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收拾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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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聲恭迎侯爺入主青州,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寂的湖面,激起千層巨浪。

  張河端坐於高頭大馬之上,神色平靜著,仿佛眼前這座輕易到手的堅城,與路邊的一塊頑石並無區別。

  他沒有立刻進城。

  而是微微抬手,身後的軍陣令行禁止,瞬間停下了腳步。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跪在地上的王家家主等人,頭埋得更低了。

  「開倉!」

  張河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城門內外。

  「將車上的鹽、棉布,以《青州日報》上所言之價,售賣給安陵百姓。」

  「今日,不限量!」

  命令下達。

  大軍後方那數百輛大車,同時掀開了油布。

  一袋袋雪白的精鹽,一匹匹色彩鮮艷的棉布,在陽光下顯得如此不真實。

  城門內外,死一般的寂靜之後,是山崩海嘯般的歡呼!

  「天啊!」

  「是真的!」

  「三文錢一斤的鹽!」

  「侯爺太好了!」

  「侯爺太棒了啊!」

  被絕望折磨了太久的安陵百姓,瘋了一樣地湧向那些大車。

  他們有的拿著銅板,有的甚至直接拿著家裡的舊物,只求換取那救命的食鹽和溫暖的布料。

  張河的親兵們並未驅趕,反而迅速組織起秩序,設立了數十個售賣點。

  一個老婦人顫抖著雙手,捧著一小袋雪白的鹽,渾濁的老淚滾滾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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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張河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青天大老爺啊!」

  城牆之上,那些剛剛還在猶豫、觀望的守城士兵,親眼目睹著這一切。

  他們看著城下百姓臉上,那發自內心的狂喜與感激。

  再想想自己這段時日,跟著陳泰吃不飽、穿不暖,還要被百姓戳著脊梁骨罵的憋屈日子。

  對比之下,高下立判。

  「噹啷——」

  一名士兵再也忍不住,將手中的長槍扔在地上。

  他對著城下高喊:「弟兄們,別給陳泰那老賊賣命了,侯爺才是我們的活路啊!」

  這一聲吶喊,如同點燃了火藥桶。

  城牆上,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

  士兵們爭先恐後地跑下城樓,匯入那歡騰的人潮之中。

  城樓上,只剩下被死死捆綁著的陳泰、李牧等人。

  他們面如死灰,身體篩糠般地顫抖著。

  聽著城下那一聲聲侯爺太好了,他們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徹徹底底地完了。

  直到一個時辰後,百姓的熱情稍稍平息,張河才在萬眾擁戴之下,策馬緩緩入城。

  他的第一站,不是總督府。

  而是在城中心,臨時搭建起的一座高台。

  「將陳泰、李牧等逆首,押上來!」

  一聲令下,陳泰、李牧以及十幾名負隅頑抗的世家核心人物,被如死狗一般拖拽上台。

  一名文書走上前,手持一份《青州日報》,朗聲宣讀。

  「前青州總督陳泰,貪墨無度、縱容世家、魚肉鄉里!」

  「安陵李家,囤積居奇、草菅人命,更行刺殺之舉,罪大惡極!」

  「……」

  一條條罪狀,被公之於眾。

  每一條,都引得台下百姓,一陣怒罵。

  宣讀完畢,張河冰冷的目光掃過台上眾人,緩緩開口。

  「爾等可知罪?」

  陳泰猛地抬起頭,面目猙獰地嘶吼:「張河!」

  「你這亂臣賊子!」

  「你不得好死!」

  「本督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張河甚至沒有看他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行刑。」

  手起,刀落。

  鮮血噴涌而出,一顆顆大好頭顱滾落在地,眼睛還圓睜著,充滿了不甘與怨毒。

  台下瞬間寂靜,隨即爆發出更為猛烈的歡呼。

  「殺得好!」

  張河再次抬手,壓下聲浪。

  「本侯宣布!」

  「自今日起,廢除安陵城內,所有苛捐雜稅!」

  「凡李家、陳家等逆首之家產、田地,盡數抄沒!」

  「所有田產,將按人頭,分發給城中無地、少地之貧民!」

  「轟——」

  如果說斬殺陳泰,是為百姓出了一口惡氣。

  那麼分田地,則是給了他們,安身立命的根基!

  無數百姓再次跪倒在地,激動得泣不成聲。

  他們看向高台上那個年輕的身影,眼神中充滿了狂熱的崇拜。

  那不是侯爺。

  那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是下凡的真神!

  做完這一切,張河才將目光,投向了跪在台下,早已冷汗浸透衣衫的王家家主等人。

  「你們,起來吧。」

  王家家主等人,雙腿發軟,幾乎是互相攙扶著才站起身。

  「帶他們,去總督府。」

  總督府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王家家主和其他幾位投誠的世家代表,戰戰兢兢地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張河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柄短刀,並未看他們。

  「你們獻城有功,本侯不會虧待你們的。」

  他將短刀插回鞘中,發出清脆的「咔噠」一聲。

  王家家主心頭一顫,連忙躬身道:「不敢!」

  「不敢!」

  「我們能為侯爺效力,是我等的榮幸!」

  「是嗎?」

  張河終於抬眼,那眼神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

  「我聽說你們王家,在安陵城的布行生意,做得很大啊?」

  王家家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冷汗瞬間冒了出來。

  「侯……侯爺,這……這都是些小本生意,餬口而已,餬口而已……」

  「餬口?」

  張河冷笑一聲,將一份帳簿扔在他們面前。

  「這是從李家抄出來的帳本。」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著,你們幾家是如何聯手操控布價,逼得多少紡織小戶家破人亡的。」

  「需要我,念給你們聽聽嗎?」

  王家家主等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雙膝一軟再次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侯爺饒命啊!」

  「我們……我們也是被李牧和陳泰逼的啊!」

  他們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可以糊弄的莽夫。

  他的手段,比他們這些玩弄人心,幾十年的老狐狸,還要狠,還要毒!

  看著他們涕淚橫流、磕頭如搗蒜的醜態,張河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時代,變了。」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過去那套,官商勾結、壟斷居奇的玩法,在我這裡是行不通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匍匐在地的眾人。

  「記住。」

  「在我張河的治下,只有兩種人。」

  「建設者和破壞者。」

  他伸出手指,遙遙指向窗外,那高懸著李牧等人頭顱的旗杆。

  「做前者,你們的家族可以繼續存在,甚至活得比以前更好,但要按我的規矩來,納稅、守法、參與建設。」

  「做後者……」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臘月的寒風。

  「下場,就如此獠!」

  王家家主等人,順著他的指尖看去,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們再無半點投機取巧的心思,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和最徹底的臣服。

  「我等……願為建設者!」

  「願為侯爺效死!」

  看著徹底被敲碎了,脊梁骨的世家代表,張河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青州,這塊亂世之中,最重要的拼圖。

  自此,被他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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