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九月十八日,登陸東瀛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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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6章 九月十八日,登陸東瀛島

  半月後,耶律洪心回到了他的「遼國」。

  這座城池坐落在一處河谷之中,三面環山,一面臨水,地勢險要。

  城牆是用當地的紅砂岩砌成的,不高,只有一丈五六,但在印度西北部這片邦國林立的土地上,已經算得上堅固。

  城牆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座箭樓,飄揚著摩訶契丹的紅底三角旗。

  城門洞開,百姓們夾道歡迎。

  「拉克什曼·辛格!拉克什曼·辛格!」

  百姓們喊的是他的印度名字。

  這個名字在印度北方已經漸漸傳開了,一個從北方來的剎帝利武士,驍勇善戰,足智多謀,娶了婆羅門的女兒,信奉印度教的神明,帶領他們一次又一次打敗了來自德里的異教徒。

  城中最高的那座建築,就是他的「皇宮」。

  說「皇宮」實在是抬舉了它,這是一座三層石樓,拉吉普特貴族們在裡面恭敬的向耶律洪心行禮。

  「拉克什曼·辛格大人!」一個年邁的領主率先開口「這次能夠擊退德里異教徒,全仗大人用兵如神,老朽打了四十年仗,從未見過如此精妙的騎兵戰術,德里那群突厥狗被打得落花流水,痛快!痛快!」

  耶律洪心在主位上坐下,微微頷首,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桑伽大人過譽了。」

  「此次勝利,全賴諸位的勇士浴血奮戰,並非辛格一人之功。」

  「大人不必謙虛。」另一個中年領主接口道。

  「我家三百騎兵,跟著大人從側翼迂迴,打了四十里路,一口水沒喝,一刀沒放,正納悶呢結果從哪裡殺出來?從德里人的屁股後面!那叫一個痛快!突厥狗連褲子都沒來得及提上。」

  廳堂里響起一陣粗獷的笑聲。

  耶律洪心笑著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安靜。

  「諸位,此次大勝,只是一個開始。」

  「德里蘇丹國不會因為一次失敗就放棄南下的野心,下一次,他們帶來的兵會更多,裝備會更好,打法也會更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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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族的笑聲漸漸收了。

  「辛格大人說得對。」老桑伽點頭。

  「德里那群突厥狗,亡我印度之心不死,我們拉吉普特人,是印度教的盾牌,是神明的戰士,只要我們還在一天,德里就別想踏過這片土地。」

  「對!」

  「說得對!」

  「拉吉普特萬歲!」

  「印度教萬歲!」

  看著這些人的模樣,耶律洪心卻滿是不屑,他太了解這些印度人的德行了。

  好色無恥、貪婪無知、懶惰無能、內鬥成風。

  這些領主們此刻雖然看起來非常團結,內部矛盾實際上非常多。

  爭地盤,爭水源,爭女人的嫁妝,爭誰在宴會上坐主位,甚至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樣樣都能讓他們打起來。

  所以,耶律洪心最想要幹的事情,就是幹掉這些領主,建立一個中央集權的大遼。

  第二日清晨,蕭鐵骨來報:「陛下,有客人。」

  耶律洪心吃著早餐,問道:「誰?」

  「他自稱是東印度商行的掌柜,有大生意要和您商議。」

  耶律洪心皺了皺眉。

  東印度商行?

  他想了又想,腦海中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名字的印象。

  難道是孟加拉那邊某個土邦搞出來的商行?

  「看打扮是個粟特人,會說突厥語。」蕭鐵骨接著說道。

  「排場不小,帶了十幾個隨從,還有一隊護衛,兵器精良,不像是普通商人。」

  粟特人。

  耶律洪心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粟特,那是西域的民族,以經商聞名,曾經掌控著絲綢之路上的大部分貿易。

  可那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如今,粟特故地撒馬爾罕、布哈拉、費爾干納都已經是大明的領土。

  現在還能在外面跑來跑去的粟特商人,十有八九是從大明境內出來的。

  也就是說,這個人,很可能和大明有關係。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讓他到偏廳等著。」耶律洪心冷聲道。

