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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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一出來,整個地下宮殿的空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季伯淵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二長老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三長老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圍在後面的幾個內門弟子全都嚇得目瞪口呆。

  坐井觀天?

  他竟然敢說陸清寒坐井觀天?

  那可是天劍宗的末代宗主!

  是蒼玄界數千年來最年輕的化神期修士!

  是一手碎星劍訣獨步天下的絕世劍修!

  他怎麼敢?

  寧霜序的臉色也變了。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開口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勸張瑀別再說了?

  還是替張瑀向陸清寒道歉?

  都不對。

  直播間裡的彈幕已經徹底炸了。

  【主播瘋了!他瘋了!】

  【坐井觀天?!他說四千年前的蒼玄界頂層是坐井觀天?!】

  【這人之前不是挺穩的嗎,今天怎麼這麼狂!】

  【但是你們看陸清寒的反應——她沒有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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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她沒生氣!她好像真的被勾起了興趣!】

  陸清寒確實沒有生氣。

  她只是看著張瑀,目光里的灰暗褪去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好奇。

  千年的閱歷,她的道心早已堅定無比。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一個後生晚輩的幾句嘲笑,怎會讓她的內心產生波動?

  但她確實好奇。

  好奇這個鍊氣期的年輕修士,憑什麼說出這番話。

  「我身為天劍宗宗主,修行兩千餘年,歷經無數生死。」

  她的聲音依然平靜,語氣里多了一絲審視。

  「你說我坐井觀天——」

  「那你告訴我,天有多大?」

  張瑀沒有直接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掌刑天官。

  從剛才開始,掌刑天官就一直安靜地站在隔靈陣的邊緣,金色官袍在昏暗的宮殿裡微微發光。

  他手裡的天刑尺依然橫在身前,尺面上的金字緩緩流轉。

  張瑀走上前去,對著掌刑天官拱了拱手。

  「天官大人,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陸清寒的目光也跟著落了過去。

  她看著掌刑天官——這個身穿金色官袍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確實是元嬰水平。

  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在她全盛時期連一劍都接不住。

  沒什麼特別的。

  可她的目光在掌刑天官身上停了片刻之後,眉頭忽然微微皺了一下。

  不對勁。

  這個元嬰修士的氣息——和他身上那件官袍上的紋路——和他手裡那柄淡金色的尺——似乎有些不太協調。

  不是法器的問題。

  是他的存在本身。

  好像站在這裡的這個人,只是某個更加龐大存在的影子。

  就像一座山在水面上的倒影。

  你看到的是倒影,但你知道那座山不在水裡。

  陸清寒的目光里閃過一絲驚異。

  這個掌刑天官,似乎並非真身。

  只是一個分身?

  還是某種更加遙遠的投影?

  如果是這樣,那他的真身會是什麼層次?

  返虛?大乘?還是……渡劫?

  在陸清寒暗自驚訝的同時,掌刑天官也看向了張瑀。

  「小友,有何事?」

  張瑀說:「請你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身份。」

  他頓了頓,轉過身看了一眼陸清寒。

  「讓這位坐井觀天的陸宗主,好好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仙。」

  這話一出來,周圍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真正的仙?

  這個鍊氣期的修士,竟然敢這麼說話?

  他請來的這位金袍人雖然氣勢不凡,但畢竟表現出來的只是元嬰期。

  元嬰期在蒼玄界雖然算得上頂尖,但在陸清寒面前,根本不夠看。

  他憑什麼說這是真正的仙?

  季伯淵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冷汗。

  他看看張瑀,又看看掌刑天官,嘴唇動了動,想開口打個圓場,但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掌刑天官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張瑀,開口了。

  「小友,本官此次下界,乃是受你之邀。本官僅僅以億萬分身其中之一下界,力量亦被此方規則壓制,無法突破元嬰之境。」

  他的聲音依然平穩冷厲,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但若論身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陸清寒。

  張瑀立刻接口。

  「天官大人,不用展示力量,你只需展示法相便可。」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天官法相,應當與境界無關吧?」

  掌刑天官微微頷首。

  「法相確實與境界無關。」

  他沉默了一息,然後繼續說道。

  「展示法相,這本是與任務無關的內容,但你既然如此請求——」

  「展示一次,也並無不可。」

  他說完,往前邁了一步。

  金色官袍上的刑獄紋路在這一瞬間全部亮了起來。

  然後他轉過身,面朝陸清寒。

  「小丫頭。」

  這三個字一出來,在場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這人竟然喊這位活了數千年的天劍宗末代宗主——叫小丫頭?

