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從來如此，便對嗎？
如今，西境最大的領地，是休斯頓侯爵領。
休斯頓家族的祖先，是塔琳帝國創立之初，給西境公爵養馬的馬夫，在帝國建立後，成功跟著西境公爵分到了侯爵的爵位，自此成為人上人。
休斯頓家族是個政治智慧極其高超的家族。
在家族延續至今的二百多年裡，每一任皇帝更換，西境大公的子嗣爭奪大公爵位……休斯頓家族幾乎每次都能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裡，並且在一次次政治事件中獲取超額利益……休斯頓家族也因此不斷發展壯大，成為侯爵當中，無論是領地大小，領民數量，還是財富……都是第一流的侯爵家族。
直到洛里恩·斯塔維尼亞，那個人間惡魔的出現。
休斯頓家族如今的家主，如今已經五十餘歲的卡爾·休斯頓，發誓再也不想回想那段恐怖的時光了。
即便到現在，洛里恩·斯塔維尼亞已經離去七年後的現在，卡爾·休斯頓還是會夢見洛里恩·斯塔維尼亞的面容，夢見他站在高高在上的宰相之位上，把自己的大哥一脈，原本休斯頓侯爵領的主脈給全部送上了絞刑架。
卡爾·休斯頓第一次見到洛里恩的時候是在皇都。
那時候，卡爾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後來會成為休斯頓家的家主，畢竟休斯頓的家主是卡爾的大哥一脈。
而洛里恩也沒有成為後來的那個宰相，不過是一個出身低微的小小屬官，沒有爵位，站在皇宮議事大廳的最角落。
但卡爾·休斯頓多看了一眼洛里恩，因為在百官之中，洛里恩的存在實在是太年輕了，看上去只有十幾二十歲的模樣。
這麼年輕就能在以血脈為尊的塔琳帝國當官員？那他的能力得有多強？
況且這麼年輕，以後的未來得有多光明？卡爾不敢想。
在見到這麼年輕的洛里恩後，卡爾從休斯頓家族先祖那遺傳來的政治鬣狗血脈發動了，主動上前與洛里恩搭話，詢問洛里恩的家庭背景。
得知洛里恩既無爵位，也無雙親，是一個帝國排到地方的執政官因為其才能舉薦上來的，卡爾的臉幾乎笑開了花。
沒有背景，有才能的年輕官員……太適合當休斯頓家族的女婿了！
在此之前，卡爾還是先請洛里恩吃飯，準備在言談中試試洛里恩的底。
在三句兩句的交談之後，卡爾很震驚。
這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帝國官員……是個不折不扣的政治怪物！
帝國的稅收、外敵、內部政策、貴族派系與矛盾關係……
卡爾每一個問出的問題，洛里恩都對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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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洛里恩還沒有妻子！
在寂靜的高級酒館內，卡爾大喜，握著洛里恩的手，說你一定要成為休斯頓家的女婿！休斯頓家有許多嬌美的女兒，以及還會給你豐厚的嫁妝！
可卡爾根本沒有想到，對於這種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拒絕的好事，洛里恩只是微微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向卡爾德眼光充滿著疏離：
「我已經把我的理想告訴您了。」
「所以，我必將走向一條和貴族對立不同的路。我不可能娶一個大家族，尤其是休斯頓家族的女兒。」
卡爾也沉默了。
因為卡爾，並不是一個閉上眼睛，對塔琳帝國的問題，尤其是貴族們經年積累的問題視而不見的人。
「可就算這樣，你又能做什麼呢？」
卡爾的語氣充滿著不解與困惑，「帝國已經延續二百餘年了，所用的制度，尤其是貴族制度，也用了二百餘年了……從來都是如此。」
而洛里恩的下句話，更是讓卡爾想不到：
「從來如此，便對嗎？」
「可你又能做什麼？！」
卡爾這時候已經有些惱怒了。
即便卡爾極其富有自己的思考，可出身休斯頓家族的卡爾，在心底依然認為，自己這種出身伯爵家族的人，就是比洛里恩這種沒有背景的平凡人要高上一等。塔琳帝國的大小貴族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受過良好教育的卡爾，並不會把這些表現出來，仍然表現得平易近人。以及，卡爾身邊能接觸到的人，不會幾次三番違背卡爾的指令與命令，卡爾自然也就十分和藹，一副君子模樣。
