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敲詐
幾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亂石，沒走出一里地，姜小萍就停下，指著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娘，到了，阿諄他們就在裡頭。」
姜小萍撥開枯藤，自己先側身擠了進去。
裡頭似乎是個窄洞，黑黢黢的，一股子潮濕的土腥氣混著淡淡的腐爛味撲面而來。
祁桕在原地猶豫了一下，但隨後跟上的劉曜崢推了他一把，他只能低頭跟著姜小萍鑽進去。
蘇生看到了兩人的舉動，心裡止不住地嘲笑，這還好兄弟！這怕不是大怨種！
她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讓姜耀祖跟緊，自己則最後一個進去，順手把枯藤撥回原樣。
洞不深，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能看見柳諄蜷在最裡頭，背靠著安華，旁邊蹲著柳燕和姜小晴。
祁桕眉頭擰緊了，他並不知道這裡還藏著這麼多小孩。
同時，他也注意到柳諄脖子上那胡亂纏繞的爛布。
他二話不說，放下肩上挎著的木藥箱，蹲到柳諄跟前。
「小兄弟，別動，我看看。」
柳諄迷迷瞪瞪的，只以為是蘇生他們，勉強掀了掀眼皮，見是生人，本能地想往後縮，牽動了傷口，喉嚨里悶哼一聲。
「聽話，別動。」祁桕聲音沉靜，手上動作卻利落。
姜耀祖躲到蘇生腿後頭，只敢露出半張臉偷看，嚇得大氣不敢出。秋安似乎也感到了緊張，老實趴在耀祖懷裡，一動不動。
布條終於全揭下來，露出底下的傷口。
「咋樣？大夫？」姜小萍急聲問，聲音在窄洞裡嗡嗡的。
「發炎了，得趕緊清創。」祁桕簡短回道，手上沒停。他又從藥箱裡摸出個扁平的錫壺，拔開塞子，一股濃烈的酒氣散開。他往一塊乾淨的白棉布上倒了半壺，棉布立刻被浸透了。
「小兄弟，」祁桕按住柳諄的右肩，語氣嚴肅，「接下來疼得很，你得忍住，千萬不能亂動。亂動，這傷口就好得更慢，罪遭得更多。」
柳諄嘴唇都白了，費力地點點頭，把脖子往前送了送，另一隻手死死摳住了身下的碎石。
祁桕不再多說，夾起浸透烈酒的棉布，穩穩地按在了傷口上。
「呃！」柳諄整個人像離水的魚一樣彈了一下，又被祁桕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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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珠瞬間從他額頭、鼻尖滾落，他仰著頭，脖子抻得直直的，眼睛瞪得老大，望著黑乎乎的洞頂，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地哆嗦。
那一下，像是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了肉上，劇痛尖銳地刺進腦仁。連旁邊的蘇生都看得眼角一跳，別開了視線。
祁桕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沒看見柳諄的痛苦，只專注地盯著傷口。
他動作很快，但很仔細。每擦一下，柳諄就抽搐一下，到後來，連悶哼的力氣都沒了。
等到差不多了，祁桕額上也見了汗。
他扔掉髒了的、沾了血的布，迅速打開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淡黃色的細粉末。
他將藥粉均勻地撒在清理乾淨的傷口上，藥粉覆上去。
最後，他取出嶄新的白繃帶，手法熟練地一圈一圈纏繞包紮，鬆緊適度，既能壓住傷處，又不至於阻礙喉嚨的吞咽。
「好了。」祁桕吐出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這『金創散』一日一換，千萬不能沾水，這隻胳膊也絕不能再用力。按時換藥，好好將養，這傷口才能慢慢收口長肉。」他頓了頓，看著柳諄幾乎虛脫的樣子。
