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素心進府
蕭清硯皺眉掃她一眼，夾了一筷子小白菜放到她碗裡。
「不說了，多吃點。」
沈穗應了一聲，低頭把那筷子白菜扒進嘴裡。
三天後的清晨，沈穗照舊趕著牛車出了門。
這回她特意早了半個時辰，想早些到何府先把藥材泡上，黃芪要提前浸一浸才能燉出味兒來。
到鎮上的時候，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沈穗趕著牛車拐進何府所在的那條巷子，遠遠就看見何府的朱漆大門半開著。
可站在門口的卻不是管家。
而是——
素心。
素心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衫子，頭髮綰成了個單螺髻，簪了根銀簪子，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正朝巷口張望。
見沈穗的牛車拐過來，她臉上的笑立刻綻開，提著裙擺下台階，迎上前來。
「穗姐姐，你總算到了！」
「我都等你半天了。」
沈穗勒住韁繩，老牛吭哧一聲停了腳步。
她坐在車轅上沒動，居高臨下地看了素心一眼。
這人怎麼在這兒？
一直到進了院子，沈穗都沒說話。
素心緊走兩步跟在她身邊，側過頭來看她。
「穗姐姐不好奇我為什麼在何府嗎？」
沈穗沒應聲，只挑了挑眉。
她當然好奇。
但不想在素心面前露了急切。
這姑娘鬼精鬼精的，越是追問，她越拿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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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自顧自說：「那天穗姐姐走後，我又返回何府來見何公子了。」
沈穗腳步頓了一下，側目看她。
「你別這樣看我嘛，」素心抿著嘴笑了笑，「我是看穗姐姐跟何公子關係好，能自由出入何府，還跟何公子有說有笑的，就覺得何公子肯定也是個好人，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姑娘家，沒地方去沒飯吃，就想著求何公子把我留在何府做個丫鬟混口飯吃。」
「何公子答應了？」
「起先不同意呢，」素心說著，面上笑容得意起來，「後來我說……我說穗姐姐往後會常來何府，我要是能在何府做工，穗姐姐來了也有人陪著說話，端茶倒水的也方便些，這麼一說，何公子就同意了。」
沈穗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面對素心，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我之前就說過不需要你報恩了，為什麼你還要搬出我的名頭說事？」
素心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愣。
沈穗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心沒肺，可一旦沉下臉來，眼睛裡的光就變得又冷又利。
素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起來。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拉沈穗的胳膊，被沈穗側身避開了。
她也不惱，訕訕收回手，嘴裡柔聲道：「穗姐姐別生氣嘛，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這樣做的，我要是不留在何府，連個睡覺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沈穗懶得聽她這些訴苦的話。
心裡頭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何書衣之前明明用東郭先生與狼的典故提醒過她，說明何書衣自己也看出素心這個人有問題。
可他依然把素心留下了。
就因為素心提了她的名字。
何書衣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收留素心的。
這讓她心裡頭堵得慌。
她又欠了何書衣一個人情。
「何公子在哪裡？」
素心神色微閃：「少爺這會兒應該在忙著呢，穗姐姐不是還要做藥膳嗎？得抓緊時間了，要在午膳之前做出來呢。」
