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豐予海峽,降清諸王(二月200月票加更!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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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0章 豐予海峽,降清諸王(二月200月票加更!6/8)

  下關港被明軍攻占的消息,如同晴天霹靂,炸在了門司港的稻葉正勝頭上。

  當潰兵帶著這個消息,衝到他的面前時,稻葉正勝整個人都懵了,他一把抓住潰兵的衣領,紅著眼睛嘶吼道:「你說什麼?

  下關港丟了?

  毛利秀就那個廢物,竟然把下關港丟了?!」

  潰兵渾身是血,哭著喊道:「將軍!明軍主力全在下關港!

  他們凌晨發起進攻,炮火太猛了,我們根本擋不住!

  不到半天,港口就丟了,毛利藩主帶著殘餘的部隊,往周防撤了!

  明軍已經徹底控制了北岸!」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不清楚,毛利秀就已經投降了。

  「廢物!一群廢物!」

  稻葉正勝猛地一把推開潰兵,拔出腰間的太刀,狠狠劈在了面前的柱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0

  他終於明白,自己徹徹底底地中計了。

  這十二天裡,朝鮮軍在門司港的瘋狂進攻,全都是佯攻,全都是演給他看的戲!

  明軍的真正目標,從來都不是門司港,而是對岸的下關港!

  他竟然真的信了,把主力部隊全部調到了門司港南側,只留給毛利秀就兩萬人鎮守下關港,親手把關門海峽的北岸,送到了明軍的手裡!

  「將軍!現在怎麼辦?下關港丟了,海峽西口被明軍鎖死了,我們和本州的聯繫,就被切斷了!

  將軍大人在博多港的三十五萬大軍,就徹底被困在九州了!」

  副將跪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失聲喊道。

  稻葉正勝渾身冰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下關港的丟失,意味著什麼。

  關門海峽是九州與本州之間唯一的海上通道,下關港一丟,明軍就徹底控制了海峽西口,德川家光的三十五萬大軍,就成了瓮中之鱉,再也沒有退回本州的可能了。

  就算他現在想回援下關港,也根本做不到了。

  明軍已經在下關港站穩了腳跟,控制了海峽兩岸的航道,水師艦隊封鎖了整個海峽,他手裡的三萬日軍,根本沒有能力渡海反攻。

  更何況,門外的朝鮮軍,還在不斷地發起進攻,死死地纏住了他。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炮聲,傳令兵沖了進來,高聲稟報導:「將軍!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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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鮮軍又發起了總攻!

  這次他們出動了全部兵力,朝著港頭髮起了衝鋒!

  明軍的艦隊也加入了炮擊,我們的灘頭工事快頂不住了!」

  稻葉正勝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眼中滿是血絲。

  具仁岸這個時候發起總攻,就是為了徹底纏住他,讓他根本無法分兵,只能眼睜睜看著下關港落入明軍之手。

  「傳令下去!全軍死守!一定要擋住朝鮮軍的進攻!」

  稻葉正勝厲聲下令,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這已經是徒勞了。

  下關港一丟,門司港就成了一座孤島,被明軍南北夾擊,陷落只是時間問題。

  他立刻寫了一封急報,派出快馬,朝著博多港的方向疾馳而去,把下關港丟失的消息,第一時間稟報給德川家光。

  而此時的博多港,德川幕府的大營里,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德川家光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稻葉正勝送來的急報,渾身都在顫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布置的關門海峽防線,竟然在半天之內,就被明軍攻破了。

  下關港丟了,他的三十五萬大軍,徹底被困在了九州島上,成了瓮中之鱉。

  「廢物!全都是廢物!」

  德川家光猛地把急報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嘶吼著,砸碎了帥帳里所有能砸的東西。

  「稻葉正勝是瞎了嗎?

  連明軍的主攻方向都看不出來!

  毛利秀就更是個廢物!

  兩萬大軍,半天就把下關港丟了!

  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把他們全家都殺光!」

  帥帳里的老中、譜代大名們,一個個都低著頭,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心裡都清楚,下關港一丟,他們就徹底完了。

  三十五萬大軍,被困在九州島上,糧道被徹底切斷,軍中的存糧,只夠支撐不到一個月了。

  沒有糧草,沒有援軍,沒有退路,就算是再精銳的部隊,也撐不了多久。

  更何況,明軍根本不跟他們正面硬拼,只是靠著堅城固守,不斷地襲擾他們的糧道,消磨他們的士氣。

  如今退路被斷,軍中的士氣,已經跌到了谷底,逃兵與日俱增,九州的外樣大名們,也都開始陽奉陰違,甚至暗中和明軍接觸,隨時可能倒戈。

  這場仗,已經徹底沒有打贏的可能了。

  「將軍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老中酒井忠世,顫巍巍地躬身問道:「下關港丟了,我們的退路被切斷了,軍中的存糧,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再這樣下去,不用明軍打,我們自己就會崩潰了。」

  德川家光喘著粗氣,紅著眼睛,嘶吼道:「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立刻回師!

