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護短
門外的人跪下，哐當哐當的，像是一群人同時膝蓋著地。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那太監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蘇靈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偏殿。
沈太醫在裡面，應該還昏迷著。
至於院子裡唯一的破綻，大概就是角落裡那個被無人機碰歪的花盆。
蘇靈快步走過去，把它擺正。
「娘娘……」
久兒從房間裡出來，臉上又是淚又是汗。
「外面好像是陛下來了。」
「我知道。」
「那咱們……開門嗎？」
蘇靈咬了咬嘴唇。
蕭寒來了。
他來幹什麼？是巧合路過，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特地來給我解圍？
不對。
他剛才說的是朕在這裡，語氣雖然冷，但確實是在替自己擋人。
從蘇婉如那個太監的話里，蘇靈聽出了名堂，蘇婉如派人來搜查冷宮，名義上是捉拿夜闖太醫院的逆賊，實際上就是衝著沈太醫來的。
她派人刺殺沈太醫沒能成功，這會兒派人來搜刮證據，只要在冷宮搜出一個受重傷的太醫，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蕭寒偏偏在這時候來了。
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覺得是自己派人去太醫院偷東西，把沈太醫打傷了帶回來的？
這段日子在他面前好不容易刷了的那麼一點點好感，會不會全都清零？
蘇靈的手搭在門閂上，遲遲沒有拉開。
「娘娘，要不，等陛下走了再開門？」
「躲不過去的。」
躲不過去的。
蘇婉如不會放過自己，而蕭寒他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與其讓他站在門外猜測裡面幹什麼，不如大大方方地開門，讓他看看有多坦蕩。
反正，現場乾乾淨淨，什麼證據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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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靈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閂。
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門外火把通明，刺眼的光線讓蘇靈眯了眯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跪在地上的侍衛和太監，領頭那個太監已經把腦袋貼在地上了，屁股撅得老高，渾身發抖。
再往前，火把的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蕭寒。
他沒有穿龍袍，只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看上去像是剛從哪個殿裡出來，連正式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蕭寒看到開門了，目光落在蘇靈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用下巴朝那些跪著的人點了點
「你說，你是奉貴妃的口諭？」
太監連忙磕頭。
「是……是……」
「貴妃什麼時候管起侍衛值守的事了？」
「這……貴妃娘娘說，有人看到刺客往冷宮方向逃了，怕皇后娘娘……」
「冷宮是廢后居所，朕曾下旨，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許擅闖，貴妃的口諭，是在挑戰朕的聖旨？」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蘇靈看得出來，那太監已經完全慌了。
就在這時候，蕭寒身後的陰影里，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蘇靈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蕭責。
他穿著深色的衣裳，嘴角掛著一抹熟悉的笑，沖蘇靈擠了擠眼睛。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但我從口型看出來了。
「別怕，我哥來撐腰了。」
蘇靈愣了一下。
他怎麼來了？而且還和蕭寒一起？
他朝蘇靈擠完眼睛，又縮回陰影里，像是只是路過看熱鬧的閒散王爺。
但蘇靈知道，他不可能是路過的。
他是在告訴蘇靈，蕭寒是他帶過來的。
或者說，是他把蕭寒喊來的。
蘇靈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蕭責這傢伙，平時吃自己的喝自己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關鍵時候，居然還真的靠譜。
「陛下，貴妃娘娘這般興師動眾，想必是出了大事？」
