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深夜時的男人最脆弱(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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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十點。

  第二偵查處審訊室。

  「徐處長,我是功臣,給你提供證據功臣,你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趙學安環顧一圈,不開心道:「不去五星級酒店就算了,還把我帶到審訊室,真拿我不當人了。」

  「想去五星級酒店可以,那線人的身份你就別要了。」

  「我開玩笑的。」

  「我也開玩笑的。」徐藝拿來一瓶可樂,輕放到趙學安跟前,「外面人多眼雜,這裡談話保險一點。」

  趙學安雖然不開心,但徐藝這個理由他也能接受。


  別說,味道真不錯。

  「徐處長,趙德漢已經伏法,我能回漢東了麼?」

  「隨時可以走。」徐藝平靜道:「記好,你現在的身份不僅是光明分區刑偵大隊長,還是ZY紀委的線人,有情況隨時可以和我聯繫。」

  「口頭承諾?」

  「當然不是。」徐藝凝視著趙學安,緩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

  再之後,在趙學安的注目下,將名片塞進了他的上衣口袋。

  「我父親的名片,慎用。」

  聞言,趙學安小心肝一顫。

  徐天長的名片?

  這是想……

  真是一個意外的收穫啊。

  他清楚的明白,徐天長的名片可不是用來通話的,而是用來震懾。

  震懾漢東的魑魅魍魎。

  同時,擁有這張名片,在關鍵時刻還能坐上桌子。

  上了桌子,能不能吃上菜且不說,但只要不高興了,那就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別吃。

  想想,真是一件令人愉悅的事呢。

  「對了,還有個事。」

  「徐處長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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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葳蕤遠一點。」徐藝眯起眼,帶著一絲警告,「她已經很苦了,別再給她畫大餅,可以嗎?」

  趙學安一頓。

  搖搖頭,「什麼叫畫大餅?」

  「哼……」

  徐藝冷哼一聲,「趙學安,其實我們是一種人,精緻的利己主義者,你接近葳蕤,只是想拿到資源罷了。」

  「如今,該得到的資源,也都給你了,別在刻意接近葳蕤,她不該一直被你利用。」

  「瞎子最可悲的地方,不是看不見光明,而是瞧見一閃而逝的光明後,再次墮入無盡黑暗。」

  「趙學安,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這話並不含蓄。

  趙學安不語,眉頭輕擰。

  徐藝說得沒錯,他一直都在利用徐葳蕤,並且……徐葳蕤也知道自己被利用。

  趙學安不想給自己找藉口。

  兩世為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就是徐葳蕤對他最好。

  就連祁同偉都不及這個姑娘。

  而如今,他對這個姑娘不停算計,想想……自己真是個畜生。

  ……

  轉眼到了晚上。

  躺在酒店的床上,趙學安翻來覆去睡不著。

  糾結很久,終是在凌晨十二點給徐葳蕤發了一條信息。

  「睡了嗎?」

  等到一點,沒回。

  於是又發了一條信息。

  「我要回漢東了。」

  還是沒回。

  到了凌晨三點,再次發了一條信息。

  「對不起。」

  消息還是石沉大海。

  疲憊下,趙學安放下了手機,來到窗台,打開窗戶,默默點了一支煙。

  寒風襲來,深夜的京城更冷了。

  燃燒的菸草忽明忽暗。

  一支煙,趙學安只抽了一半,另一半被風悄然帶走。

  重生的少年勵志攀巔峰。

  可這一路的風景,若無人欣賞,無人訴說……那還真是寂寞呢。

  熬了一夜,手機還是沒有動靜。

  趙學安洗了一個臉,衝著鏡子中的自己笑了笑。

  果然,深夜時的男人最脆弱。

  如今深夜已過,少年背上雙肩包,迎著八九點鐘的太陽,再次啟程。

  回漢東。

  ……

  又是一個星期後。

  程度辦公室。

  「兄弟,這都一個星期了,京城怎麼還沒動靜?你不會忽悠我吧?」

  「你剛剛叫我什麼?」

  「兄弟啊!」

  「對,咱們是兄弟。」趙學安掏出煙,幫程度點燃,「既然是兄弟,我會騙你嗎?那我還是人嗎!」

  程度一想,也是這個道理。

  於是帶著愧疚道:「對不起,是哥哥小心眼了,哥哥不該懷疑你的。」

  「沒關係,我原諒你了。」

  想到什麼,趙學安又道:「對了,我讓你盯著鄭西坡父子,有消息了沒?」

  「在盯著,不過沒動靜。」程度輕輕皺眉,「學安,你是不是懷疑錯了?」

  「不可能。」趙學安吐出一口煙圈,「如果我是丁義珍,有人拿著把柄威脅我,不說讓他消失,也得敲斷他兩條腿當做警告。」

  話音剛落,程度電話響了起來。

  免提接通。

  對面正是程度安排監視鄭西坡父子的便衣,「程局,不好了,鄭西坡父子腿被人打斷了。」

  「你再說一遍。」程度咽了咽口水,看向了趙學安。

  真是料事如神啊。

  這一刻,他甚至懷疑,打斷鄭西坡父子腿的人不是丁義珍,而是趙學安。

  「我說,鄭西坡父子腿被人打斷了。」對面的便衣聲音很急,「兇手下手很重,榔頭直接對著膝蓋就砸了過去。」

  「那兇手呢?抓到沒?」

  「常成虎隊長帶人去追了,應該問題不大。」

  「你在干啊?」

  「當然是打120,把鄭西坡父子送去醫院啊,不然他們的腿就保不住了。」

  「多管閒事。」程度不開心了,「警察的職責是抓賊,他們父子你不用管了,趕快配合常成虎,給我把兇手抓回來。」

  「可鄭西坡父子……」

  「耳朵塞驢毛了。」程度冷聲道:「抓不回兇手,老子脫你警服,掛了。」

  電話掛斷,程度舒了一口氣。

  接著笑了起來,「學安,你可真是神人,所有一切都在按照你的計劃走,你是怎麼做到的?」

  「小意思啦。」趙學安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活動一下筋骨,「走,兄弟。」

  「去哪?」

  「當然是去看望鄭西坡父子。」趙學安不急不慢道:「腿被人敲斷了,說不定一氣之下,就把證據給咱們了。」

  「嘶……」

  「怎麼了?」

  「沒怎麼。」程度搖搖頭,「學安,怎麼看,你都像幸災樂禍。」

  「胡扯。」

  趙學安正襟道:「我提醒過鄭西坡父子,不要出去,不要出去,可他們根本不聽,現在腿被人敲斷了,我是真的痛心疾首。」

  「這都不是最難過的,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你竟然認為在我幸災樂禍,兄弟。」

  程度一愣,連忙認錯,「我錯了,我不該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算了,不和你計較了。」趙學安雙眸微微眯起,「丁義珍還是出手了,只要抓到兇手,咱們只要順藤摸瓜,很快就能拿到證據。」

  「然後,吃肉。」

  「對。」程度咧嘴一笑,「吃肉。」

  就這樣,二人勾肩搭背離開。

  誰也沒有發現,辦公室內的書架上,有兩本書不知何時錯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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