她說著就伸手來拽沈穗的袖子，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廚房那個院子走。
沈穗被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前頭正房的方向。
窗子都關著，帘子半垂，看不出裡頭有沒有人。
她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麼。
……
正午。
沈穗把最後一勺藥膳盛進青瓷碗，拿布巾擦了擦手，正準備找人端去給何書衣，管家就搓著手進來了。
「沈娘子，這藥膳做得可真香啊。」
他站在門口，卻沒進來。
沈穗也笑，把碗往托盤裡擱，「正好剛出鍋，您端去給何公子吧，叮囑他趁熱吃，涼了就膩了。」
「少爺說了，這膳啊，得您親自端去書齋，他在等著您呢。」
說著，管家特意頓了頓，「就您一個人去。」
什麼？
她一個人端去？
沈穗愣了愣，手搭在碗沿上沒動。
之前藥膳做好了都是喊人來端去何書衣用飯的花廳，從沒讓去過書齋。
她腦子轉了一圈。
也好，素心那事她擱心裡一上午了，總得跟何書衣把話說清楚。
當初是她救了素心，又帶進何府，如今素心安的什麼心，她再不開口就真說不過去了。
「成，」沈穗摘下腰間的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我這就過去。」
書齋在何府東邊的院子裡，一路過去要穿過兩道月亮門和一條抄手遊廊。
沈穗端著托盤走得穩，碗裡的湯半點沒灑出來。
守門的是個面生的小丫鬟，十三四歲的模樣，見沈穗過來，只瞧了她一眼後便把門帘掀開。
沈穗跨過門檻。
何書衣站在書案後面，腰背挺直，手裡握著毛病在練字。
日光雕花窗里斜進來，正好落在他握筆的手指上。
聽到腳步聲，何書衣抬頭：「沈娘子來了。」
「嗯。」沈穗把托盤放到書案側邊的矮桌上，又把三菜一湯依次擺開，「今天是山藥排骨湯、百合炒雞片、清炒萵筍和一碗杏仁米粥。」
她直起身，手掌在裙側拍了拍。
「第二次做，火候比上回拿捏得准些，味道應該好不少。」
何書衣擱了筆，走過來坐下，拿起勺子先舀了口湯。
沈穗站在一旁看他，見他眉間漸漸舒展，她也鬆了口氣。
「沈娘子的手藝，真叫府上廚子汗顏。」何書衣又夾了一筷雞片，嚼了咽下才說，「上回那碗山藥百合粥，我後來讓廚房照著方子做了三回，米是一樣的米，山藥是一樣的山藥，可熬出來的味道，總比沈娘子做的差了一截。」
沈穗被他這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摸耳垂。
「何公子別恭維我了，就是尋常飯菜，哪有那麼玄乎。」
何書衣笑了聲，低頭慢慢吃著。
他吃東西很斯文，勺子碰到碗沿都不會發出聲響，可速度倒不慢，三菜一湯一碟粥，小半個時辰就下去了大半。
「不說了，多吃點。」
沈穗應了一聲，低頭把那筷子白菜扒進嘴裡。
三天後的清晨，沈穗照舊趕著牛車出了門。
這回她特意早了半個時辰，想早些到何府先把藥材泡上，黃芪要提前浸一浸才能燉出味兒來。
到鎮上的時候，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菜的挑著擔子沿街叫賣。
沈穗趕著牛車拐進何府所在的那條巷子，遠遠就看見何府的朱漆大門半開著。
可站在門口的卻不是管家。
而是——
素心。
素心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衫子，頭髮綰成了個單螺髻，簪了根銀簪子，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正朝巷口張望。
見沈穗的牛車拐過來，她臉上的笑立刻綻開，提著裙擺下台階，迎上前來。
「穗姐姐，你總算到了！」
「我都等你半天了。」
沈穗勒住韁繩，老牛吭哧一聲停了腳步。
她坐在車轅上沒動，居高臨下地看了素心一眼。
這人怎麼在這兒？
一直到進了院子，沈穗都沒說話。
素心緊走兩步跟在她身邊，側過頭來看她。
「穗姐姐不好奇我為什麼在何府嗎？」
沈穗沒應聲，只挑了挑眉。
她當然好奇。
但不想在素心面前露了急切。
這姑娘鬼精鬼精的，越是追問，她越拿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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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自顧自說：「那天穗姐姐走後，我又返回何府來見何公子了。」
沈穗腳步頓了一下，側目看她。