蕭寒的目光落在蘇靈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蘇靈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臉上儘量保持平靜。
「太醫院昨夜確實出了事，一名太醫下落不明，打鬥痕跡明顯。」
「太醫？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太醫院行兇？」
蕭寒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蘇靈面前。
他比蘇靈高大半個頭，站在蘇靈面前的時候，完全擋住了身後的火把光。
他的聲音壓低了，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
「昨晚，你在哪兒？」
蘇靈心裡不由得慌亂。
他果然在懷疑。
「回陛下，在冷宮院子裡睡覺。」
「有人作證嗎？」
「久兒可以作證。」
「你身邊那個小宮女？」
蕭寒的聲音裡帶上了若有若無的戲謔。
「她是你的貼身宮女，你說什麼她都會說對。」
「那陛下覺得我能去哪兒？我是一個廢后，沒有旨意不能出冷宮半步，太醫院離冷宮大半夜的路程，我一個弱女子，翻牆出去跑那麼遠，打傷人再跑回來，再洗乾淨手換好衣服躺在床上假裝睡覺？」
蘇靈的話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理所當然的荒謬感。
蕭寒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轉過身，對地上跪著的那群人揮了揮手。
「都起來吧。」
太監連忙爬起來。
「今天的事，朕就當你們是盡職盡責，但這冷宮，以後沒有朕的手諭，誰也不許再來。」
「是是是，陛下聖明。」
「不過，貴妃既然這麼擔心冷宮的安全，那就派幾個侍衛守在門口吧。」
那太監臉色一變。
「陛下，這……」
「怎麼？朕派侍衛保護廢后的安全，有何不妥？」
「沒……沒……」
太監的臉色白得像紙。
蘇靈心裡卻猛地明白過來了，蕭寒這哪裡是保護，他是在替自己站崗。
派幾個侍衛守在冷宮門口，表面上是保護，實際上是擋住了蘇婉如的人再來打擾。
這樣一來，蘇婉如就算想再派人來搜宮，也得過了門口那些侍衛的關。
而門口那些侍衛是皇帝的人，蘇婉如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裡來。
「謝陛下體恤。」
蘇靈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禮。
蕭寒轉過身，看了蘇靈一眼。
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方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
「你……好好休息。」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火把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太監和侍衛們連忙跟上，腳步聲踢踢踏踏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冷宮門外重歸安靜。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那太監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蘇靈深吸一口氣，轉頭看了一眼偏殿。
沈太醫在裡面，應該還昏迷著。
至於院子裡唯一的破綻，大概就是角落裡那個被無人機碰歪的花盆。
蘇靈快步走過去，把它擺正。
「娘娘……」
久兒從房間裡出來，臉上又是淚又是汗。
「外面好像是陛下來了。」
「我知道。」
「那咱們……開門嗎？」
蘇靈咬了咬嘴唇。
蕭寒來了。
他來幹什麼？是巧合路過，還是聽到了什麼風聲，特地來給我解圍？
不對。
他剛才說的是朕在這裡，語氣雖然冷，但確實是在替自己擋人。
從蘇婉如那個太監的話里，蘇靈聽出了名堂，蘇婉如派人來搜查冷宮，名義上是捉拿夜闖太醫院的逆賊，實際上就是衝著沈太醫來的。
她派人刺殺沈太醫沒能成功，這會兒派人來搜刮證據，只要在冷宮搜出一個受重傷的太醫，那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可蕭寒偏偏在這時候來了。
他會怎麼想？
他會不會覺得是自己派人去太醫院偷東西，把沈太醫打傷了帶回來的？
這段日子在他面前好不容易刷了的那麼一點點好感，會不會全都清零？
蘇靈的手搭在門閂上，遲遲沒有拉開。
「娘娘，要不，等陛下走了再開門？」
「躲不過去的。」
躲不過去的。
蘇婉如不會放過自己，而蕭寒他既然來了，就不可能就這麼走了。
與其讓他站在門外猜測裡面幹什麼，不如大大方方地開門，讓他看看有多坦蕩。
反正，現場乾乾淨淨，什麼證據都沒有。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實用
蘇靈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閂。
木門發出一聲沉悶的吱呀聲。
門外火把通明，刺眼的光線讓蘇靈眯了眯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跪在地上的侍衛和太監，領頭那個太監已經把腦袋貼在地上了，屁股撅得老高，渾身發抖。
