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她還活著的消息便會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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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她還活著的消息便會傳開

  楚狸聞言,笑出聲來。

  哈哈!

  是她太老實了,安分守法,只想踏實過日子,卻忽視了這個世道的參差。

  江南城確實是個好地方,不過人嘛,世道參差在宮裡待了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大人說得對,這縱火案並沒有害到人,只是燒毀了一些財物而已,哪敢勞煩諸位大人日日上心。」

  「是我思慮不周。」

  崔前進冷笑一聲。

  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

  這幾日天天催促,結果他嗓門一高,就知道怕了。

  也是。

  在江南城,他們知府是最大的官,就是這裡的土皇帝,她一個外地人,還是夾著些尾巴做人為好。

  「初姑娘知道就好。」

  哼!

  知府大人曾暗示他,這起縱火案,沒必要深查。

  「既然你配合我們,我們也會幫你查的,就這樣,先結案。」他一板拍定,「哦,對了,方才這幾人對官差不敬,要麼賠些銀子,保釋出來,要麼去牢里蹲半個月。」

  獨眼龍惱怒得雙目一瞪:「你說什……」

  「初一!」

  楚狸打斷,「去取銀子,給幾位官爺倒茶。」

  初一點頭,辦事利索,很快,崔前進揣著懷裡囊鼓鼓的銀子,甚是滿意的出去了。

  獨眼龍實在氣不過:

  「欺人太甚!」

  這些當官的,簡直就是以權謀私、肆意壓榨的劊子手。

  楚狸神色平靜的坐下身來:「前幾日,那個姓唐的大人確實在認真為我查此事,換成這個崔大人後,便開始打太極,我揣測了一番,想害我的兇手,或許與知府里當官的,有些關聯。」

  這很難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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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擔心與官府走動過近,會暴露自己還活著的消息。

  獨眼龍咬牙道:

  「我們夜潛江南知府,探個究竟!再找到那姓崔的,我非打他一頓不可!」

  「這樣做,不是送上門被人抓把柄?」

  「難道就此算了嗎?」

  想起方才崔前進的囂張模樣,還訛了他們一大筆銀子,八個人都恨不得活活撕了他。

  八大金剛雖然是混江湖的,有武在身,可俗話說得好,民不與官斗;若真與官府起了衝突,必定吃虧。

  楚狸想在江南城過安穩日子,便不能與官府撕破臉,而且她也不想把事情鬧大。

  這個姓崔的雖然跋扈,天底下,到處都是狐假虎威之人。

  當務之急是抓兇手。

  她腦袋還懸在刀尖上呢。

  楚狸提著指尖,思忖片刻:

  「你去把小黑的屍體挖出來。」

  「楚小姐的意思是……」

  「那天晚上,小黑吃了大半隻燒雞,當場就被毒死了,想必它肚子裡還有殘留的毒藥,看看是什麼毒。」

  一般醫館藥鋪,是不敢出售這些謀奪性命的毒物。

  但是有見不得光的路子可以買。

  獨眼龍明白了,立馬叫上刀疤臉和細眼狗,其他人則留在客棧保護。

  幾日過去,大黑狗埋在土裡,屍體已經腐壞,在骨肉殘骸里,發現了大量的砒霜!

  砒霜乃必死的劇毒!

  -

  「走走走!滾出去!」

  一家鬧氣哄哄的賭坊里,兩個打手架著一個男人,粗暴的把人扔出去。

  「我有銀子!讓我再賭一把,最後一把!」

  男人滿臉油污,眼瞼發青,眼窩凹陷,已經賭了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張老四,你的銀子都輸光了,我們這兒概不賒帳!」

  男人跟中毒似的,瘋狂的往裡面沖:

  「最後一把,我肯定能回本!」

  「我押女兒,我把我女兒賣給你們……啊!」

  「滾!」

  「咱們這可是正經的賭坊,不干那檔子事!」

  男人被扔的滾了出去,滾了好幾圈,撞在一雙白色的繡花鞋前,他哆嗦著一雙青黑的眼睛,瘋了般的要爬進賭坊。

  那雙繡花鞋抬起,踩住他的衣角。

  「踩到人了!」

  他又急又怒的扯著衣角:

  「你眼睛瞎掉了!踩到人了,松腳啊!」

  「張老四?」

  女子冷涼的聲音揚起,「是叫張老四吧?」

  他愣了一下,抬起腦袋:「你是……」

  「不認識我,卻敢放火謀害我?是誰指使你的?」

  張老四渾身一震,眼中的驚惶藏不住,「什、什麼?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不明白?」

  楚狸薄笑一聲,素手伸入袖中摸了摸。

  張老四嚇得不輕。

  她該不會要殺了他吧?

  那天晚上,確實是他放的火,可他做足了準備,沒有被人發現,也沒有留下把柄,她有什麼證據要殺他?

  他要報官!

  她這分明就是誣陷他!

  張老四怒從心起,用力拽出自己的衣角,揚言就要衝到官府去,卻見女子摸出了一根金燦燦的小金條。

  剎那,他眼睛都直了。

  「沒賭資了吧?」

  「張老四,我這根小金條,夠你賭半個月了,想不想要?」

  -

  城東,一座寬敞乾淨的普通宅子裡,算不得奢華,但也有五六個下人伺候,在氣候溫和的江南,小小的宅子也格外明媚敞亮。

  「這封信送到帝都城,親自交到六皇子手裡。」

  「是,殿下。」

  楚淵池封好密信,看著護衛離開的背影,坐了一會兒,才儒雅的拍了拍衣擺,起身朝外走去。

  「焱兒。」

  「爹!」

  楚泓焱正在庭院中的樹下看書呢。

  陽光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楚淵池看著粉雕玉琢的兒子,心頭微暖,「學到哪裡了?」

  「《百家姓》,娘正在教我呢!」

  楚泓焱雙手捧著書,看的很認真,尋常孩子五六歲才開始啟蒙上學,他今年才四歲,就已經認識很多字了。

  楊婉已經不再是大皇子妃了,穿著普通的羅裙素衣,溫婉大方。

  「池哥,你在這裡看著焱兒,我去廚房看看。」

  「婉兒。」

  楚淵池抓住她纖細的腕子,眼中的情緒很複雜,「你跟孩子受我牽連,跟著我受苦了。」

  楊婉柔笑一聲:「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楚淵池心緒複雜。

  他本是天之驕子,一朝鬥敗,淪落至此,從天堂跌到泥潭,若非妻兒相伴,恐怕早就撐不住的想尋死。

  遲早有一天,他會回到帝都城!

  他會回去的!

  欠他的、辱他的、欺他的,十倍償還!

  「爹,這個字怎麼念?」

  楚淵池思緒微收,笑著彎腰過去,「爹看看,這個字念『晦』……對,是這個意思……焱兒真聰明。」

  將來一定要爭氣。

  他的指望與傳承,便全在這個孩子身上了!

  飯後,楊婉要去書坊里買新墨,帶著楚泓焱一起上街,她進書坊里取了墨,才半盞茶的功夫,卻不見楚泓焱了。

  「焱兒?」

  她神色驚變:

  「焱兒!」

  四處不見人,嚇得手裡的新墨砸掉在地上。

  「人呢!方才還在這裡的小男孩呢!焱兒,焱兒!」

  楚泓焱不見了。

  楚淵池趕來時,已經是一刻鐘後的事了,隨之而來的還有知府官兵,以及李知府本人也神色急燎。

  好端端的,這孩子怎麼會不見了?

  這可是當今楚皇的皇長孫啊!

  李知府不敢有絲毫馬虎,出動所有官兵,全城尋找楚泓焱。

  楚淵池四處奔走,急的滿頭是汗:

  「焱兒!」

  「焱兒!」

  他跑得氣喘吁吁,周圍、附近能找的地方,全都親自找了一遍,卻連楚泓焱的影子都沒見到,心中的焦急猶如火烤,片刻不得安。

  焱兒!

  他唯一的孩子!

  他的孩子!

