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賢妃之怒,誰敢動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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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永寧宮光潔的地板上。

  空氣中,瀰漫著水仙花清幽的香氣。

  林晚照放下手中的金剪,接過宮女遞來的溫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昨夜那場席捲了整個京城的血雨腥風,與她沒有絲毫關係。

  但侍立在一旁的宮女,卻能清晰地感覺到,娘娘身上那股清冷的氣息,比往日裡,又濃重了幾分。


  說著,她將一份用黃綾包裹的奏本,雙手呈上。

  「嗯。」

  林晚照淡淡地應了一聲,接過奏本,緩緩展開。

  名單很長,足足有三頁紙。

  為首的,便是吏部尚書王永光,翰林院掌院學士陳子龍等一眾士族領袖。

  他們的名字後面,用硃筆,觸目驚心地批了兩個字——謀逆。

  林晚照的目光,平靜地從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上掃過。

  這些人,都是新政的反對者,是帝國的蛀蟲。

  蘇雲帆殺了他們,是為國除害,她樂見其成。

  雖然……蘇雲帆的手段,太過酷烈,而且,完全沒有將她這位監國賢妃放在眼裡。

  抓捕如此多的朝廷重臣,事先竟然沒有向她通報一聲。

  林晚照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冷了一分。

  她的目光,繼續向下掃去。

  然而,當她的視線,落在名單末尾的一個名字上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戶部郎中,錢益謙。

  這個名字,她認得。

  不僅認得,而且……很熟。

  因為,這個錢益謙,是天機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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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益謙為人正直,清廉似水,在戶部多年,兢兢業業,口碑極佳。

  他怎麼可能參與謀逆?

  林晚照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不相信。

  天機閣的宗旨,是「順天應人,輔佐明君,以安天下」。

  閣中弟子,每一個都心懷蒼生,以天下太平為己任。

  他們或許會因為政見不合而與人爭辯,但絕不可能參與「謀逆」這種動搖國本的大罪!

  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是蘇雲帆抓錯了人?

  還是……他故意藉此機會,打壓天機閣在朝中的勢力?

  林晚照的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她感覺自己的權威,被蘇雲帆嚴重地冒犯了。

  這是在向她示威嗎?

  「呵呵……」

  林晚照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里,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

  好一個蘇雲帆。

  好一個首輔大人。

  「備車。」

  她將手中的奏本,重重地合上。

  「本宮,要去一趟錦衣衛詔獄。」

  小宮女心中一驚,連忙道:「娘娘,詔獄那種地方,污穢不堪,您千金之軀……」

  「本宮說,備車。」

  小宮女嚇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多言,立刻躬身退下。

  ……

  錦衣衛詔獄。

  這裡是整個大乾,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終年不見天日,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血腥味。

  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過道兩旁的牢房裡,不時傳來陣陣悽厲的慘叫和痛苦的呻吟。

  當林晚照那身著素白宮裝,宛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般的身影,出現在這如同地獄般的環境中時,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而強烈的反差。

  駱思恭得到消息,急忙從裡面跑出來迎接。

  「下官……下官不知賢妃娘娘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他跪在地上,以頭搶地,邦邦有聲。

  「本宮要見戶部郎中,錢益謙。」

  林晚照沒有理會他的請罪,開門見山地說道。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在這嘈雜污穢的環境中,仿佛一股清泉,讓所有人的耳朵都為之一清。

  「這……」駱思恭面露難色,「娘娘,錢益謙乃是謀逆重犯,按照規矩,任何人不得探視,除非……有首輔大人和攝政王殿下的手令。」

  「你的意思是,本宮見不得?」

  林晚照的目光,落在了駱思恭的身上。

  那目光很平靜,沒有半分情緒。

  但駱思恭卻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冰山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敢說一個「不」字,這位賢妃娘娘,會當場讓他人頭落地。

  別忘了,她不僅是賢妃,還是監國賢妃!

  更何況……誰不知道,這位賢妃娘娘,還是天機閣的聖女,武功深不可測。

  「不……不敢!」

  駱思恭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下官……下官這就給娘娘帶路!」

  他權衡利弊之後,果斷選擇了屈服。

  在駱思恭的親自帶領下,林晚照穿過一道道陰森的甬道,來到了詔獄的最深處。

  這裡關押的,都是重中之重的犯人。

  在一間相對乾淨的單人牢房裡,林晚照見到了錢益謙。

  他穿著一身囚服,頭髮散亂,身上帶著幾道血痕,顯然是受過刑了。

  但他的腰杆,依舊挺得筆直,臉上沒有半分頹喪之色,反而帶著一種文人特有的倔強和傲骨。

  看到林晚照,錢益謙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苦澀。

  他掙扎著起身,對著林晚照,行了一個天機閣的內部禮節。

  「錢益謙,參見聖女。」

  林晚照揮了揮手,示意駱思恭等人退下。

  「你們都出去,本宮有話要單獨跟他說。」

  「娘娘,這不合規矩……」

  「出去。」

  林晚照的聲音,依舊平淡。

  駱思恭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帶著手下,退出了牢房,並從外面關上了門,但不敢走遠,就守在門口。

  牢房內,只剩下了林晚照和錢益謙兩人。

  「說吧。」

  林晚照看著他,緩緩開口。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參與其中?」

  「你明知道,王永光那些人,是帝國的蛀蟲,是新政的阻礙。」

  「你明知道,陛下和蘇閣老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國家。」

  「你為什麼要和他們同流合污?」

  面對林晚照的質問,錢益謙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直視著她的眼睛。

  「聖女,在下沒有謀逆。」

  「在下只是……反對『攤丁入畝』。」

  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屬下在戶部多年,熟稔地方事務。新政一旦推行,江南之地,民不聊生!」

  「那些豪族,利用新政,變本加厲地盤剝百姓,無數人因此家破人亡,賣兒賣女!」

  「這,就是您想要的天下太平嗎?!」

  「這,就是天機閣輔佐的『明君』,該做的事情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激動,眼中,甚至泛起了血絲。

  聽著錢益謙那慷慨激昂的陳詞,林晚照的臉上,沒有絲毫動容。

  她的眼神,反而越來越冷。

  「愚蠢。」

  她從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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