  全軍立刻向門司港撤退!

  不惜一切代價,奪回下關港!

  打通退回本州的通道!」

  「將軍大人,不可啊!」

  土井利勝立刻上前一步,急聲勸阻道:「明軍已經拿下了下關港,站穩了腳跟,水師又控制了整個海峽,我們現在回師,根本不可能奪回下關港。

  更何況,博多港的明軍,一定會在我們身後追擊,到時候我們腹背受敵,只會敗得更慘!」

  「那你說怎麼辦?就坐在這裡,等著明軍把我們困死嗎?!」德川家光怒聲吼道。

  「將軍,我們還可以從豐予海峽,退往四國島!」

  土井利勝連忙上前,急聲說道:「豐予海峽還在我們手裡,只要我們率領大軍,南下豐後國,渡過豐予海峽,就能到四國島。

  四國島的藩主,都是忠於幕府的,我們可以在四國重整旗鼓,再圖後計!」

  「不行!絕對不能退往四國!」

  德川家光還沒開口,譜代大名井伊直孝就立刻出聲反對。

  「將軍,我們三十五萬大軍,一旦放棄博多港,南下豐後國,明軍必然會從後追擊。

  明軍有水師優勢,必然會在豐予海峽半路截擊,到時候我們前有海峽,後有追兵,只會敗得更慘!

  更何況,四國島地狹人稀,根本養不起我們三十五萬大軍,就算退過去了,也撐不了多久!」

  「那你說怎麼辦?就在這裡坐著,等著明軍把我們困死嗎?!」

  土井利勝紅著眼睛,對著井伊直孝吼道。

  「唯一的辦法,就是奪回下關港!」

  井伊直孝猛地跪倒在地,對著德川家光高聲道:「將軍!

  請您下令!

  集結全軍主力,攻打門司港,強渡關門海峽,奪回下關港!

  只要拿下下關港,我們就能重新打通和本州的聯繫,就能獲得糧草補給,就能反敗為勝!」

  「沒錯!

  將軍!

  我們還有三十五萬大軍!

  明軍在下關港,只有不到八萬人!

  我們五打一,就算是堆人頭,也能把下關港拿下來!」

  「請將軍下令!

  和明國人拼了!就算是死,也要奪回關門海峽!」

  「再不打,就沒機會了!

  與其在這裡餓死,不如和明國人決一死戰!」

  大帳內的武將們,紛紛跪倒在地,高聲請戰。

  他們都是德川家的譜代大名、旗本武士,知道自己和德川幕府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幕府垮了,他們也沒有好下場,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拼死一搏。

  德川家光看著跪倒一地的武將,赤紅的眼睛裡,終於燃起了一絲瘋狂的戰意。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太刀,一刀劈在了旁邊的柱子上,厲聲嘶吼道:「好!傳令下去!

  全軍集結!

  我要親率三十萬大軍,前往門司港,奪回下關港!

  我倒要看看,明國人到底有多能打!」

  「傳令!

  稻葉正勝率領三萬前鋒,死守門司港,拖住明軍!

  主力大軍,即刻從博多港出發,三日之內,抵達門司港,與明軍決戰!」

  「遵命!」

  大帳內的眾人,齊聲應和,原本低迷的十氣,終干被這破釜沉舟的決意,點燃了幾分。

  三日後。

  九州島北部的官道上,黃塵漫天,遮天蔽日。

  德川家光的三十五萬征倭大軍,正沿著博多港至門司港的海岸線,緩緩向北推進。

  這支號稱「日本戰國以來最大規模」的軍團,此刻卻像一條臃腫不堪的巨蟒,在狹窄的沿海平原上艱難蠕動。

  隊列從隊頭到隊尾,綿延了整整四十里,馬蹄聲、足輕的腳步聲、武士的呵斥聲、輜重車的軲轆聲混雜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顫,卻偏偏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慌亂與頹喪。