  他青年失志,失去一切,已經受到了足夠的打擊,若是連兒子也護不住的話,他還有什麼顏面稱之為丈夫?父親?一個男人?

  焱兒,你到底在哪裡?

  別嚇爹。

  百姓們瞧見官兵出動、這排場與架勢,不禁小聲議論起來:

  「這是又出什麼事了?」

  「這麼大的架勢,連江南城都封鎖了。」

  「聽說,最近有採花大盜在江南一帶出沒。」

  「我可從沒見過青天大白日裡捉採花大盜的。」

  「誰知道呢……」

  官兵們四處找尋,急勢匆匆,鬧得百姓們心中惴惴,卻沒人注意到人影重疊的街尾,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楚狸在那裡。

  看著知府的這副排場,嘴角輕扯,嗤笑一聲,轉身離開。

  河西客棧。

  「九皇叔……你,你是女子……怎麼會……這,這……爹爹說你已經死了,難道……你是鬼?」

  失蹤的楚泓焱,此時正在客棧里,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楚狸,已經呆愣的不會說話了。

  楚狸招招手,讓兩個侍女端糕點和果茶來。

  「你摸摸我的手,看看我是人是鬼?」

  楚泓焱害怕又好奇,又白又肉的手小心翼翼的伸出去。

  溫的?

  是人!

  還活著!

  「九皇叔!」

  他高興的撲入懷,用力蹭著她的胸懷,香香軟軟。

  「原來你沒死,還變成了女子,太香了!跟我娘身上一樣香!」

  他可喜歡九皇叔了。

  自打有記憶起,九皇叔就寵愛他、偏袒他,總給他帶好吃的,陪他玩,所有皇叔里,他就只喜歡九皇叔一個。

  楚狸摸著他的頭,眼底閃著複雜的光。

  她想去過去劃清界限,可即便躲到江南,也避不開過往。

  身為九皇子的那些歲月,已經烙在了她的骨子裡。

  可能用不了多久,她還活著的消息便會傳開。

  真是麻煩。

  她這個人生平最怕麻煩。

  「九皇叔,你為什麼變成女子了?你怎麼會在江南?你不回皇宮嗎?」楚泓焱人小,但問題多。

  楚狸輕笑一聲:

  「這個嘛。」

  她語氣迂迴,賣起關子來,「這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想不想聽?」

  「想!」

  「吃點心,我慢慢與你說。」

  楚泓焱歡喜得很,兩隻手捏著一塊甜糕,眨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瞧著楚狸,跟一隻無比渴望的小倉鼠似的。

  楚狸慢慢道來:

  「從前,有兩個妃子,她們為了恩寵,爭得你死我活……」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有多長?

  大概有十幾年那麼長。

  講述時,連楚狸自己都想笑,不禁又好奇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若沒有當年的事,她現在又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只不過,這才講了小半個時辰了,小傢伙吃撐了糕點,喝飽了果茶,眼皮子直打架的打瞌睡了。

  腦袋一點一點,跟小雞啄米似的。

  楚狸抱他去房裡睡。

  「九皇叔……」

  他揉著眼睛,聲音綿啞:「我該回去了,爹娘會擔心我。」

  「不急,先睡會兒,你爹娘那邊我去說,我們那麼久沒見,難道你就不想九皇叔?」

  「想!」

  小傢伙嘿嘿一笑,抱著被子翻了個身,便踏實的睡午覺了。

  楚狸給他掖好被子,哄孩子這事她手到擒來,她也比較喜歡孩子,小時候,楚傲天就經常哭。

  怕鬼,哭。

  摔跤,哭。

  被蜂子蟄了,哭。

  她哄楚傲天,都哄出經驗了。

  看著楚泓焱呼吸平穩,慢慢熟睡,這才輕聲離開廂房。

  「楚小姐。」獨眼龍上前。

  楚狸抬手:「有什麼話樓下說。」

  獨眼龍看了一眼廂房,自然明白的閉上嘴,等到了樓下,才道:「知府出動了兩百多名官兵,尋找這孩子,挨家挨戶的搜,恐怕很快就會查到我們這裡來了。」

  一個小孩不見了,驚動江南城。

  可楚小姐險些被人燒死,知府卻一直踢皮球、打太極。

  呵!

