之間,二人頓時打了起來。

  「夜離哥哥!」拓跋明月掛心,想要上前,卻被殷王揚手攔住,「殷王叔!」

  「放心,他還沒這麼脆弱,死不了。」

  拓跋明月瞪了眼殷王風輕雲淡的模樣,攥緊雙手看向二人。

  楚夜離狀態不好,身體虛弱,根本不是秦牧羽的對手。

  在他的攻勢之下,幾乎是步步後退,一直防守,處於被動之地。

  殷王風輕雲淡,那是因為挨打的人不是秦牧羽。

  換作秦牧羽試試?

  夜離哥哥!

  她急紅了眼,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楚夜離被打得步步後退,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

  「咳……咳咳!」

  楚夜離握緊劍,身體虛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根本就沒有要與秦牧羽相爭之意。

  當初……


  他甘願受著。

  秦牧羽卻是攻勢猛烈,揚著劍啪啪的追著劈砍,章法混亂,更像是狠狠用蠻力發泄腹中之火。

  楚夜離!

  這個崽種!

  腦中迴蕩著的儘是昏暗的空間裡,他被捆住手腳,數雙在身上遊走的手,女人的嬌笑與刺鼻的脂粉香……

  身上幾乎沒有一處完好之地。

  他一直痛恨那樣的自己,失去了自我,再也回不到以前。

  而這一切都是楚夜離一手造成。

  他恨他!

  可他卻是阿狸的親兄長,即便再恨,也不能當真要了他的性命。

  秦牧羽憤怒的想著,胸腔醞釀的火意愈發旺盛,下手也更加兇狠,逼得楚夜離步步倒退,緊追不捨,毫無放過之意。

  一旁的拓跋明月看的急切不已:

  「住手!」

  「夠了!」

  「殷王叔,你讓他住手!夜離哥哥不敵,你答應過我不傷他的性命!」

  殷王淡淡的掃了眼踉蹌又狼狽的楚夜離,「這不是沒死麼?」

  「可是再這樣下去,他性命危矣!」

  「阿羽有分寸。」

  拓跋明月紅了眼,後槽牙幾乎咬碎。

  分寸!

  什麼分寸!

  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他想要討好秦將軍,卻拿夜離哥哥當跳板,還利用她除掉了關家!

  「咳!」

  晃眼間,只見秦牧羽一劍刺中楚夜離肩胛,楚夜離倒退幾步,虛弱的單膝跪在地上。

  「夜離哥哥!」

  拓跋明月瞳孔猛縮,再也顧不得其他,推開阻攔的蕭珏,疾步沖了上去護住,

  「夠了!」

  她冷冷的看向秦牧羽,「秦將軍,得饒人處且饒人,這一戰我雖落敗,可日子還長,往後保不准有你求我的時候。」

  秦牧羽提著劍,冷眸盯著楚夜離。

  這一番下來,心中積壓的怒意得到釋放,整個人心情都好多了,可看見這張臉,難免還會想起當初的仇恨。

  如今,戰事已平,一切都成過往,他也不該一直揪著不放。

  揚手間,長劍入鞘。

  「罷了。」

  「今後,你我的梁子抵消。」

  拓跋明月立忙扶起楚夜離,罵罵咧咧的離開,「殷王叔,你不道德,我誠心為你辦事,你欺人太甚……我記下了……夜離哥哥,我們走!」

  殷王笑著上前,「阿羽,心情可好些了?」

  秦牧羽心事已了,心情自然好,嘴角的笑意剛要揚起時,忽然想起什麼板了臉:

  「你叫我什麼!」

  這裡還有那麼多外人在,他竟如此不知收斂!

  秦牧羽瞬間冷了臉,瞪著嬉皮笑臉的殷王,真想踩他一腳。

  殷王含笑:「阿羽,一個稱呼而已,別那么小氣,一起喝酒……唔!」

  「不喝!」

  殷王剛靠近,秦牧羽猶如驚弓之鳥般立即推開他,冷著臉大步離去,卻未見殷王撫著心口時,臉色發白。

  「主子!」

  蕭珏扶住他,卻看見他的掌心浸著一片淡淡的殷紅色。

  正紅的衣袍看不出血跡,唯有印在手心時,才那麼明顯刺目。

  「您的傷口撕裂了!」

  秦將軍這一推,直接牽扯到了主子的傷。

  殷王冷淡抬手:「聲音這麼大,用不用本王給你裝個喇叭?」

  蕭珏:「……」

  閉嘴,不敢言。

  可是……

  他又忍不住為主子鳴不平,「主子,大楚攝政王的身體已壞,已成定局,你卻用自己的心頭血煉製禁蠱,助他綿延子嗣,乃是逆天之舉,何故又不讓秦將軍知曉呢?」

  若秦將軍知道主子的付出,必定心懷感念,說不定一個想通,就願意留在南蠻了。

  殷王輕揉著心口,看著秦牧羽進殿的背影,笑得沉浸:「我家阿羽手勁就是大。」

  蕭珏:「??」

  主子,我跟您說的話,您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嗎?

  殿內。

  秦牧羽剛將長劍放在蘭錡上,拓跋墨便狂奔而來:「秦叔叔真厲害!」

  飛奔抱住大腿!

  方才秦叔叔教訓楚夜離,他都瞧見了。

  秦牧羽低頭,笑揉著拓跋墨腦袋,「阿墨,今日的學業都完成了?」

  拓跋墨滿臉的笑容微凝……

  「還不快去?」

  拓跋墨瞬間蔫巴了,「可我想跟秦叔叔玩會兒……」

  「我有事要先出宮一趟,等忙完了再來陪你。」

  拓跋墨頓時緊張,「你要出宮做什麼?」

  上次出宮,遭遇刺殺,險些丟了性命,他已經不放心了。

  「我讓我父王陪你一起去吧!」

  「我們就是……」一起。

  秦牧羽話到嘴邊,又止了止。

  殷王叫他一起喝酒,許是在宮外吧。

  側頭掃了眼屏風旁那扇大銅鏡,扶正了自己的發冠,捋了下身前的頭髮,抹整齊了些。

  衣角怎麼皺了一塊?

  抹了抹,抹不平整。

  他捏起眉頭,「阿墨,你先去忙你的,我換件衣裳。」

  「噢?」

  青天大白日的,換什麼衣裳?

  他明白了!

  一定是秦叔叔覺得打楚夜離時髒了手,才要換一件。

  拓跋墨被自己聰明壞了,並鄭重的從袖中取出一隻香囊,道:「秦叔叔,這是司蠱局特製煉製的向陽花,將它戴在身上,百蠱難以近身,從今往後,你就再也不必擔心別人用蠱蟲害你。」

  秦牧羽回頭,提起那隻錦藍色的香囊,精緻又秀氣。

  正要道謝,拓跋墨加了一句:

  「這是父王特意命司蠱局的人研製的!只此一枚,連我都沒有。」

  秦牧羽微頓,忽覺手中之物千斤重……

  腦中忽起回聲『阿羽,去,打他一頓』,一抹笑在唇角藏不住,快要溢出來了又極力收起來,板臉道:

  「殷王的好意我且收下了,多謝。」

  拓跋墨看見他笑了,心思不禁有幾分飄忽:「秦叔叔,我聽說你們大楚有一句古話叫滴水之恩,以身相許?」

  「沒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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