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皇長孫,李百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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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1章 皇長孫,李百川

  兩日後,郟縣。

  「來了,來了,明軍來了。」

  哨兵的嘶喊聲瞬間打破了城牆上的寧靜,所有人的臉色都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

  地平線上,一面金色的日月戰旗最先映入眼帘。

  緊接著是大片大片身穿黃色和紅色布面甲的騎兵,鋪天蓋地,如同從地上湧出來的潮水。

  「轟轟轟——

  」

  成千上萬匹戰馬同時踏在大地上,鐵騎如牆,從兩翼張開,緩緩向郟縣縣城合攏。

  明軍騎兵們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仿佛要將這座小小的縣城撕裂。」

  「吼吼吼吼~」

  城牆上,劉麻子手下的弟兄們臉色煞白。

  「這————這就是明軍?」

  「我的娘啊————這麼多騎兵?這怎麼打?」

  「他們騎著馬,咱們連馬都沒有,拿什麼跟人家拼?」

  劉麻子站在城頭,手扶垛口,望著城外那片鋪天蓋地的鐵騎奔騰,臉上滿是凝重。

  他自持武力過人,從小天生神力,十幾歲就能空手打死一頭牛,二十歲不到就能在百人之中殺個對穿。

  他常跟弟兄們吹噓,說自己力氣不輸霸王項羽,武藝堪比李存孝,天下間能打過他的人還沒生出來。

  可是此刻,看著城外那支軍隊,他忽然覺得頭皮發麻,後背發涼。

  那種鋪天蓋地的氣勢、排山倒海的壓迫感,那種讓人連呼吸都困難的窒息感,不是一個人的勇武能抗衡的。

  明軍的到來,給了這個自持武藝的劉麻子,絕對的震撼。

  「大————大哥,怎麼辦?」身邊的弟兄聲音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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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麻子沒有說話,腦子在飛快地轉動。

  打?

  打不過。

  跑?

  往哪兒跑?

  城外全是明軍的騎兵,插上翅膀都飛不出去。

  投降?

  人家收嗎?

  自己是個土匪,手上有血債,雖然殺的都是狗官惡霸,但明軍認這個嗎?

  縣城外,金色的日月戰旗之下,有一支與眾不同的騎兵。

  他們的甲冑也是黃底紅邊,但比普通騎兵的更加精緻,甲片上刻著細密的雲紋,頭盔上的紅纓比普通士兵的長出一截,在風中高高飄揚。

  他們騎的戰馬都是清一色的黑色駿馬,高大威猛,渾身沒有一根雜毛,馬鞍上掛著長刀和弓弩,馬背上的騎兵個個身材魁梧,目光如炬,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精悍之氣。

  龍武衛。

  李驍從全軍抽調精銳組建的軍隊,精銳中的精銳,禁軍中的禁軍。

  他們的身份更接近於大內侍衛護衛皇城和重要皇室成員。

  每一個都是從各鎮中百里挑一的老兵,至少參加過三次以上大戰,身上沒有十幾道傷疤,連報名都不夠格。

  這樣的精銳,一共只有五百人。

  而此刻,有二十人在這支隊伍中。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保護大皇子,金刀。

  金刀面容冷峻而沉穩,此刻被二十名龍武衛簇擁著立於高坡之上。

  即便是身穿染血的甲冑,周身也凝聚著一股貴不可言的皇者之氣。

  手持千里眼,望向郟縣縣城的方向。

  那些衣衫襤褸的土匪,那些驚慌失措的面孔,以及城頭正中那個身材魁梧、滿臉麻子的壯漢,在他眼中變得清清楚楚。

  金刀的嘴角微微上揚。

  「劉麻子。」

  錦衣衛的密報說此人天生神力,勇猛過人,以一當百,殺官分糧,在百姓中頗有聲望。

  金刀本可以直接下令攻城,一千鐵騎踏過去,這座小縣城連半個時辰都撐不住。

  但他沒有,反而想試試劉麻子的膽識和心性。

  他放下千里眼,對身邊的龍武衛都尉低聲說了幾句話。

  都尉點了點頭,撥轉馬頭,帶著兩名騎兵,朝縣城的方向奔去。

  「城上的人聽著。」都尉騎在馬上,對著城牆大聲喝道。

  「我家千戶有令—讓劉麻子一人出城相見。」

  城牆上,一陣騷動。

  「孤身一人?這不是送死嗎?」

  「大哥,不能去,明軍肯定沒安好心。」

  「就是,萬一是想把你騙出去殺了呢?」

  劉麻子沉默了片刻,看著城外那片金色的潮水,又看了看身後那些驚慌失措的弟兄們,咬了咬牙。

  「我去。」

  「大哥!」

  「別說了。」劉麻子擺了擺手,對著身邊的弟兄道。

  「若是我回不來,你們就————降了吧,別做無謂的犧牲。」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明軍殺官分糧,至少————對百姓不壞,你們投降了,或許能保住命。」

  「大哥!」

  劉麻子沒有回頭,沿著繩子跳下城牆,向明軍陣營走去。

  城外,上千明軍鐵騎列陣而立。

  劉麻子一個人走在明軍陣營之中,周圍是上千雙眼睛盯著他。

  那些目光冷酷、銳利、帶著審視和輕蔑,像是在看一隻從籠子裡走出來的野獸。

  劉麻子活了二十多年,不是沒有被這麼多人同時注視過,可是上千明軍所散發的煞氣,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但他咬著牙,挺直了腰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終于越過一道道騎兵人牆,來到了那面金色的日月戰旗之下。