  德川家光勒住胯下的栗色戰馬,停在了一處高坡上。

  他身著一套漆黑的南蠻胴具足,胸前的德川三葉葵家紋被打磨得鋥亮,可那張年僅二十二歲的臉上,卻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焦躁。

  他抬手擋了擋撲面而來的塵土,望著下方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三十五萬人,這個數字聽上去聲勢浩大,可在關門海峽這片狹窄的戰場上,卻成了徹頭徹尾的累贅。

  關門海峽南岸的門司港周邊,多是丘陵與灘涂,能展開兵力的平地不過方圓十里,三十五萬大

  軍擠在這裡,別說布陣衝鋒,連紮營都成了難題。

  更別說,賀世賢的明軍占據了北岸下關港,水師封鎖了整個海峽,紅夷大炮的射程覆蓋了南岸近岸十里,大軍一旦擠到海峽邊,只會成為明軍炮火的活靶子。

  「將軍,前鋒稻葉大人傳來塘報,門司港防線已經加固完畢,三萬前鋒已經進入陣地,隨時可以接應主力大軍。」

  旗本武士策馬奔至高坡前,滾鞍下馬,單膝跪地高聲稟報。

  德川家光面無表情地「嗯」了一聲,目光卻望向了南方的群山。

  身邊的老中土井利勝看出了他的心思,策馬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道:「將軍,您真的決定要分兵了?」

  「不分兵,難道等著明軍把我們三十多萬人,全都困死在這九州北部嗎?」

  德川家光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關門海峽被明軍鎖死了,賀世賢在下關港經營得鐵桶一般,我們就算拼光了所有武士,也未必能打過去。

  不找好退路,一旦糧草耗盡,這三十五萬人,只會不戰自潰。」

  土井利勝沉默了。

  博多港的糧倉里,剩下的糧草只夠全軍吃四十天了,關門海峽被封鎖,本州的糧草根本運不過來。

  士兵們得知下關港失守、毛利秀就投降的消息後,士氣早已跌到了谷底,每日都有數百名足輕逃亡,甚至有小股的藩兵直接倒戈,逃回了自己的領地。

  再不想退路,等待他們的,只有全軍覆沒的下場。

  「可分兵之後,主力兵力就只剩二十五萬了,攻打關門海峽,只會更吃力。」

  土井利勝憂心忡忡道:「更何況,十萬大軍南下豐予海峽,若是明軍水師在半路截擊,或是豐後國的藩兵倒戈,這支隊伍,怕是凶多吉少啊。」

  「那也比坐在這裡等死強!」

  德川家光猛地一揮手,眼底閃過一絲破釜沉舟的狠厲。

  「我意已決!酒井忠世!」

  「在!」

  老中酒井忠世立刻策馬上前,躬身領命。

  「我命你為總大將,率領松平忠直、本多忠政兩部,合計十萬大軍,即刻南下,前往豐後國佐伯港,搶占豐予海峽所有渡口與碼頭!」

  德川家光的聲音斬釘截鐵,一字一句道:「我給你十日時間,必須在豐予海峽北岸構建完整的防禦陣地,打造渡船,打通與四國島的聯

  系!

  若是我在關門海峽戰事不利,你就是全軍最後的退路!

  若是丟了豐予海峽,你就切腹謝罪吧!」

  酒井忠世渾身一震,當即翻身下馬,重重叩首:「臣遵令!必不負將軍所託!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守住豐予海峽,為大軍保住退路!」

  德川家光看著他,又補充道:「你帶去的十萬人里,要帶上兩万旗本武士,一萬鐵炮隊,還有所有的大筒與攻城器械。

  沿途若是有藩國敢陽奉陰違,甚至通敵明軍,不必請示,直接蕩平!

  豐後國的大友氏,若是敢有二心,就先拿他開刀,奪了他的糧草與港口!」

  「臣明白!」

  酒井忠世再次叩首,起身翻身上馬,拔出腰間的太刀,對著身後的大軍高聲嘶吼。

  「奉將軍令!酒井忠世為總大將,率十萬大軍南下豐予!各部即刻拔營,隨我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原本緩慢推進的大軍,立刻分出了一支隊伍。

  旗本武士在前開路,鐵炮隊分列兩側,輜重隊與足輕大隊緊隨其後,浩浩蕩蕩地朝著南方的豐後國方向而去。

  馬蹄踏過塵土,刀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十萬大軍的隊列,依舊綿延了十餘里,只是比起主力大軍,多了幾分急促與決絕。