  不久後,他來到偏殿,一個中年男人從地毯上站起來,右手撫胸,微微躬身,說著一口流利的突厥語。

  「尊貴的拉克什曼·辛格大人,在下名叫阿薩蘭,是東印度商行的掌柜,專程前來祝賀大人凱旋。」

  「阿薩蘭掌柜,」耶律洪心端起茶杯淡淡說道。

  「你的突厥話說得很好,是撒馬爾罕人?」

  阿薩蘭微微一笑,沒有正面回答:「在下在撒馬爾罕住過幾年。」

  然後寒暄了幾句,無非是恭喜大勝、誇讚兵強馬壯之類的話,耶律洪心大概猜到了這個人的來路,但他需要確認。

  「阿薩蘭掌柜辛苦了,不知你此次來,是為了什麼生意?」耶律洪心直接切入了正題。

  「大人快人快語,在下也不繞彎子了。」

  「東印度商行此次前來,是想和大人做一筆買賣一不,準確地說,是建立一個長期的、互利的貿易關係。」

  「什麼買賣?」

  「奴隸。」

  耶律洪心的眉毛微微一動。

  「大人此次大勝,俘虜了不少德里蘇丹國的士兵,這些人在大人手中,是戰俘,每天要吃要喝要人看管,留著是累贅,殺了也可惜。」

  「不如賣給我們的商行,換點有用的東西。」

  耶律洪心輕輕搖頭,他不會輕易賣掉那些俘虜,因為奴隸也是資源,雖然都是一群德里蘇丹國

  統治下的矮黑人,但可以用作勞力,可以用來和德里人交換俘虜,也可以賣給其他土邦。

  可阿薩蘭接下來的話,讓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大人。」

  阿薩蘭卻是拿出一張紙,說道:「我們商行願意用這個東西,來換取大人手中的俘虜。」

  耶律洪心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縮。

  紙上畫的是一把刀。

  大明騎兵刀。

  也就是說,德里蘇丹國軍隊手中那些明軍制式兵器,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粟特商人的商行賣出去的。

  不,不是賣,是供貨。

  源源不斷地供貨。

  耶律洪心淡聲道:「你們商行賣兵器?」

  「正是。」

  阿薩蘭笑道:「想必大人也認識大明騎兵刀,這是天下間最鋒利,最優秀的戰刀。」

  「而我們商行能夠拿到大量的騎兵刀,都是大明軍械監的正品,雖然不是列裝大明野戰軍隊的

  兵器,但質量絕對沒問題。」

  印度的本土冶煉技術其實相當先進,問題主要出在產量上。

  大明已經初步進入了工業化階段,能夠大量生產,而印度的兵器製造仍主要依靠少數掌握傳統技藝的工匠手工鍛打,生產效率極低。

  因此,精良的兵器只能供將領使用,普通士兵手中的武器往往破舊不堪,不少人甚至還在使用木棍。

  相比之下,明軍的兵器質量普遍達到了印度所能生產的最高標準。

  這一次,若不是在此戰中憑藉奇謀取勝,耶律洪心面對蘇丹國軍隊,恐怕也會吃大虧。

  因此,當得知有機會購入明軍的兵器時,耶律洪心自然心動。

  他意識到,如果自己不去列裝,一旦蘇丹國和其他土邦陸續獲得更多優質兵器,自己極有可能成為最先被消滅的一方。

  蘇丹國固然是敵人,但那些拉吉普特貴族也不過是表面上的盟友,一旦沒有了蘇丹國的外部壓力,他們自己之間都能先打起來。

  這場軍備競賽,逼迫他不得不做出購買的決定。

  「阿薩蘭掌柜,你們商行想要我手中的俘虜,可以。」耶律洪心讓自己冷靜下來。

  「但我要的是—不止是兵器,我還要戰馬。」

  阿薩蘭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戰馬?」

  「對,北方草原的戰馬。」耶律洪心道。

  「印度本土的馬,矮小,腿短,跑不快,馱不動重甲騎兵,我們的騎兵在戰場上衝鋒,經常追不上德里人的突厥馬。」

  「我需要好的戰馬,真正的草原戰馬。」

  「戰馬——可以。」阿薩蘭緩緩說道。

  「但我們賣給大人的戰馬,只有是閹割過的公馬。」

  耶律洪心的臉色變得難看。

  「你說什麼?」

  「閹割過的公馬。」阿薩蘭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這是商行的規定,也是大一—也是我們供貨商的要求,所有流入印度的草原戰馬,必須經過閹割,我們賣的是戰馬,不是種馬。」