可眼前這個洛里恩，無權無勢，沒有背景，竟然敢三番兩次拒絕自己？
畢竟卡爾覺得，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與洛里恩搭話，是對洛里恩的「禮賢下士」。
禮賢下士，下士不給面子，那身份尊貴的主家自然惱怒。
但即便如此，卡爾也沒有表露自己的脾氣，還是保持著應有的貴族素養：
「洛里恩先生。」
「在這皇都里生存，可不容易啊。」
「你還是太年輕。」
「就不說你獨身一人，孑然一身，沒有勢力背景……就算你想在皇都買房子，買一套最小最小的房子……以你的俸祿，怕是也買不起。」
「年輕人有理想很好。」
卡爾意有所指，「但理想若是過了頭，終究是要被現實給打磨到認錯的。」
卡爾站起身，與在他看來，冥頑不靈的洛里恩握了握手：
「我代表休斯頓家族，會一直等待你，直到你回心轉意之時。」
「希望那時……我們可以締結婚約之類更緊密的關係。」
卡爾走了，隨後並不把洛里恩放在心上。
在卡爾看來，洛里恩即便很有天賦，是個政治怪物，但在某些層面上，他太蠢了，蠢到離譜。
妄想不背靠大樹，改變整個帝國？
還要讓有罪之人認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塔琳帝國三百年間，也不乏有理想，有抱負之人，也嘗試過……只是都沒成功。
憑什麼你就能做成？
可後來，卡爾再次見到在那宰相之位上，把塔琳皇室，以及數不清的貴族送上絞刑架，一臉冷漠的洛里恩後……才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但洛里恩，並沒有因為當年的一面之緣放過休斯頓家族。
休斯頓家族有罪的主脈，在塔琳皇室、西境公爵之後，被洛里恩送上了絞刑架。
卡爾·休斯頓到現在還記得大哥絕望的怒吼。
還記得那個並不為貴族的怒吼與哀嚎，只是淡然下令：
「行刑」的洛里恩。
洛里恩的那副面孔，直到現在，卡爾還常常在噩夢裡見到，隨後醒來後，大口大口喘氣。
只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在休斯頓領的城堡里。
作為家主的卡爾·休斯頓向賓客們高舉著酒杯，喝下了酒杯里如同百姓鮮血一樣殷紅的酒液：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貴客，光暗教廷在西境的紅衣主教，諾蘭主教！」
「以及——」
「為我的犬子，以及整個休斯頓家族，即將與『左丞相』雅兒蘭德丞相未來的婚約乾杯！」
「乾杯！」
休斯頓家族的祖先，是塔琳帝國創立之初，給西境公爵養馬的馬夫，在帝國建立後，成功跟著西境公爵分到了侯爵的爵位，自此成為人上人。
休斯頓家族是個政治智慧極其高超的家族。
在家族延續至今的二百多年裡，每一任皇帝更換，西境大公的子嗣爭奪大公爵位……休斯頓家族幾乎每次都能把雞蛋放在不同的籃子裡，並且在一次次政治事件中獲取超額利益……休斯頓家族也因此不斷發展壯大，成為侯爵當中，無論是領地大小，領民數量，還是財富……都是第一流的侯爵家族。
直到洛里恩·斯塔維尼亞，那個人間惡魔的出現。
休斯頓家族如今的家主，如今已經五十餘歲的卡爾·休斯頓，發誓再也不想回想那段恐怖的時光了。
即便到現在，洛里恩·斯塔維尼亞已經離去七年後的現在，卡爾·休斯頓還是會夢見洛里恩·斯塔維尼亞的面容，夢見他站在高高在上的宰相之位上，把自己的大哥一脈，原本休斯頓侯爵領的主脈給全部送上了絞刑架。
卡爾·休斯頓第一次見到洛里恩的時候是在皇都。
那時候，卡爾根本沒有想過自己後來會成為休斯頓家的家主，畢竟休斯頓的家主是卡爾的大哥一脈。
而洛里恩也沒有成為後來的那個宰相，不過是一個出身低微的小小屬官，沒有爵位，站在皇宮議事大廳的最角落。
但卡爾·休斯頓多看了一眼洛里恩，因為在百官之中，洛里恩的存在實在是太年輕了，看上去只有十幾二十歲的模樣。
這麼年輕就能在以血脈為尊的塔琳帝國當官員？那他的能力得有多強？
況且這麼年輕，以後的未來得有多光明？卡爾不敢想。
在見到這麼年輕的洛里恩後，卡爾從休斯頓家族先祖那遺傳來的政治鬣狗血脈發動了，主動上前與洛里恩搭話，詢問洛里恩的家庭背景。
得知洛里恩既無爵位，也無雙親，是一個帝國排到地方的執政官因為其才能舉薦上來的，卡爾的臉幾乎笑開了花。
沒有背景，有才能的年輕官員……太適合當休斯頓家族的女婿了！
