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潛蘊靈身,不露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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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山夜靜,霧鎖荒林。

  靈泉窪地四周靜謐無聲,只有細碎的泉水叮咚輕響,混著夜風拂過古木的低鳴。

  柳凱盤膝端坐泉邊,心神徹底沉靜下來。

  他沒有急於採摘靈草、刻意突破。

  半生卑微苟活,早已讓他養成最沉穩的性子——機緣不可急,鋒芒不可露。

  青霧山村閉塞狹隘,人心更是細碎陰私。

  全村皆是凡人,若是他一夜之間體魄暴漲、氣質異變,必然惹人猜忌。

  無依無靠的孤兒,突兀展露異常,不是機緣,是禍端。

  覬覦、盤問、窺探,甚至有人為了獵奇奪秘,暗中下黑手,都是大概率之事。

  弱小時,唯一的生存之道,便是藏。

  藏機緣,藏實力,藏野心,藏住所有逆天的變化。

  柳凱閉目調息,任由荒古道玉自發運轉。

  絲絲縷縷稀薄純淨的靈氣,從靈泉、周遭山林地底緩緩升騰,順著他的毛孔、口鼻無聲入體。

  古玉內斂溫養,並不爆發洶湧藥力,只是溫柔滌盪他的血肉經脈,將白日洗髓過後殘留的細微雜質徹底掃空。

  他不急求境界飆升。

  太快的蛻變,必然留下痕跡。

  他要的是潤物無聲的蛻變,是外人完全察覺不到的變強。

  半個時辰後,他體魄愈發凝練,筋骨沉穩有力,氣息綿長悠遠,早已甩開尋常壯漢數倍不止。

  若是此刻發力,一拳便可砸碎山石。

  但他周身氣息平淡如常,看著依舊是那個瘦弱單薄、略顯不起眼的山村少年。

  外表分毫未變,內里早已脫胎換骨。

  柳凱緩緩睜眼,眸光澄澈內斂,沒有半分鋒芒乍泄的灼熱,只剩沉穩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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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摘下三株靈草。

  靈草靈氣充盈,翠色慾滴,是荒山最珍貴的天材地寶。

  他沒有直接煉化突破,而是撕下乾淨的樹皮,小心翼翼包裹好,貼身收好,緊貼荒古道玉之外。

  古玉溫熱,微微震動,悄然鎖住靈草藥力,不讓半分靈氣外泄。

  「留著慢慢煉化。」

  柳凱低聲自語。

  一次性吞服靈藥,修為暴漲、氣血翻湧,氣息必然怪異。

  循序漸進,每晚深夜悄悄蘊養,日日積累,無聲變強,才是最穩妥之道。

  收好靈草,他看向眼前的靈泉。

  這處泉眼靈氣微薄,卻是他目前唯一的修煉福地。

  藏在深山禁地腹地,人跡罕至,雲霧遮掩,完美隱秘。

  從今往後,這裡便是他的潛修之地。

  白日安分做人,隱忍度日,任由旁人輕視、使喚、欺凌,不動聲色。

  深夜進山,借靈泉養身,借古玉悟道,默默積攢底蘊。

  待到羽翼豐滿,再悄然離開這座困了他十五年的荒山。

  一念既定,心定如石。

  柳凱不再逗留,俯身掬起幾捧靈泉水咽下。

  清冽靈氣入喉,滋潤五臟六腑,撫平了白日淋雨攀爬的疲憊,整個人狀態恢復至巔峰。

  做完一切,他刻意放緩呼吸、收斂氣血,壓下體內所有精純靈力。

  片刻後,他身形看起來孱弱如初,腳步平緩,一如平日上山勞作的模樣。

  夜色深重,雨徹底停了。

  他背起早已收好的柴禾,不疾不徐,順著泥濘山路,低調下山。

  ……

  村口破敗的泥屋聚居地,燈火零星。

  暴雨剛過,村民家家戶戶緊閉房門,躲在屋內烤火歇息。

  唯獨村口老槐樹下,幾道身影懶散坐著,嘴裡叼著草杆,目光陰惻惻盯著後山方向。

  是村裡的壯漢王虎,還有兩個跟他混的閒漢。

  也就是平日裡最常欺壓、使喚柳凱的幾人。

  「這廢物,下這麼大的雨,去後山收柴,居然還敢磨蹭到現在不回?」王虎吐掉草杆,滿臉不耐,「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沒人慣著他!」