  如今的興都庫什山脈以北,都在大明的統治之下。

  沒有大明的允許,一匹馬都別想流入印度。

  他想要草原戰馬,就必須接受大明一接受「供貨商」的條件。

  閹割。

  「可以。」耶律洪心也只能認了。

  「就閹馬,但我要最好的馬,不要那些淘汰下來的駑馬。」

  「大人放心,東印度商行的信譽,在整個印度都是有口皆碑的。」阿薩蘭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不過戰馬的價格「不便宜。」

  阿薩蘭報了一個數字。

  耶律洪心的眼角跳了一下。

  這個價格,是他在本地買馬的五倍。

  五倍!!

  「太貴了。」

  「大人,草原戰馬和本地土馬,那能一樣嗎?」阿薩蘭不緊不慢地說。

  「我們賣的是真正的北疆大馬,漢武帝當年為了幾十匹這種馬,打了兩次大宛國。」

  「五倍的價格,不貴了,大人。」

  耶律洪心咬著牙,他真的需要這些馬。

  印度本土的馬,肩高普遍不超過四尺半,體型小,耐力差,衝鋒時速度和衝擊力都不足。

  而德里蘇丹國的突厥馬,個個都是五尺多的大馬,披上馬甲馱著全副武裝的騎兵還能奔跑如飛。

  光是這一點差距,就足以讓拉吉普特騎兵在正面交鋒中吃大虧。

  「行,就五倍。」

  「但我要先看馬再付錢。」

  「理當如此。」阿薩蘭笑得像個彌勒佛。

  但從眼睛裡能看到那種老狐狸的狡黠:「大人還有什麼需要的嗎?我們商行除了兵器和戰馬,還有別的貨物。」

  「比如印度本地不產的珍寶、棉布、來自直隸的玻璃器皿「火炮。」

  耶律洪心直接打斷了他。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十年前的那個畫面,明軍的火炮齊射,火光沖天,城牆在轟鳴中坍塌,西遼的王廷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十年來,那個畫面他從未忘記。

  如果他真的從大明搞到了火炮,那整個印度次大陸,誰還是他的對手?

  德里蘇丹國的城牆再厚,也擋不住火炮的轟擊,那些土邦的城堡再堅固,也能一炮轟塌。

  然後他就可以四處擴張,攻城略地,建立起真正的大遼國。

  「大人見諒,我們商行也弄不來火炮,那是非賣品。」阿薩蘭的笑容終於消失了,堅定的搖頭0

  「我可以出高價,十倍,二十倍「不是價格的問題。」阿薩蘭道。

  耶律洪心也早有所料,火炮是明軍的鎮國之寶,怎麼可能賣給別人?

  「罷了。」耶律洪心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那就兵器和戰馬,價格就按你說的,但我還有一個要求。」

  「大人請說。」

  「兵器送來的時候,不能只有刀,我還要弓弩、鎖子甲、盾牌—一全套裝備。」

  「成交。」

  接下來,兩人開始商談具體的交易細節。

  「身強力壯的男奴,每人折算半塊銀元。」阿薩蘭道。

  「這是我們商行的最高價了。」

  「一塊銀元。」耶律洪心道。

  「我的俘虜都是德里蘇丹國的正規軍士兵,不是普通百姓,個個精壯,能打仗,能幹重活,一塊銀元只少不多。」

  阿薩蘭卻是毫不退讓,半塊銀元一個奴隸的價格雖然看起來不高,可是運到大明的這一路上吃喝、折損,還有閹割時候的死亡率,都是巨大的消耗。

  收購價格若是高了,就沒有利潤了。

  而且大明可以從德里蘇丹國乃至其他土邦手中購買到大量奴隸,渠道十分廣泛。

  然而,耶律洪心若想獲得優質的兵器和戰馬,卻只能求助於大明,任憑大明開出高價。

  面對這種賣方市場,他也只能認了。

  「女奴要不要?」耶律洪心問道,把那些矮黑女人賣給大明換兵器,也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阿薩蘭搖了搖頭。