  這知府就是個黑心的。

  江南的水可不淺!

  楚狸喝了一口茶,「不急。」

  這不是還沒查到麼?

  等官兵找過來,楚泓焱早已經睡醒了,她帶著楚泓焱去遊船了,官兵撲了個空,什麼都沒找著。

  那時,楚狸正帶著楚泓焱逛夜市。

  放河燈,買零嘴,戴面具,看皮影戲,楚泓焱玩得開心,早已經把爹娘拋到腦後了。

  亦或說,跟楚狸在一起,他很踏實歡喜,自然沒有那麼多的防備心。

  而另一邊,楚淵池已經找瘋了。

  楊婉好幾次要暈厥過去:

  「池哥,我們的焱兒該不會已經遇險……萬一,萬一他有個好歹,我也不活了!」

  楚淵池抱緊她,「沒事的,會沒事的,別擔心。」

  「焱兒,嗚——他還那么小,卻已經失蹤了一整日,我的焱兒!」

  楊婉哭得不成樣子。

  楚淵池心中萬般不是滋味,護不住妻兒,臉上無光。

  焱兒,你到底去哪了?

  -

  深夜,玩飽了的楚泓焱這才想起回家的事。

  「已經很晚了,你先休息,明早我送你回家。」楚狸留他,「我讓初一姐姐去告訴你爹娘。」

  初一笑著點頭,出去了。

  楚泓焱放下心來,很快就纏著楚狸,要她繼續說故事,還要纏著她一起睡。

  楚狸不應。

  他抱著不撒手了:

  「九皇叔,你跟我一起睡嘛!你給我講故事,我晚上睡覺很乖的,不踢人,不磨牙,我一定會讓你省心的!」

  「男女授受不親呀小子。」

  「可是我才四歲啊!」

  「唔……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吧。」

  「九皇叔最好了!」

  於楚泓焱而言,這是非常充實的一天,以至於晚上是聽著楚狸的聲音,迷迷糊糊睡去的。

  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楚淵池那邊,徹夜未眠。

  一天一夜沒合眼,疲憊的眼睛冒出一條條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又陰鷙、又疲憊,連抬腳都有些吃力,卻片刻也不敢停的找尋著孩子。

  終於。

  「有消息了!」

  「當真!」

  楚淵池情緒過激,眼前一眩,差點暈過去。

  「殿下當心——」

  「焱兒在哪?帶我去,快!」

  他顧不得自己,第一時間跟著官兵趕到一幢三層樓的茶樓前。

  門,緩緩打開。

  楚泓焱邁出台階,走了出來,楚淵池臉上的笑容剛剛展開,就看見跟在他後面的張老四。

  「原來是你綁架了我的兒子!」

  怒從心起,上去便是一拳,將此人猛砸在地,一顆帶血的門牙被打落出來。

  張老四捂著嘴,痛出淚來:

  「大人,不是我!」

  「你好大的狗膽!」楚淵池拽起他的衣領,兩拳揮下去,「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幾條命!」

  「啊!啊!」

  不是他!

  饒命啊!

  是初姑娘。

  半個時辰前,初姑娘把他叫來茶樓:

  『這兩日,官府在找一個失蹤的孩子,你應該知道吧?你把這孩子送回去,戴罪立功,他肯定會獎賞你一筆銀子。』

  他猶猶豫豫:

  『我放火害你,你卻不報復我?還要把仇人的孩子送回去……』

  『孩子是無辜的,而且我只是一個弱女子,哪裡敢與官家斗?』

  張老四本來不敢做這事,可他賭博已經賭的家徒四壁。

  他太需要錢了!