  看著南下的隊伍消失在官道盡頭,德川家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緊了馬韁,厲聲下令:「傳令主力大軍!加速前進!今日日落之前,務必全部抵達門司港!紮營列陣,準備與明軍決戰!」

  「遵命!」

  一眾旗本武士齊聲應和,催動著大軍,繼續朝著門司港的方向推進。

  只是誰都清楚,這場決戰,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艱難。德川家光把一半的希望,都押在了南下的十萬大軍身上,押在了豐予海峽這條退路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分兵的命令剛剛下達不到兩個時辰,這個消息,就已經通過明軍潛伏在九州的細作網絡,一路向北,送到了平戶城的征倭經略使沈有容手中。

  平戶城。

  城中心的天守閣,如今是大明徵倭經略使沈有容的經略府。

  議事廳內,一面巨大的九州、四國、本州西部軍用輿圖,鋪滿了整面牆壁,上面用紅筆、黑筆密密麻麻地標著明軍與日軍的兵力部署、防線、港口、水道,還有密密麻麻的箭頭,標註著兩軍的動向。

  沈有容站在輿圖前,背對著廳門,手裡拿著一支炭筆,正在輿圖上標註著什麼。

  這位年逾七旬的老將,鬚髮皆白,臉上布滿了皺紋,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一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

  「經略公,前線急報!」

  一名傳令兵快步衝進議事廳,單膝跪地,雙手高舉著一份密報,高聲道:「博多港細作傳來消息!

  德川家光今日巳時,於北進途中分兵,命老中酒井忠世率領十萬大軍,南下豐後國,目標是豐予海峽,意圖打通與四國島的聯繫!

  德川家光親率剩餘二十五萬大軍,繼續向門司港推進,揚言要與我軍決戰,奪回下關港!」

  沈有容緩緩轉過身,接過密報,拆開火漆封口,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仿佛早已料到了德川家光的這一步棋。

  身邊的副將、幕僚們,卻瞬間炸開了鍋,紛紛圍了上來,臉上滿是焦急。

  「經略公!德川家光這是要跑啊!

  十萬大軍去了豐予海峽,一旦讓他們渡過海峽,到了四國島,我們之前的合圍部署,就全白費了!」

  「是啊!

  關門海峽我們已經鎖死了,可豐予海峽還在日軍手裡!

  一旦讓德川家光從豐予海峽跑了,我們就算拿下了九州,也沒法全殲日軍主力,沒法向陛下交代啊!」

  「請大人速速下令!封鎖豐予海峽!

  絕不能讓日軍渡過海峽!」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語氣里滿是急切。

  沈有容卻依舊神色平靜,他放下密報,走到輿圖前,炭筆在豐予海峽的位置重重一點,緩緩開口。

  「慌什麼?德川家光分兵南下,早在我的預料之中。」

  他抬眼掃過眾人,繼續道:「關門海峽被我們鎖死,德川家光手裡的三十五萬大軍,就是瓮中之鱉,糧草撐不了兩個月。

  他若是不想全軍覆沒,就必然會找退路。

  九州四面環海,除了關門海峽,唯一能大規模渡海撤退的,就只有連接九州與四國的豐予海峽口他這步棋,不算高明,只是困獸猶鬥罷了。」

  「大人,就算是困獸猶鬥,我們也不能不防啊!」

  副將周弘謨上前一步,沉聲道:「豐予海峽最窄處,不過二十餘里,日軍若是在沿岸打造數百艘渡船,一夜之間就能渡過海峽,到了四國島,我們再想圍殲他們,就要費十倍的功夫了。

  更何況,四國島的藩主,大多都是德川幕府的譜代大名,必然會全力接應德川家光。」

  「我知道。」

  沈有容點了點頭,炭筆在輿圖上划過,從關門海峽一直劃到豐予海峽。

  「能不能把德川家光這三十五萬人徹底吃下去,關鍵就在於兩道海峽關門海峽是前門,豐予海峽是後門。

  前門我們已經讓賀世賢焊死了,後門,必須讓毛經略給我鎖死,絕不能開一條縫。」

  他轉過身,對著傳令兵厲聲下令:「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傳我將令!」

  「第一,傳令下關港的賀世賢,務必堅守下關港防線,加固沿岸炮台,水師嚴密封鎖關門海峽東西兩口。

  德川家光主力抵達門司港後,無論日軍如何挑釁,只許堅守,不許貿然出戰。

  日軍若是強攻,就以火炮重創之,不必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核心目標,就是死死拖住德川家光的主力,不讓其有分兵南下的機會。」