再往前，火把的盡頭，一個高大的身影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蕭寒。
他沒有穿龍袍，只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看上去像是剛從哪個殿裡出來，連正式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
蕭寒看到開門了，目光落在蘇靈臉上，停了一瞬。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用下巴朝那些跪著的人點了點
「你說，你是奉貴妃的口諭？」
太監連忙磕頭。
「是……是……」
「貴妃什麼時候管起侍衛值守的事了？」
「這……貴妃娘娘說，有人看到刺客往冷宮方向逃了，怕皇后娘娘……」
「冷宮是廢后居所，朕曾下旨，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許擅闖，貴妃的口諭，是在挑戰朕的聖旨？」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蘇靈看得出來，那太監已經完全慌了。
就在這時候，蕭寒身後的陰影里，忽然閃出一個人影。
蘇靈一眼就認出來了，是蕭責。
他穿著深色的衣裳，嘴角掛著一抹熟悉的笑，沖蘇靈擠了擠眼睛。
他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但我從口型看出來了。
「別怕，我哥來撐腰了。」
蘇靈愣了一下。
他怎麼來了？而且還和蕭寒一起？
他朝蘇靈擠完眼睛，又縮回陰影里，像是只是路過看熱鬧的閒散王爺。
但蘇靈知道，他不可能是路過的。
他是在告訴蘇靈，蕭寒是他帶過來的。
或者說，是他把蕭寒喊來的。
蘇靈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蕭責這傢伙，平時吃自己的喝自己的，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關鍵時候，居然還真的靠譜。
「陛下，貴妃娘娘這般興師動眾，想必是出了大事？」
蕭寒的目光落在蘇靈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
蘇靈被他看得有點心虛，但臉上儘量保持平靜。
「太醫院昨夜確實出了事，一名太醫下落不明，打鬥痕跡明顯。」
「太醫？什麼人這麼大膽，敢在太醫院行兇？」
蕭寒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蘇靈面前。
他比蘇靈高大半個頭，站在蘇靈面前的時候，完全擋住了身後的火把光。
他的聲音壓低了，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
「昨晚，你在哪兒？」
蘇靈心裡不由得慌亂。
他果然在懷疑。
「回陛下，在冷宮院子裡睡覺。」
「有人作證嗎？」
「久兒可以作證。」
「你身邊那個小宮女？」
蕭寒的聲音裡帶上了若有若無的戲謔。
「她是你的貼身宮女，你說什麼她都會說對。」
「那陛下覺得我能去哪兒？我是一個廢后，沒有旨意不能出冷宮半步，太醫院離冷宮大半夜的路程，我一個弱女子，翻牆出去跑那麼遠，打傷人再跑回來，再洗乾淨手換好衣服躺在床上假裝睡覺？」
蘇靈的話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理所當然的荒謬感。
蕭寒的嘴角動了動，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說什麼。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轉過身，對地上跪著的那群人揮了揮手。
「都起來吧。」
太監連忙爬起來。
「今天的事，朕就當你們是盡職盡責，但這冷宮，以後沒有朕的手諭，誰也不許再來。」
「是是是，陛下聖明。」
「不過，貴妃既然這麼擔心冷宮的安全，那就派幾個侍衛守在門口吧。」
那太監臉色一變。
「陛下，這……」
「怎麼？朕派侍衛保護廢后的安全，有何不妥？」
「沒……沒……」
太監的臉色白得像紙。
蘇靈心裡卻猛地明白過來了，蕭寒這哪裡是保護，他是在替自己站崗。
派幾個侍衛守在冷宮門口，表面上是保護，實際上是擋住了蘇婉如的人再來打擾。
這樣一來，蘇婉如就算想再派人來搜宮，也得過了門口那些侍衛的關。
而門口那些侍衛是皇帝的人，蘇婉如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這裡來。
「謝陛下體恤。」
蘇靈微微屈膝，行了一個禮。
蕭寒轉過身，看了蘇靈一眼。
他的眼神很複雜，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不方便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
「你……好好休息。」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火把的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太監和侍衛們連忙跟上，腳步聲踢踢踏踏的，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冷宮門外重歸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