「你有些發熱，是傷口引起的。等我找找看有沒有清熱散郁的草藥，采來熬了給你喝。」
柳諄從牙縫裡擠出蚊子哼似的一聲：「謝...謝大夫...」
祁桕剛直起腰，還沒來得及收好藥箱，旁邊早就等得火燒火燎的劉曜崢瘸著腿腳衝上來。
不是衝著祁桕，而是一把攥住了蘇生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傷看完了！解藥呢？！快把解藥給我！」
蘇生被拽得一個趔趄，胳膊生疼。
她「嘶」了一聲，用力甩開劉曜崢的手，揉著被抓疼的地方，斜眼看著他，突然起了一絲算計。
「急什麼？」蘇生拖長了調子，眼裡沒什麼溫度。
「解藥嘛，就在我身上。可天下哪有白吃的飯？我們費心費力把你們『請』來，耽擱這麼長時間，你們就想這麼兩手一攤地把解藥拿走？想得倒挺美啊！」
「就是就是。」姜耀祖在身後附議。
姜小萍蹙著眉挪到蘇生旁邊，「娘...這是不是不太好...」
蘇生沒理，而是繼續朝著劉曜崢說。
「想要也可以，但你們也得付出一點代價~」
劉曜崢眼裡的火苗騰地燃起來：「你想耍賴？！信不信我....」
「你想怎麼樣？」蘇生打斷他，非但不怕，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掐死我？還是在這兒跟我同歸於盡？你倒是試試，看是你的手快，還是我先把解藥毀掉？我賤命一條，不怕你！」蘇生的眼神鋒利，像極了刀子。
「你！」劉曜崢氣結，拳頭捏得咯咯響，卻真的不敢再動，手上被秋安撕扯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祁桕見狀，趕緊插到兩人中間，對著蘇生深深作了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冷靜，冷靜！大家要冷靜！」祁桕的頭上全是汗水。
「曜崢性子急，絕無再動手之意。您有何要求，但說無妨。但凡我們力所能及，絕不推辭，只求娘子賜下解藥，救他一命！」祁桕也不恥蘇生這種說到不做到的做派，但現在兄弟的小命被他掐在手裡，實在是不能輕舉妄動。
蘇生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目光在祁桕的藥箱和劉曜崢身上轉了一圈，面露嫌棄。
「你們能給什麼好東西？」
「好東西？你還要什麼好東西？你怎地如此貪心？」
「我貪心？我要點東西就貪心？真是好笑！」
「娘，到了，阿諄他們就在裡頭。」
姜小萍撥開枯藤，自己先側身擠了進去。
裡頭似乎是個窄洞，黑黢黢的，一股子潮濕的土腥氣混著淡淡的腐爛味撲面而來。
祁桕在原地猶豫了一下，但隨後跟上的劉曜崢推了他一把，他只能低頭跟著姜小萍鑽進去。
蘇生看到了兩人的舉動，心裡止不住地嘲笑，這還好兄弟！這怕不是大怨種！
她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讓姜耀祖跟緊，自己則最後一個進去，順手把枯藤撥回原樣。
洞不深，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光，能看見柳諄蜷在最裡頭，背靠著安華，旁邊蹲著柳燕和姜小晴。
祁桕眉頭擰緊了，他並不知道這裡還藏著這麼多小孩。
同時，他也注意到柳諄脖子上那胡亂纏繞的爛布。
他二話不說，放下肩上挎著的木藥箱，蹲到柳諄跟前。
「小兄弟，別動，我看看。」
柳諄迷迷瞪瞪的，只以為是蘇生他們，勉強掀了掀眼皮，見是生人，本能地想往後縮，牽動了傷口，喉嚨里悶哼一聲。
「聽話，別動。」祁桕聲音沉靜，手上動作卻利落。
姜耀祖躲到蘇生腿後頭，只敢露出半張臉偷看，嚇得大氣不敢出。秋安似乎也感到了緊張，老實趴在耀祖懷裡，一動不動。
布條終於全揭下來，露出底下的傷口。
「咋樣？大夫？」姜小萍急聲問，聲音在窄洞裡嗡嗡的。
「發炎了，得趕緊清創。」祁桕簡短回道，手上沒停。他又從藥箱裡摸出個扁平的錫壺，拔開塞子，一股濃烈的酒氣散開。他往一塊乾淨的白棉布上倒了半壺，棉布立刻被浸透了。