  「第二,傳令天津水師總兵、倭國經略使毛文龍,將情報互通告知,希望他即刻率領摩下水師主力,放棄鹿兒島外海的巡防,全速前往豐予海峽。

  無論用什麼辦法,十日之內,必須徹底封鎖豐予海峽,一粒糧食、一發彈藥、一個倭兵,都不許從海峽南北通過。」

  「第三,傳令釜山的朝鮮水師提督李莞,命他率領朝鮮水師主力,即刻前往豐予海峽,歸毛文龍節制,配合大明水師,完成封鎖任務。」

  「第四,傳令駐守平戶島的預備隊,即刻拔營,前往下關港,歸賀世賢節制,增強關門海峽的防禦兵力,防備德川家光的拼死反撲。」

  四道將令,條理清晰,環環相扣,既穩住了關門海峽的正面防線,又死死盯住了豐予海峽的退路,連朝鮮水師的配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廳內的一眾幕僚、副將,原本焦急的神色,瞬間安定了下來。

  老將出馬,果然滴水不漏。

  「遵命!傳令兵即刻出發!」傳令兵躬身領命,轉身快步沖了出去。

  沈有容再次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了九州島南部的薩摩藩,炭筆在鹿兒島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對著身邊的贊畫道:「德川家光分兵南下,薩摩藩的島津氏,必然會人心浮動。

  傳令下去,讓我們派去鹿兒島的使者,即刻啟動對島津氏的勸降。」

  贊畫聞言,愣了一下,道:「大人,島津氏是九州最強的外樣大名,手裡還有三萬精兵,素來桀驁不馴,和德川家也是面和心不和。

  可他們會輕易投降嗎?

  畢竟德川家光還有三十多萬大軍在九州,勝負尚未可知啊。」

  沈有容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十足的篤定:「勝負?

  如今的局勢,勝負早已分明了。

  關門海峽被我們鎖死,豐予海峽毛文龍馬上就會去封鎖,德川家光的三十五萬大軍,就是案板上的肉,早晚會被我們一口一口吃掉。

  島津氏在關原之戰就站錯了隊,被德川家削了封地,恨德川家入骨,怎麼可能陪著德川家光一起死?」

  他頓了頓,繼續道:「告訴使者,給島津氏開出條件:

  只要島津氏願意歸降大明,即刻倒戈,切斷德川家光南下的退路,封鎖九州南部的港口,戰後,不僅可以保住薩摩藩現有的封地,還能把大隅、日向兩國,盡數封給島津氏。

  若是他們能在戰場上立下大功,將來九州的事務,大明可以讓島津氏代為節制。」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皆是一驚。

  這個條件,不可謂不優厚。

  九州南部三國,幾乎是把半個南九州,都許給了島津氏。

  「大人,這條件會不會太優厚了?」

  周弘謨皺眉道:「島津氏素來好戰,若是讓他們掌控了半個南九州,將來恐成尾大不掉之患啊。」

  「尾大不掉?」

  沈有容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老謀深算。

  「如今我們要做的,是用最小的代價,最快的速度,平定九州,全殲德川主力。

  用半個南九州的虛名,換島津氏三萬精兵倒戈,斷了德川家光的南逃之路,這筆帳,划算得很"

  0

  「更何況,等我們平定了倭國,整個日本列島都在大明的掌控之下,區區一個薩摩藩,就算給他三個國的封地,他還能翻了天去?」

  沈有容的語氣里,帶著十足的底氣。

  「只要我們的水師牢牢掌控著日本海,陸軍駐守著各個要地,島津氏就算有再大的野心,也只能乖乖做大明的臣子。

  若是他敢有二心,彈指之間,就能讓他步德川家的後塵。

  眾人聞言,皆是恍然大悟,對著沈有容深深一揖:「大人深謀遠慮,我等望塵莫及!」

  沈有容擺了擺手,目光再次望向輿圖,望向了豐予海峽的方向,眉頭微微蹙起。

  他心裡清楚,將令好下,可封鎖豐予海峽,絕非易事。

  豐予海峽綿延百餘里,可渡海的渡口、灘頭數不勝數,毛文龍能不能在十日之內,徹底鎖死海峽,就要看這位天津水師總兵的本事了。

  幾平就在沈有容的將令發出的同時,鹿兒島外海的明軍水師錨地,毛文龍已經收到了德川家光分兵南下的密報。

  旗艦福船的艉樓內,毛文龍一腳踩在案几上,手裡拿著那份密報,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一股桀驁不馴的悍氣。

  這位天津水師總兵,臉上帶著常年海上風吹日曬的黝黑,一隻眼睛在早年和倭寇廝殺時受了傷,微微眯起,卻更顯得眼神銳利如刀。

  「好!好一個德川家光!果然是個軟骨頭,這就想著跑了!」

  毛文龍把密報往案几上一扔,對著廳內的一眾將領高聲道:「老子早就料到了,這小子打不過賀世賢,肯定要從豐予海峽跑!

