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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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在京中,凡事都是往心裡壓,面上雖說溫順,可心裡卻是一腔的苦水沒處倒。

  如今到了江南,雖說日子已經過開了,性子也舒展,可該說的和不該說的,便是一字也不肯……

  只是那朵海棠花……

  綠柳忍不住又警了一眼擱在石桌上的信封,總覺得哪裡有些許的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到了晚間。

  孟逾白從鋪子裡回來,眼尖的瞧見桌上那封信。

  他拿起來翻了翻:「這送信的人可是留了什麼話?」

  謝雲裳正坐榻上剝橘子,聽聞此話,抬眸瞧著他:「綠柳說是個面生的老漢送來的,放下信便走了,連個賞錢都沒有去要。」

  孟逾白將那信封擱回案桌,走到榻邊坐下,同她手裡接過已經剝好的橘子,掰下一半塞嘴裡。

  橘子酸得他直皺眉,謝雲裳見狀低低笑了聲,給他遞了杯茶。

  孟逾白喝了口茶,將那些酸意壓下去了以後才說:「我這幾日也收到了一些小道消息,京中確實不太平,鹽運司那樁案子也牽扯好幾個人。」

  「御史台遞上去的摺子,列了十幾條罪狀,樁樁件件都與那丞相府中是脫不了干係的。」

  謝雲裳將橘子瓣上殘留的白絡一絲絲扯乾淨,才慢悠悠地塞進嘴裡。

  橘子汁在齒間進開,一時酸得她眉心微蹙。

  她喝了口茶,將那一股子的酸意給壓了下去,才繼續道:「若只是鹽運司一按那。你來這許多名目,怕是有人憋了很多年,終於尋著由頭一併發作。」

  孟逾白眸色沉了沉:「此番話說得也有理,不過你那位父親在朝中經營數十載門,所識之人自然是遍布了六部,若是無人遞刀,想來御史台那幾個老狐狸應該是不敢去動手的。」

  謝雲裳聞言,挑了挑眉:「依你的意思來看,是有人在暗中授意?」

  男人笑了笑道:「我家阿裳聰慧,何須為夫多言。」說著,他還去把玩著謝雲裳的手指尖。

  謝雲裳瞧著孟逾白這般幼稚模樣,想抽回,但最後還是沒有,心裏面也是將那利害關係想了個遍。

  楚慎終究是君王,若是沒點手腕,又如何坐穩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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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謝雲裳有些不明此人此番南巡,明面上是為著銀兩而來,可又轉頭……這究竟又是唱的哪出?

  孟逾白瞧見謝雲裳這般神色,便知曉他這是在想什麼,緩緩道:「其實我瞧這倒不像是他的手臂,若是真想要動謝家,應該早就會去動手的,又何苦等到了如今?」

  「再說他國庫如今都已經空虛成了這副樣子。謝如晦雖然是蛀蟲吧,可到底是能替他斂財的蛀蟲,他可捨不得。」

  謝雲裳另一隻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道:「這倒說的也是。」

  才剛說完此話,謝雲裳便忽然驚覺腰間一緊。

  孟逾白不知何時已經鬆了她的手,將她整個人撈進懷裡。

  「你!」謝雲裳微微一愣,唇兒又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

  孟逾白靠在謝雲裳肩上道:「自打你看那封信之後,便一直念叨著他,若是再這般下去,為夫可要吃味兒了。」

  謝雲裳想要掙脫開可越發如此,男人力道越大,索性擺爛。

  「我這哪裡是念叨他,我分明是在為你盤算朝堂上的局勢。」

  「哦?」孟逾白眼尾微微彎起:「若是如此那為夫便在此謝過阿裳。」

  此番話說完,謝雲裳原以為便會饒了他,誰曾想孟逾白竟得寸進尺,一吻便是落在了她脖頸上。

  謝雲裳唔了一聲,不得不微微仰頭,到底還是敗下陣:「行行行,我不說他便是了,好癢,快些退開。」

  此番話說完,她還去推男人胸膛,結果男人嘬了一下她手指。

  「孟逾白,你是屬狗的嗎?」謝雲裳的嗓音里染上了幾分氣惱,還有一絲無可奈何。

  男人卻是哼一聲,眼底漾著水潤的光澤,像極了一隻討不到骨頭的小犬。

  「自打從煙波樓裡面回來,你都有好幾日沒有正眼瞧過我了……我如今只是想與你親近親近罷了,難道這些都不行嗎?」

  他緊摟謝雲裳聲音還悶得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謝雲裳一直拿孟逾白沒折,無奈的嘆氣說道:「若是如此,你如今又當想如何?」

  孟逾白眼睛一亮,湊到謝雲裳的耳朵前低聲說了句。

  聽明白後,謝雲裳慌忙去捂耳朵,狠狠瞪了一眼:「這大白天的,怎……」

  「那又如何?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與你親近為何不可?」孟逾白還故意學謝雲裳上回慰楚慎那口氣,眼底卻全是促狹笑意。

  謝雲裳一時啞言,只好偏過頭不去看他。

  這男人便是越發放肆,手輕輕掐上了她的腰肢。

  「孟逾白……」謝雲裳身子也跟著軟下來,連帶聲音都有些發顫。

  「嗯,我在……」男人含糊的去應了一聲,但唇卻沒有停。

  謝雲裳徹底放棄了掙扎,放任著自己,陷進了溫柔蜜香里。

  男人得了默許,一面將謝雲裳往她上帶,一面貼身在她耳邊輕笑:「阿裳放心,為夫有分寸,不會耽誤你明日之事的。」

  謝雲裳卻哼一聲,然後抬手捶了下他。

  紅帳低垂,燭影搖曳。

  兩人十指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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