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危崖聽風，隱患暗伏
辭別黑鱗蚓蛇盤踞的窪地，柳凱沿著一道蜿蜒山樑繼續向前。
日頭向西偏移，斜長的樹影鋪滿林間。午後的山林稍稍起風，穿過層層樹冠，帶來陣陣嗚咽之聲。
一路行來，周遭地貌悄然變化。平緩林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怪石與陡峭坡谷。山石裸露，岩壁陡峭，藤蔓如同粗索般纏繞在崖壁縫隙之間，地面亂石堆疊，行走起來多有阻滯。
越靠近群山腹地核心，山勢越是雄奇險峻，可供落腳的平地愈發稀少。
尋常野獸大多偏好林木豐厚、食物充足的平緩地帶，而這種危崖險谷，環境貧瘠，生機稀疏，卻往往藏匿更為兇悍的猛獸，或是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
柳凱放慢腳步，行進節奏壓得更緩。
腳下碎石鬆動，稍不留神便會滾落山谷，地勢本身便是一重殺機。他目光來回掃視崖頂、石縫、灌木叢三處最容易設伏的位置，五感持續向外鋪開，一絲一毫的異動都逃不過感知。
連續多日曆練，斬殺的凶獸不少，可他並未滋生出一絲輕敵之心。
肉身強橫只是依仗，絕非萬無一失的護身符。荒野兇險從不會大張旗鼓示人，往往潛藏在平靜表象之下，等待獵物鬆懈的剎那驟然發難。
轉過一處巨大的山岩，前方豁然出現一道狹長斷崖。
崖壁筆直向下，深不見底，谷底瀰漫著淡淡的薄霧，看不清底下景象。山風自谷底向上翻湧，撞擊崖壁，轟鳴不絕。崖邊零星生長著幾株蒼勁古松，枝幹斜斜探出，紮根於石縫之中。
柳凱走到崖邊，隔著數步遠停下，沒有過分靠近邊緣。
他俯身觀察崖壁。
岩石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爪痕，長短交錯，新舊疊加，密密麻麻延伸至下方的岩台。顯然，有大型猛禽將這片斷崖當作巢穴，常年在此棲息盤旋。
「崖禽盤踞之地。」
柳凱心中瞭然。
這類猛禽居於高空，視野廣闊，俯衝迅猛，利爪鋒利，不同於林間妖獸的近身纏鬥，攻擊從天而降，防不勝防。
他靜靜佇立松影之下，不動聲色地等候。
片刻之後，一聲尖銳嘯鳴自高空傳來。黑影劃破天幕，巨大的羽翼掀起狂風，一道體型近丈的鐵羽蒼隼自雲霧間俯衝而下，銳利的鷹眼鎖定崖邊的生人，雙翼收攏，雙爪寒光閃爍，直取柳凱頭顱！
勁風呼嘯而至，塵土碎石被氣流卷得四處飛揚。
鐵羽蒼隼深諳捕獵之道，俯衝之勢一往無前，力道兇悍絕倫，若是被利爪抓實，尋常壯漢瞬間骨碎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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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凱神色沉靜，目光牢牢鎖定俯衝而來的巨隼。
直到黑影迫近丈許，他才身形橫向滑出，避開俯衝主線。
蒼隼一擊落空，利爪狠狠抓在岩石之上，碎石迸濺。巨大的慣性讓它向前衝出一段距離，短暫失去再次進攻的角度。
破綻轉瞬即逝。
柳凱抓住這片刻空隙，跨步上前，手臂猛然揚起，手掌穩穩扣住蒼隼的翼根。
渾厚凝練的肉身力量驟然收緊。
鐵羽蒼隼劇烈掙扎，巨大羽翼不停拍打，狂風撲面，卻難以掙脫五指禁錮。幾番徒勞撲騰之後，力道漸漸衰竭，羽翼垂落，不再動彈。
柳凱鬆開手掌，蒼隼重重跌落在亂石之間。
一招定局，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纏鬥。