在此之前，卡爾還是先請洛里恩吃飯，準備在言談中試試洛里恩的底。
在三句兩句的交談之後，卡爾很震驚。
這個看上去十分年輕的帝國官員……是個不折不扣的政治怪物！
帝國的稅收、外敵、內部政策、貴族派系與矛盾關係……
卡爾每一個問出的問題，洛里恩都對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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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洛里恩還沒有妻子！
在寂靜的高級酒館內，卡爾大喜，握著洛里恩的手，說你一定要成為休斯頓家的女婿！休斯頓家有許多嬌美的女兒，以及還會給你豐厚的嫁妝！
可卡爾根本沒有想到，對於這種尋常人根本不可能拒絕的好事，洛里恩只是微微抽回了自己的手，看向卡爾德眼光充滿著疏離：
「我已經把我的理想告訴您了。」
「所以，我必將走向一條和貴族對立不同的路。我不可能娶一個大家族，尤其是休斯頓家族的女兒。」
卡爾也沉默了。
因為卡爾，並不是一個閉上眼睛，對塔琳帝國的問題，尤其是貴族們經年積累的問題視而不見的人。
「可就算這樣，你又能做什麼呢？」
卡爾的語氣充滿著不解與困惑，「帝國已經延續二百餘年了，所用的制度，尤其是貴族制度，也用了二百餘年了……從來都是如此。」
而洛里恩的下句話，更是讓卡爾想不到：
「從來如此，便對嗎？」
「可你又能做什麼？！」
卡爾這時候已經有些惱怒了。
即便卡爾極其富有自己的思考，可出身休斯頓家族的卡爾，在心底依然認為，自己這種出身伯爵家族的人，就是比洛里恩這種沒有背景的平凡人要高上一等。塔琳帝國的大小貴族也是這麼想的。
只不過，受過良好教育的卡爾，並不會把這些表現出來，仍然表現得平易近人。以及，卡爾身邊能接觸到的人，不會幾次三番違背卡爾的指令與命令，卡爾自然也就十分和藹，一副君子模樣。
可眼前這個洛里恩，無權無勢，沒有背景，竟然敢三番兩次拒絕自己？
畢竟卡爾覺得，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和地位，與洛里恩搭話，是對洛里恩的「禮賢下士」。
禮賢下士，下士不給面子，那身份尊貴的主家自然惱怒。
但即便如此，卡爾也沒有表露自己的脾氣，還是保持著應有的貴族素養：
「洛里恩先生。」
「在這皇都里生存，可不容易啊。」
「你還是太年輕。」
「就不說你獨身一人，孑然一身，沒有勢力背景……就算你想在皇都買房子，買一套最小最小的房子……以你的俸祿，怕是也買不起。」
「年輕人有理想很好。」
卡爾意有所指，「但理想若是過了頭，終究是要被現實給打磨到認錯的。」
卡爾站起身，與在他看來，冥頑不靈的洛里恩握了握手：
「我代表休斯頓家族，會一直等待你，直到你回心轉意之時。」
「希望那時……我們可以締結婚約之類更緊密的關係。」
卡爾走了，隨後並不把洛里恩放在心上。
在卡爾看來，洛里恩即便很有天賦，是個政治怪物，但在某些層面上，他太蠢了，蠢到離譜。
妄想不背靠大樹，改變整個帝國？
還要讓有罪之人認罪，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塔琳帝國三百年間，也不乏有理想，有抱負之人，也嘗試過……只是都沒成功。
憑什麼你就能做成？
可後來，卡爾再次見到在那宰相之位上，把塔琳皇室，以及數不清的貴族送上絞刑架，一臉冷漠的洛里恩後……才知道自己錯了，錯得離譜。
但洛里恩，並沒有因為當年的一面之緣放過休斯頓家族。
休斯頓家族有罪的主脈，在塔琳皇室、西境公爵之後，被洛里恩送上了絞刑架。
卡爾·休斯頓到現在還記得大哥絕望的怒吼。
還記得那個並不為貴族的怒吼與哀嚎，只是淡然下令：
「行刑」的洛里恩。
洛里恩的那副面孔，直到現在，卡爾還常常在噩夢裡見到，隨後醒來後，大口大口喘氣。
只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在休斯頓領的城堡里。
作為家主的卡爾·休斯頓向賓客們高舉著酒杯，喝下了酒杯里如同百姓鮮血一樣殷紅的酒液：
「讓我們歡迎今天的貴客，光暗教廷在西境的紅衣主教，諾蘭主教！」
「以及——」
「為我的犬子，以及整個休斯頓家族，即將與『左丞相』雅兒蘭德丞相未來的婚約乾杯！」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