  「除非是婆羅門或剎帝利階層的白種女子,否則我們商行不收。」

  「為什麼?底層種姓的女人也是女人,也能幹活。」

  阿薩蘭搖頭:「這是商行的規矩。」

  大明的統治者一那些北方的「漢人」,對於血統有著某種近乎偏執的潔癖。

  他們不允許那些矮黑人種的女人進入大明,說是會玷污華夏血脈的純潔。

  而婆羅門和剎帝利的白人女子—一那些皮膚白皙、五官深邃的高種姓女性——在大明的市場上價格極高,供不應求。

  畢竟,大明的統治者自己也講究血統純正他們自稱「華夏」,視其他民族為「蠻夷」。

  雖然有教無類、海納百川,但在血脈這個問題上,從來沒有含糊過。

  交易談妥,阿薩蘭站起身來,再次撫胸躬身。

  「大人爽快,第一批貨物,兩個月內送達,屆時請大人備好足額的奴隸,我們商行會派人來交接。」

  阿薩蘭離開後,耶律洪心關在三樓露台上,一個人坐了很久,回想起很多曾經的事情。

  想到了自己的故國,想到了自己的父皇,想到了大明的皇帝,也就是自己的姑父、也可以算是姐夫李驍。

  「在我有生之年,不知道還能否北上復國?」耶律洪心輕聲呢喃說道。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陛下。」

  是他的皇后,蘇緹拉。

  蘇緹拉今年二十六歲,出身於當地最尊貴的婆羅門家族。

  她長著一張典型的印度高種姓女子的面孔,皮膚白得近乎透明,五官精緻,鼻樑高挺,嘴唇豐滿,兩隻杏仁狀的眼睛又黑又亮。

  「陛下有心事?是今天來的那個商人?」

  「他是什麼人?」蘇緹拉好奇問道。

  「他是從北方來的。」耶律洪心的聲音很低。

  「從興都庫什山那邊來的。」

  蘇緹拉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

  作為婆羅門家族的女兒,她從小就知道「北方」意味著什麼。

  不是德里,不是古爾王國,是更北的地方一那裡有一個強大的、可怕的、像神話一樣的國家口大明。

  她知道大明的鐵騎縱橫萬里,戰無不勝。

  她知道大明的疆域從大海一直延伸到沙漠,從雪山一直延伸到草原。

  她知道大明的皇帝叫什麼名字,儘管在她聽來,那個名字拗口得不像人類的語言。

  她還知道,那個國家覆滅了她丈夫的母國。

  大遼國曾經稱霸北方近百年,數次打敗了強大的古爾王國。

  而古爾王國又曾經是印度北方土邦的宗主國。

  換言之,曾經的大遼遠遠強於印度,可就是這麼厲害的大遼,卻是被大明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碾碎的。

  大明,又是何等的強大?

  蘇緹拉略帶緊張的問道:「他們會打過來嗎?」

  耶律洪心搖頭:「不知道。」

  「也許會吧。」

  接下來的幾年,東印度商行在印度次大陸上大展拳腳,幾乎與北方所有的土邦以及德里蘇丹國都建立了生意往來。

  他們買賣的東西五花八門—奴隸、香料、珍珠、象牙、藥材、棉花、靛藍染料—一幾乎沒有什麼生意是東印度商行不插手的。

  但最賺錢的,永遠是兩樣東西一奴隸,和兵器。

  他們把明軍的淘汰兵器賣給德里蘇丹國,又把同樣的兵器賣給拉吉普特土邦。

  德里人買了好兵器就去打拉吉普特人,拉吉普特人輸了,就成了俘虜;俘虜被賣給商行,商行把俘虜運到北方,閹割之後送回大明當苦力。

  拉吉普特人贏了,也能俘虜德里士兵,同樣賣給商行,換更多的兵器去跟德里人打。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打仗的雙方都出了血,只有東印度商行在笑。