「你別這樣看我嘛，」素心抿著嘴笑了笑，「我是看穗姐姐跟何公子關係好，能自由出入何府，還跟何公子有說有笑的，就覺得何公子肯定也是個好人，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姑娘家，沒地方去沒飯吃，就想著求何公子把我留在何府做個丫鬟混口飯吃。」
「何公子答應了？」
「起先不同意呢，」素心說著，面上笑容得意起來，「後來我說……我說穗姐姐往後會常來何府，我要是能在何府做工，穗姐姐來了也有人陪著說話，端茶倒水的也方便些，這麼一說，何公子就同意了。」
沈穗腳步一頓，轉過身來面對素心，臉上的表情沉了下去。
「我之前就說過不需要你報恩了，為什麼你還要搬出我的名頭說事？」
素心被她那眼神看得一愣。
沈穗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心沒肺，可一旦沉下臉來，眼睛裡的光就變得又冷又利。
素心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起來。
她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拉沈穗的胳膊，被沈穗側身避開了。
她也不惱，訕訕收回手，嘴裡柔聲道：「穗姐姐別生氣嘛，我是實在沒辦法了才這樣做的，我要是不留在何府，連個睡覺吃飯的地方都沒有……」
沈穗懶得聽她這些訴苦的話。
心裡頭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何書衣之前明明用東郭先生與狼的典故提醒過她，說明何書衣自己也看出素心這個人有問題。
可他依然把素心留下了。
就因為素心提了她的名字。
何書衣是看在她的面子上才收留素心的。
這讓她心裡頭堵得慌。
她又欠了何書衣一個人情。
「何公子在哪裡？」
素心神色微閃：「少爺這會兒應該在忙著呢，穗姐姐不是還要做藥膳嗎？得抓緊時間了，要在午膳之前做出來呢。」
她說著就伸手來拽沈穗的袖子，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廚房那個院子走。
沈穗被拽著走了幾步，回頭看前頭正房的方向。
窗子都關著，帘子半垂，看不出裡頭有沒有人。
她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麼。
……
正午。
沈穗把最後一勺藥膳盛進青瓷碗，拿布巾擦了擦手，正準備找人端去給何書衣，管家就搓著手進來了。
「沈娘子，這藥膳做得可真香啊。」
他站在門口，卻沒進來。
沈穗也笑，把碗往托盤裡擱，「正好剛出鍋，您端去給何公子吧，叮囑他趁熱吃，涼了就膩了。」
「少爺說了，這膳啊，得您親自端去書齋，他在等著您呢。」
說著，管家特意頓了頓，「就您一個人去。」
什麼？
她一個人端去？
沈穗愣了愣，手搭在碗沿上沒動。
之前藥膳做好了都是喊人來端去何書衣用飯的花廳，從沒讓去過書齋。
她腦子轉了一圈。
也好，素心那事她擱心裡一上午了，總得跟何書衣把話說清楚。
當初是她救了素心，又帶進何府，如今素心安的什麼心，她再不開口就真說不過去了。
「成，」沈穗摘下腰間的圍裙疊好搭在椅背上，「我這就過去。」
書齋在何府東邊的院子裡，一路過去要穿過兩道月亮門和一條抄手遊廊。
沈穗端著托盤走得穩，碗裡的湯半點沒灑出來。
守門的是個面生的小丫鬟，十三四歲的模樣，見沈穗過來，只瞧了她一眼後便把門帘掀開。
沈穗跨過門檻。
何書衣站在書案後面，腰背挺直，手裡握著毛病在練字。
日光雕花窗里斜進來，正好落在他握筆的手指上。
聽到腳步聲，何書衣抬頭：「沈娘子來了。」
「嗯。」沈穗把托盤放到書案側邊的矮桌上，又把三菜一湯依次擺開，「今天是山藥排骨湯、百合炒雞片、清炒萵筍和一碗杏仁米粥。」
她直起身，手掌在裙側拍了拍。
「第二次做，火候比上回拿捏得准些，味道應該好不少。」
何書衣擱了筆，走過來坐下，拿起勺子先舀了口湯。
沈穗站在一旁看他，見他眉間漸漸舒展，她也鬆了口氣。
「沈娘子的手藝，真叫府上廚子汗顏。」何書衣又夾了一筷雞片，嚼了咽下才說，「上回那碗山藥百合粥，我後來讓廚房照著方子做了三回，米是一樣的米，山藥是一樣的山藥，可熬出來的味道，總比沈娘子做的差了一截。」
沈穗被他這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伸手摸耳垂。
「何公子別恭維我了，就是尋常飯菜，哪有那麼玄乎。」
何書衣笑了聲，低頭慢慢吃著。
他吃東西很斯文，勺子碰到碗沿都不會發出聲響，可速度倒不慢，三菜一湯一碟粥，小半個時辰就下去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