  陸清寒的眉頭也微微動了一下。

  但她沒有說話。

  掌刑天官的聲音繼續響起,平穩而威嚴,帶著一種無法質疑的篤定。

  「你天賦確實不錯,能在下界修煉到化神後期,實屬不易。」

  「但你的眼界,的確太低了。」

  「認不得真龍,不怪你,這方世界與外界隔絕太久,早已不知天高地厚。」

  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幾分,每一個字都震得宮殿的穹頂微微發顫。

  「今日,便讓你這小丫頭看看——」

  「何為天——」

  「何為仙!」

  話音一落,掌刑天官手中的天刑尺猛然往地上一頓。

  尺尾點在地面上的一瞬間,一道極其耀眼的光芒從尺身上炸裂開來。

  那光芒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描述的、仿佛從天地初開之時便已存在的混沌之光。

  它穿透了千機陣師的隔靈陣,穿透了地下宮殿的石壁,穿透了整座山峰,直衝天際。

  然後,法相顯現了。

  那是一尊什麼樣的法相?

  它從虛無中凝聚,從光芒中誕生,從掌刑天官的身後緩緩升起。

  法相的高度無法估量,仿佛頂天立地,又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宮殿的穹頂在法相出現的那一刻便像是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樣,所有人抬頭只能看到無盡的虛空——虛空中站立著那尊巍峨到讓人連呼吸都忘記的存在。

  法相的面容與掌刑天官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蘊含的威嚴,比整片星海加起來還要沉重。

  他的官袍上不再是刺繡的刑獄紋路,而是真正流轉的天條律法。

  每一個金字都在燃燒,每一道符紋都在轟鳴。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巨大的量天尺,左手捧著一卷翻開的金色玉冊。

  他身後的虛空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鎖鏈縱橫交錯,每一條鎖鏈的末端都延伸到不可知的遠方,鎖著數不清的虛空裂縫和無盡深淵。

  他的腳下,是一張鋪天蓋地的金色法網。

  法網的每一條經緯線都是由無數細密的天條律法編寫而成,將整片虛空都籠罩在其中。

  天刑法網之下,三界六道,諸天萬界,皆在法度之內。

  整個地下宮殿都在顫動。

  不只是地下宮殿。

  整座後山、整個天符宗、整個蒼玄界——在這一刻,所有的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從天而降的意志。

  那是一種無法拒絕的召喚。

  就像一個凡人站在刑場之上,聽到監斬官宣讀他的罪狀。

  你的身體會比你的腦子更先做出反應。

  你的膝蓋會軟,你的脊背會彎,你的血液會冷。

  因為那不是力量層面的壓迫,而是規則層面上的碾壓。

  任何生靈,但凡有一絲罪孽在身,面對這等法相,都會自行低頭認罪。

  掌刑天官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法相口中傳出,像是九天之上的雷霆,又像是深淵之下的法音。

  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可違抗的意志。

  「本官乃天庭刑部掌刑天官,正四品神職。」

  「執掌天條律法,監察三界罪罰。」

  「凡非法修士,凡逆天生靈,凡觸犯天條者——」

  「皆在本官法度之內!」

  話音落下,法相手中那捲玉冊猛然展開。

  無數金色的名字從玉冊中飛了出來,懸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數不勝數。

  每一個名字,都是掌刑天官曾經審判過的存在。

  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段被天條律法裁定過的罪與罰。

  陸清寒站在宮殿中央,素白長裙在法相的威壓下獵獵作響。

  她的長髮被壓得向後飛揚,臉上那股沉寂了數千年的灰暗終於被徹底打破了。

  她看著那尊法相,看著那些流轉的天條律法,看著那張鋪天蓋地的金色法網。

  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

  不是恐懼。

  是震撼。

  是某種世界觀被徹底碾碎之後,重新拼湊起來的震撼。

  她活了數千年,見過無數修士,見過天裂之變中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

  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一幕。

  從來沒有。

  天庭。

  刑部。

  正四品神職。

  這些詞彙,她只在極其古老的典籍里讀到過隻言片語。

  那些典籍來自天裂之變前的時代,甚至更早。

  早到連天劍宗的創派祖師都只能當做神話傳說來看待。

  可此刻,這些傳說中的存在,就這麼站在了她面前。

  她終於明白張瑀剛才那句「坐井觀天」是什麼意思了。

  她確實是坐井觀天。

  她以為自己站在蒼玄界的頂點,以為自己已經走到了修行之路的盡頭。

  可在這個從下界來的年輕修士面前——

  她的整個修行生涯,她引以為傲的一切,她所認知的這個世界的全部——

  都只是井底的一片天空。

  而在井口之外,是更加廣闊的、她從未見過的世界。

  張瑀說能解開天裂之變的謎團——他不是在說大話,他的背後,是真正的仙。

  在無盡的震撼之中,陸清寒終於回過神來,目光死死定在了張瑀身上,無法移動半分!

  「你……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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