  時間如水,轉眼間,到了武泰十三年,夏末。

  山東,登州。

  大明的北方第一軍港,此刻正處在一場風暴前的忙碌中。

  碼頭上,人聲鼎沸。

  一艘艘巨大的戰船整齊地排列在港灣里,大明黃海水師,主力雲集。

  總兵府內,議事廳里坐滿了人。

  黃海水師總兵王河坐在主位上,左右兩側,是黃海水師的幾位主要將領,一個個坐得筆直,目不斜視。

  而在客座的位置上,坐著幾名身穿黑色布面甲的將領。

  他們是駐守山東和淮北行省的大明陸軍第九鎮的軍官,為首的是一名副萬戶,名為周成虎,三十七八歲,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王河從案上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諸位。」

  「陛下有旨所有的將領齊刷刷起立,躬身撫胸行禮。

  這是軍隊調動的機密旨意,並沒有專人宣旨,而是通過五軍都督府快馬加鞭送達總兵府,由王河宣布。

  「黃海水師主力,務必於九月十七日之前抵達東瀛博多灣;於九月十八日拂曉前,向九州島發起進攻。」

  「登陸之後,第九鎮騎兵負責陸上作戰,水師負責封鎖海面、切斷九州與東瀛本土之間的所有海上通道。」

  頓了頓,目光轉向周成虎:「周副萬戶,陸上作戰由你全權指揮。」

  周成虎的拳頭重重捶打胸前甲冑,沉聲道:「末將遵旨。」

  隨後,王河的目光掃視廳內所有人,沉聲喝道:「這一次的目標是徹底占領九州島。」

  「不是劫掠,不是騷擾,是占領。」

  事廳里響起整齊劃一的聲音。

  「末將遵旨!」

  沒有人露出意外的表情,這不是一次突然的軍事行動,而是一個階段性戰略的必然結果。

  這幾年來,大明對東瀛的掠奪一直沒有停止過。

  大量東瀛沿海的男人被閹割之後送回大明修鐵路、挖礦山,女子則為奴為妓,被送到各大城市的暗巷和青樓里,為大明創造源源不斷的稅收。

  可這樣一次次的掠奪,速度太慢了。

  船隊過去,燒幾個村子,抓幾百個人,運回來;然後再去,再燒,再抓。

  周而復始,效率低下,成本高昂。

  而且東瀛人被打過幾次之後也學聰明了,沿海的村莊搬到了內陸,海岸線上布置了瞭望哨,明軍的船隊還沒靠近,人就跑光了。

  經過這兩年的反覆試探和情報收集,大明對東瀛的情況已經摸得一清二楚。

  政治格局、軍事部署、經濟狀況、民心向背,全都寫在錦衣衛呈送的情報彙編里,厚厚的三大本。

  李驍認為,對東瀛的戰略,可以進入第二個階段了。

  占領九州島,在那裡建立大明的軍事基地,以九州為跳板,向本州島、四國島、北海道逐步擴張。

  並且在九州島扶持傀儡,讓東瀛人打東瀛人。

  也就是說,大明要在占領區建立一個「獨立」的政權,表面上是東瀛人在管理,實際上一切聽命於大明。

  讓這個傀儡政權去和京都的天皇、鎌倉的幕府打仗。

  死的人越多越好,戰俘越多越好,而最終的受益者,只會是大明。

  「糧食、淡水、彈藥、藥材一全部備齊了。」王河一樣一樣地命令道。

  「戰馬兩千匹,騎兵所需草料提前運到船上,各商行的補給船隊會跟在主力後面,負責收購戰利品和戰俘————」

  「登陸之後,對九州島的東瀛人,要殺一批,留一批;殺的是那些頑固抵抗的武士和領主,留的是那些願意合作的,讓他們去打天皇,去打幕府。」

  「東瀛人打東瀛人,是最好看的大戲。」

  議事廳里響起幾聲低沉的笑聲。

  散會後,將領們各自回營。開始緊鑼密鼓的準備著,一箱箱彈藥被抬上船舷,一捆捆箭矢被塞進貨艙,一袋袋米糧被搬進底艙。

  戰馬嘶鳴著被牽上特製的馬船,船艙里舖著乾草,馬匹被固定在隔間裡,防止船身搖晃時互相踩踏。

  幾日後,水師準備了出征儀式。

  卯時正,王河站在旗艦船頭,手中令旗一揮「起錨!」

  「嗚嗚嗚嗚!」

  在低沉的號角轟鳴聲中,船隊緩緩駛出登州港,向著東方茫茫大海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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