他沒有停留檢視隼屍，視線投向斷崖深處繚繞的薄霧。
這道峽谷縱深極遠，山風裹挾著一股更加陰冷潮濕的氣息從谷底升騰而起，隱約夾雜著微弱的嘶吼聲，隔著濃霧隱隱傳來。
谷底藏有活物，而且不止一頭。
霧氣遮蔽視線，深淺難測，未知的危險層層堆疊。貿然下谷，一旦遭到群獸合圍，退路狹窄，極易陷入被動。
柳凱思索片刻，最終放棄即刻深入谷底探查。
歷練貴在自知進退，不可逞一時好奇以身涉險。明知險境重重，準備不足還要強行闖入，不是果敢，是魯莽。
今日只需探明此處存在隱患，記下方位足矣。待到閱歷再增、心性更為沉澱之後，再來一探究竟。
他沿著崖頂邊緣緩步繞行，仔細觀察峽谷走向與周邊地形，默默將這片斷崖的地勢記在心中。
夕陽緩緩下沉，霞光染紅遠處連綿的峰巒。暮色開始一點點浸染山林，距離入夜已經不遠。
柳凱尋到一處背靠巨石、前方視野開闊的岩凹。此地三面有山石遮擋，只留一條窄道通向林間，易守難攻，是絕佳的過夜之所。
撿拾枯枝，堆起一小堆篝火。火苗靜靜跳動，驅散黃昏的陰冷。
靜坐岩凹之中，晚風掠過斷崖，聲聲不息。
柳凱閉目養神，白日的交手與斷崖所見在腦海緩緩復盤。
深山歷練越往深處走，兇險的形式越發多變。妖獸不再一味正面撲殺，偷襲、合圍、高空突襲，手段層出不窮。
往日在淺山摸索出的搏殺經驗，漸漸不足以應對腹地層出不窮的危機。
想要走得更遠，不能只依靠肉身蠻力。
眼光、耐心、預判、取捨，缺一不可。
篝火噼啪作響，夜色慢慢吞噬遠山輪廓。遠處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獸吼，在峽谷間來回迴蕩，卻沒有凶獸敢於靠近這片岩凹。
一夜靜守，無風波侵擾。
待到天邊泛起淡淡晨光，柳凱起身踏上新的路途。
斷崖峽谷暫且擱置一旁，他打算繼續向群山更核心的區域前進。
前路的險地只會越來越多，磨礪亦會愈發嚴酷。
眼下所見的危機，僅僅只是青霧山腹地暗藏風浪的開端。
日頭向西偏移，斜長的樹影鋪滿林間。午後的山林稍稍起風，穿過層層樹冠，帶來陣陣嗚咽之聲。
一路行來，周遭地貌悄然變化。平緩林地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嶙峋怪石與陡峭坡谷。山石裸露，岩壁陡峭，藤蔓如同粗索般纏繞在崖壁縫隙之間，地面亂石堆疊，行走起來多有阻滯。
越靠近群山腹地核心，山勢越是雄奇險峻，可供落腳的平地愈發稀少。
尋常野獸大多偏好林木豐厚、食物充足的平緩地帶，而這種危崖險谷，環境貧瘠，生機稀疏，卻往往藏匿更為兇悍的猛獸，或是不為人知的隱秘角落。
柳凱放慢腳步，行進節奏壓得更緩。
腳下碎石鬆動，稍不留神便會滾落山谷，地勢本身便是一重殺機。他目光來回掃視崖頂、石縫、灌木叢三處最容易設伏的位置，五感持續向外鋪開，一絲一毫的異動都逃不過感知。
連續多日曆練，斬殺的凶獸不少，可他並未滋生出一絲輕敵之心。
肉身強橫只是依仗，絕非萬無一失的護身符。荒野兇險從不會大張旗鼓示人，往往潛藏在平靜表象之下，等待獵物鬆懈的剎那驟然發難。
轉過一處巨大的山岩，前方豁然出現一道狹長斷崖。
崖壁筆直向下，深不見底，谷底瀰漫著淡淡的薄霧，看不清底下景象。山風自谷底向上翻湧，撞擊崖壁，轟鳴不絕。崖邊零星生長著幾株蒼勁古松，枝幹斜斜探出，紮根於石縫之中。
柳凱走到崖邊，隔著數步遠停下，沒有過分靠近邊緣。
他俯身觀察崖壁。
岩石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爪痕，長短交錯，新舊疊加，密密麻麻延伸至下方的岩台。顯然，有大型猛禽將這片斷崖當作巢穴，常年在此棲息盤旋。
「崖禽盤踞之地。」
柳凱心中瞭然。