  這下,正好撞老子槍口上了!」

  廳內站著的,都是毛文龍的心腹將領:義子毛承祿、毛永詩(孔有德)、毛永傑(耿仲明)、

  尚可喜,還有一眾老將。(為方便,一律稱呼後來本名)

  這些人跟著毛文龍在遼東的刀山火海里滾了十幾年,個個都是悍不畏死的主,聽到有仗打,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

  「義父!下令吧!我們即刻率領水師,前往豐予海峽!絕不能讓倭狗從我們眼皮子底下跑了"

  孔有德上前一步,高聲請戰,聲音洪亮。

  「沒錯!

  總兵大人!

  德川家光這三十五萬人,是陛下點名要全殲的!

  要是讓他們跑了,我們沒法向陛下交代!」

  尚可喜也跟著說道。

  毛文龍擺了擺手,止住了眾人的請戰,走到掛在艙壁上的海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豐予海峽的位置,沉聲道:「豐予海峽,東西長一百二十里,南北最窄處二十里,最寬處六十里,西岸是九州的豐後國,東岸是四國的伊予國。

  沿岸可渡海的灘頭、渡口,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三十多處。想要徹底封鎖,不是件容易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厲聲下令:「毛承祿聽令!」

  「末將在!」毛承祿立刻躬身領命。

  「你率領左路軍,轄十艘大福船、二十艘廣船、三十艘蒼山船,即刻前往豐予海峽西口,封鎖別府灣、佐伯港,守住海峽西大門!

  布設水雷,封鎖所有航道,凡是日軍船隻,一律擊沉!」

  「末將遵命!」

  「孔有德、耿仲明聽令!」

  「末將在!」

  「你們二人率領中路軍,轄十五艘大福船、三十艘廣船、四十艘蒼山船,駐守豐予海峽主航道,以中島為依託,構建核心封鎖線。

  日夜巡邏,分段把守,絕不讓一艘日軍渡船渡過海峽!」

  「末將遵命!」

  「尚可喜聽令!」

  「末將在!」

  「你率領右路軍,轄八艘大福船、十五艘廣船、二十艘蒼山船,前往豐予海峽東口,封鎖臼杵

  灣、津久見港,守住海峽東大門!

  同時警戒四國島方向的日軍水師,一旦有日軍船隻從四國方向過來,一律擊沉!」

  「末將遵命!」

  「其餘船隻,隨我坐鎮中軍,作為總預備隊,隨時支援各處防線!」

  毛文龍拔出腰間的佩刀,一刀劈在案几上,厲聲喝道:「傳我將令!全軍拔錨起航,即刻前往豐予海峽!

  十日之內,必須徹底鎖死海峽!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凡是從九州往四國去的船,哪怕是小舢板,也給我打沉了!

  若是放跑了一個倭兵,軍法從事!

  若是讓德川家光的主力跑了,老子先砍了你們的腦袋,再自己提頭去見陛下!」

  「末將等遵令!誓死封鎖海峽,絕不讓倭狗跑掉一個!」

  一眾將領齊聲應和,聲音震得船艙都嗡嗡作響。

  半個時辰後,鹿兒島外海的明軍水師錨地,號角齊鳴。

  近百艘戰船,依次拔錨起航,巨大的福船升起了滿帆,在海風裡乘風破浪,朝著東北方向的豐予海峽疾馳而去。

  桅杆上的大明龍旗,在海風裡獵獵作響,黑色的炮口從炮窗里伸出,如同蟄伏的巨獸,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毛文龍站在旗艦的艏樓上,迎著撲面而來的海風,望著遠處的海平面,嘴角勾起一抹狠厲的笑容。

  他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堵口子。

  如今靠著大明的堅船利炮,封鎖一條小小的豐予海峽,更是手到擒來。

  德川家光,想跑?

  門都沒有!

  PS:

  加更還剩下兩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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