  旁邊一個瘦漢嗤笑一聲:「孤兒罷了,命賤得很,摔死在後山正好,省得村裏白白養一張閒嘴。」

  「哈哈,說得對。今晚雨大山險,多半是失足摔怕了,躲在哪縮著呢。等他回來,正好好好敲打一頓,讓他認清自己身份。」

  幾人低聲嘲諷,言語刻薄,滿心等著柳凱回來,再肆意拿捏欺壓一番。

  在他們眼裡,柳凱生來就是低人一等、任人使喚的奴才,永遠翻不了身。

  不多時。

  山道盡頭,一道單薄的身影緩緩走來。

  柳凱背著柴禾,衣衫泥濘,身形看著依舊清瘦,低著頭,步履尋常,沒有半點異常。

  看著和往日受盡奔波、疲憊狼狽的模樣,別無二致。

  王虎幾人見了,瞬間放下疑心,只當是這廢物老老實實幹活,被風雨折騰得沒了力氣。

  「柳凱!磨磨蹭蹭什麼?柴禾收齊了?」王虎厲聲喝問,起身攔在路中,習慣性伸手就要去推搡柳凱。

  換做從前,這一推,柳凱必然踉蹌倒地,滿身泥濘。

  但此刻的柳凱,筋骨凝練,體魄超凡。

  他心中瞭然,面上不起波瀾,刻意身形微晃,順著對方微弱的力道,裝作疲憊無力、險些站不穩的樣子。

  恰到好處的狼狽。

  完美掩飾一切。

  柳凱垂著眼,聲音平淡沙啞:「收齊了。」

  沒有憤怒,沒有反抗,沒有異樣。

  溫順、懦弱、毫無脾氣。

  王虎見狀,更是篤定這小子依舊是任打任罵的軟蛋,沒半點骨氣。

  他不屑掃了柳凱一眼,懶得再多找茬,揮手呵斥:「趕緊把柴禾堆好,滾回去!明天一早,早起上山割草,別偷懶!」

  「嗯。」

  柳凱淡淡應聲,不多一言,低頭背著柴禾,默默走過幾人身旁。

  全程眉眼低垂,氣息內斂,不爭不辯。

  任由幾人在身後肆意說笑嘲諷,心底不起半點漣漪。

  昔日會刺痛他的屈辱,如今早已掀不起波瀾。

  不是麻木,而是格局早已不同。

  井底之蛙的叫囂,不值得他此刻展露分毫鋒芒。

  低調蟄伏,暗中積勢,才是正道。

  將柴禾規整堆放完畢,柳凱一言不發,轉身走回自己那間山坳最角落、破敗漏風的土坯小屋。

  推開門,屋內昏暗狹小,四壁漏風,家徒四壁。

  這便是他十五年的家。

  柳凱反手關好木門,插上簡陋木栓。

  隔絕了外界的冷眼、嘲諷、欺壓。

  屋外是貧瘠荒山、俗世庸人。

  屋內,是他悄然崛起、逆天改命的開端。

  直到此刻,他方才緩緩抬頭,眼底所有的溫順卑微盡數褪去。

  只剩一片沉靜深邃。

  他抬手撫過衣襟下溫熱的荒古道玉,指尖微涼,心神安定。

  「繼續蟄伏。」


  「待到靈身圓滿,底蘊自成,我自悄然乘風去,走出這十萬荒山。」

  今夜起。

  人前凡童,卑微如故。

  人後悟道,日日精進。

  潛龍在淵,靜待天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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