  只要把這孩子送回去,說不定就能領取一筆豐厚的獎賞,沒想到還沒開口,就被打得滿口是血。

  「刁民!」

  「混帳!」

  楚淵池怒紅雙眼,踹打著張老四,惹得不少百姓好奇的看過來。

  張老四痛得在地上打滾:

  「饒命,饒命啊!」

  「張老四,我看你是活膩了!」

  楚淵池痛打了他一頓,緩了心口的這口惡氣,叫來官兵抓住他,要他付出性命代價。

  張老四一聽要弄死他,整個人瘋狂的掙紮起來:

  「我沒有綁架楚小公子!我是冤枉的!」

  「帶下去!」

  「放開我!」

  他瘋狂掙動:

  「不是我!不是我!」

  「楚公子,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急於殺死我,是想要毀屍滅跡嗎?只要我死了,就沒人知道你想害死初姑娘的事了!」

  圍觀百姓眼睛一瞪。

  什麼?

  他說什麼?

  楚淵池眼中划過驚怒之色,「閉嘴!」

  「哈哈哈!原來真是這樣!」張老四大笑,「七日前,你給了我一百兩銀子,讓我放火燒死初姑娘,我照做了,沒想到你還想殺我滅口!」

  百姓們頓時如同炸開了一鍋粥。

  兇手原來是這個男人!

  是他一手執導的縱火案!

  各種異樣的目光落在楚淵池身上,他想堵住張老四的嘴,但已經晚了:

  「你瘋了!胡言亂語什麼!」

  此事傳開,他在江南城很難再待下去了。

  「你與官府狼狽為奸!」

  張老四豁出去了,連命都快沒了,腦子一熱,什麼該說的、不該說的,統統都敢往外說:

  「我為你送回孩子,你卻要殺我滅口,整個官府都為你找兒子,卻沒人查縱火案,因為兇手就是你,就在官府里,你跟官府勾結!」

  這時,趕過來的李知府聽到這話,差點眼前一黑。

  娘咧!

  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哪能說這種話?

  這麼多百姓在這裡!

  「你們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摁住他!」李知府急怒壞了。

  「放開我!這是江南,也是楚國,你們不能草菅人命,隻手遮天……唔!唔唔!」

  張老四被堵住嘴,強行扣了下去。

  可,消息泄露,眾人共睹,百姓們心中已經激起了巨大的水花,異樣的目光看著楚淵池與李知府。

  李知府後背冒汗,看向百姓們:

  「官府辦案,捉拿賊人,此人瘋言瘋語不可信!」

  老百姓不是傻子。

  孩子不見了,整個官府出動,日夜不休的找尋。

  縱火案,卻七八天沒有進展,甚至不派人勘察。


  「我手裡有兩樁以公謀私的證據,」人群里,細眼狗壓著頭,大聲道,「如果誰還有冤情,不如我們湊在一起,躍過江南知府,把證據直接遞到巡撫大人那裡去!」

  旁邊,偽裝成百姓的獨眼龍大聲附和:

  「天爺啊!去年,我媳婦慘死,一直報官無門,我跟你一起去巡撫大人那裡報官!」

  頓時,百姓們的情緒被帶動。

  那些身上有冤案的,遭受不公待遇的人,壯了膽子,全部團結在一起。

  「我與你一同!」

  「我也要報案!」

  「我也冤啊!」

  他們瘋狂的湊到一起,喊冤的,舉證的,局面崩裂的穩不住,李知府已經嚇得慌了神。

  反了!

  這是要造反了!

  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若百姓們真的聯合起來,事情鬧大,他腦袋上的烏紗帽只怕會保不住。

  「殿下,這該怎麼辦?」

  怎麼辦?

  這可怎麼辦?

  楚淵池能怎麼辦?

  他現在就是一個草民,還涉嫌與官府勾結,如果他橫插一腳,遲早會暴露自己『大皇子』的身份,屆時,他的名聲也會被李知府連帶搞臭。

  名聲敗了,他將來還怎麼回到帝都城?

  他也想知道該怎麼辦!

  楚淵池疲憊的揉著眉心,兩天沒合眼,又逢這局面,整個人已是心力交瘁,不經意的抬頭時,只見茶樓上面的窗戶口,站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她居高臨下,看著這片混亂。

  他焦頭爛額。

  她俯視睥睨。

  「楚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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