「小兄弟，」祁桕按住柳諄的右肩，語氣嚴肅，「接下來疼得很，你得忍住，千萬不能亂動。亂動，這傷口就好得更慢，罪遭得更多。」
柳諄嘴唇都白了，費力地點點頭，把脖子往前送了送，另一隻手死死摳住了身下的碎石。
祁桕不再多說，夾起浸透烈酒的棉布，穩穩地按在了傷口上。
「呃！」柳諄整個人像離水的魚一樣彈了一下，又被祁桕死死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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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大的汗珠瞬間從他額頭、鼻尖滾落，他仰著頭，脖子抻得直直的，眼睛瞪得老大，望著黑乎乎的洞頂，全身的肌肉都在劇烈地哆嗦。
那一下，像是燒紅的烙鐵直接燙在了肉上，劇痛尖銳地刺進腦仁。連旁邊的蘇生都看得眼角一跳，別開了視線。
祁桕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沒看見柳諄的痛苦，只專注地盯著傷口。
他動作很快，但很仔細。每擦一下，柳諄就抽搐一下，到後來，連悶哼的力氣都沒了。
等到差不多了，祁桕額上也見了汗。
他扔掉髒了的、沾了血的布，迅速打開一個油紙包，裡面是淡黃色的細粉末。
他將藥粉均勻地撒在清理乾淨的傷口上，藥粉覆上去。
最後，他取出嶄新的白繃帶，手法熟練地一圈一圈纏繞包紮，鬆緊適度，既能壓住傷處，又不至於阻礙喉嚨的吞咽。
「好了。」祁桕吐出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這『金創散』一日一換，千萬不能沾水，這隻胳膊也絕不能再用力。按時換藥，好好將養，這傷口才能慢慢收口長肉。」他頓了頓，看著柳諄幾乎虛脫的樣子。
「你有些發熱，是傷口引起的。等我找找看有沒有清熱散郁的草藥，采來熬了給你喝。」
柳諄從牙縫裡擠出蚊子哼似的一聲：「謝...謝大夫...」
祁桕剛直起腰，還沒來得及收好藥箱，旁邊早就等得火燒火燎的劉曜崢瘸著腿腳衝上來。
不是衝著祁桕，而是一把攥住了蘇生的胳膊，力道大得驚人：「傷看完了！解藥呢？！快把解藥給我！」
蘇生被拽得一個趔趄，胳膊生疼。
她「嘶」了一聲，用力甩開劉曜崢的手，揉著被抓疼的地方，斜眼看著他，突然起了一絲算計。
「急什麼？」蘇生拖長了調子，眼裡沒什麼溫度。
「解藥嘛，就在我身上。可天下哪有白吃的飯？我們費心費力把你們『請』來，耽擱這麼長時間，你們就想這麼兩手一攤地把解藥拿走？想得倒挺美啊！」
「就是就是。」姜耀祖在身後附議。
姜小萍蹙著眉挪到蘇生旁邊，「娘...這是不是不太好...」
蘇生沒理，而是繼續朝著劉曜崢說。
「想要也可以，但你們也得付出一點代價~」
劉曜崢眼裡的火苗騰地燃起來：「你想耍賴？！信不信我....」
「你想怎麼樣？」蘇生打斷他，非但不怕，反而往前走了一小步。
「掐死我？還是在這兒跟我同歸於盡？你倒是試試，看是你的手快，還是我先把解藥毀掉？我賤命一條，不怕你！」蘇生的眼神鋒利，像極了刀子。
「你！」劉曜崢氣結，拳頭捏得咯咯響，卻真的不敢再動，手上被秋安撕扯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祁桕見狀，趕緊插到兩人中間，對著蘇生深深作了一揖，姿態放得極低。
「冷靜，冷靜！大家要冷靜！」祁桕的頭上全是汗水。
「曜崢性子急，絕無再動手之意。您有何要求，但說無妨。但凡我們力所能及，絕不推辭，只求娘子賜下解藥，救他一命！」祁桕也不恥蘇生這種說到不做到的做派，但現在兄弟的小命被他掐在手裡，實在是不能輕舉妄動。
蘇生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目光在祁桕的藥箱和劉曜崢身上轉了一圈，面露嫌棄。
「你們能給什麼好東西？」
「好東西？你還要什麼好東西？你怎地如此貪心？」
「我貪心？我要點東西就貪心？真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