這類猛禽居於高空，視野廣闊，俯衝迅猛，利爪鋒利，不同於林間妖獸的近身纏鬥，攻擊從天而降，防不勝防。
他靜靜佇立松影之下，不動聲色地等候。
片刻之後，一聲尖銳嘯鳴自高空傳來。黑影劃破天幕，巨大的羽翼掀起狂風，一道體型近丈的鐵羽蒼隼自雲霧間俯衝而下，銳利的鷹眼鎖定崖邊的生人，雙翼收攏，雙爪寒光閃爍，直取柳凱頭顱！
勁風呼嘯而至，塵土碎石被氣流卷得四處飛揚。
鐵羽蒼隼深諳捕獵之道，俯衝之勢一往無前，力道兇悍絕倫，若是被利爪抓實，尋常壯漢瞬間骨碎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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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凱神色沉靜，目光牢牢鎖定俯衝而來的巨隼。
直到黑影迫近丈許，他才身形橫向滑出，避開俯衝主線。
蒼隼一擊落空，利爪狠狠抓在岩石之上，碎石迸濺。巨大的慣性讓它向前衝出一段距離，短暫失去再次進攻的角度。
破綻轉瞬即逝。
柳凱抓住這片刻空隙，跨步上前，手臂猛然揚起，手掌穩穩扣住蒼隼的翼根。
渾厚凝練的肉身力量驟然收緊。
鐵羽蒼隼劇烈掙扎，巨大羽翼不停拍打，狂風撲面，卻難以掙脫五指禁錮。幾番徒勞撲騰之後，力道漸漸衰竭，羽翼垂落，不再動彈。
柳凱鬆開手掌，蒼隼重重跌落在亂石之間。
一招定局，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纏鬥。
他沒有停留檢視隼屍，視線投向斷崖深處繚繞的薄霧。
這道峽谷縱深極遠，山風裹挾著一股更加陰冷潮濕的氣息從谷底升騰而起，隱約夾雜著微弱的嘶吼聲，隔著濃霧隱隱傳來。
谷底藏有活物，而且不止一頭。
霧氣遮蔽視線，深淺難測，未知的危險層層堆疊。貿然下谷，一旦遭到群獸合圍，退路狹窄，極易陷入被動。
柳凱思索片刻，最終放棄即刻深入谷底探查。
歷練貴在自知進退，不可逞一時好奇以身涉險。明知險境重重，準備不足還要強行闖入，不是果敢，是魯莽。
今日只需探明此處存在隱患，記下方位足矣。待到閱歷再增、心性更為沉澱之後，再來一探究竟。
他沿著崖頂邊緣緩步繞行，仔細觀察峽谷走向與周邊地形，默默將這片斷崖的地勢記在心中。
夕陽緩緩下沉，霞光染紅遠處連綿的峰巒。暮色開始一點點浸染山林，距離入夜已經不遠。
柳凱尋到一處背靠巨石、前方視野開闊的岩凹。此地三面有山石遮擋，只留一條窄道通向林間，易守難攻，是絕佳的過夜之所。
撿拾枯枝，堆起一小堆篝火。火苗靜靜跳動，驅散黃昏的陰冷。
靜坐岩凹之中，晚風掠過斷崖，聲聲不息。
柳凱閉目養神，白日的交手與斷崖所見在腦海緩緩復盤。
深山歷練越往深處走，兇險的形式越發多變。妖獸不再一味正面撲殺，偷襲、合圍、高空突襲，手段層出不窮。
往日在淺山摸索出的搏殺經驗，漸漸不足以應對腹地層出不窮的危機。
想要走得更遠，不能只依靠肉身蠻力。
眼光、耐心、預判、取捨，缺一不可。
篝火噼啪作響，夜色慢慢吞噬遠山輪廓。遠處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獸吼，在峽谷間來回迴蕩，卻沒有凶獸敢於靠近這片岩凹。
一夜靜守，無風波侵擾。
待到天邊泛起淡淡晨光，柳凱起身踏上新的路途。
斷崖峽谷暫且擱置一旁，他打算繼續向群山更核心的區域前進。
前路的險地只會越來越多，磨礪亦會愈發嚴酷。
眼下所見的危機，僅僅只是青霧山腹地暗藏風浪的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