  戰旗下,是一個年輕人。

  他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之上,身披黃底紅邊千戶甲,面容冷峻,目光沉穩。

  他的周圍簇擁著二十名身著精緻甲冑的侍衛,個個身材魁梧,目光如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劉麻子一眼就看出來了一這些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們身上的那種殺氣,只有在屍山血海里滾過無數次的人才有。

  金刀低頭看著劉麻子,目光平靜,像是在看一個有意思的玩意兒。

  劉麻子站在戰旗下,仰著頭,看著馬上的年輕人,深吸一口氣,抱拳道:「在下劉麻子,見過將軍。」

  金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上下打量。

  劉麻子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將軍,郟縣縣城中的百姓是無辜的,他們什麼都沒做。」

  「將軍若要攻城,我劉麻子絕不抵抗,只求將軍放過城中的百姓,不要屠城。」

  金刀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似笑非笑:「本千戶什麼時候說要屠城了?」

  劉麻子一愣。

  金刀繼續說道:「本千戶接到的命令,是收復郟縣,安撫百姓。」

  「百姓自然是不會動的,不過——

  「」

  他話鋒一轉,目光陡然轉冷:「你們這些土匪,趁亂作亂,劫掠縣城,是我大明統治中原之後的不穩定份子,按照大將軍的命令,是要清除的。」

  劉麻子的心猛地一沉。

  他咬了咬牙,抱拳道:「將軍,我劉麻子雖是土匪,但從未傷害過一個百姓。」

  「我殺的都是狗官,搶的都是豪強,分的糧食都給了窮苦人。」

  「將軍若是不信,可以去城中打聽,我劉麻子若是說了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金刀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諷,也不是輕蔑,而是一種————認可。

  「你拿下縣城之後做的事,本千戶都已經知道了。」金刀的語氣緩和了一些。

  「殺官,分糧,開倉賑濟百姓,這些事,本千戶都看在眼裡。」

  為了覆滅金國,明軍提前做了大量準備,在每一座城內,都有錦衣衛的暗探。

  用來提供情報,在城內製造混亂。

  劉麻子拿下縣城之後的所作所為,都被錦衣衛看在眼裡,匯報給了金刀。

  「所以,本千戶給你一個機會。」金刀騎在馬上,俯視著劉麻子。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威嚴,讓劉麻子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漢子,竟然生出了一種想要低頭的感覺。

  「看到那個人了嗎?」金刀伸手指了指身後的一名龍武衛。

  那龍武衛正騎在馬上,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胳膊比尋常人的大腿還粗。

  他聽到金刀的話,翻身下馬,大步走了過來,每一步踩在地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

  「打敗他。」金刀看著劉麻子,目光中帶著一絲玩味。

  「你們這些土匪就能活,本千戶就收下你。」

  劉麻子看了看那個彪形大漢,又看了看金刀,咬了咬牙:「將軍說話算話?」

  「本千戶從不說謊。」

  劉麻子不再猶豫,脫了身上的舊鐵甲,露出裡面一件補丁摞補丁的棉衣。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雙手握拳,骨節啪作響。

  那彪形大漢也脫了甲冑,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

  他的身上滿是傷疤,有新有舊,縱橫交錯,像是一張密密麻麻的地圖。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朝劉麻子招了招手,嘴角露出一絲笑那笑容里沒有惡意,只有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

  「來。」

  劉麻子不再客氣,大步沖了上去,一拳砸向大漢的面門。

  那大漢側身一閃,左臂格擋,右拳直搗劉麻子的胸口。

  劉麻子雙掌交叉擋在胸前,硬生生接了這一拳,後退了三步,手臂發麻。

  好大的力氣。

  劉麻子心中一驚,他從小天生神力,十幾歲時就能徒手掰斷碗口粗的樹,二十歲不到就能扛著三百斤的石磨走十里山路。

  這些年來,他從未遇到過在力氣上能與他抗衡的人。

  這個明軍的親兵,竟然一拳打得他手臂發麻?

  他不知道的是,這名親兵是龍武衛的什長,能做到這個位置的人,哪個不是兵王?

  都是李驍從全軍數萬精銳中挑選出來的頂尖高手,此人更是曾在西征中單槍匹馬衝進欽察人的大營,連殺三十餘人,渾身浴血而還。

  劉麻子能接下這一拳而不倒,已經讓那龍武衛什長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兩人你來我往,拳拳到肉。

  劉麻子力氣大,但招式粗糙,全靠一身蠻力和多年在山林中與野獸搏鬥練出來的本能。

  那龍武衛什長則不同,招式精妙,經驗豐富,每一拳每一腳都恰到好處,攻守兼備。

  但劉麻子的力氣實在太大,大到那什長几次被他的拳頭砸中,都疼得齜牙咧嘴,腳步踉蹌。

  「砰!」

  劉麻子一拳砸在那什長的肩頭,什長悶哼一聲,後退了五六步,單膝跪地,額頭上冷汗直冒。

  劉麻子自己也氣喘如牛,渾身大汗淋漓,棉衣都濕透了。

  他的拳頭上全是血——不是別人的,是自己的。

  指骨裂了,鑽心地疼。

  什長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朝金刀點了點頭,轉身走回了隊列。

  他輸了。

  雖然只是輸了一招,但輸就是輸。

  劉麻子站在原地,一隻胳膊顫抖著,腦子嗡嗡作響,一片空白。

  他贏了,但他沒有半點喜悅,因為他面對的只是明軍一個普通的親兵,就把他逼到了這個份上。

  若是剛才那個什長再年輕幾歲,若是他的體力再好一點,輸的就是自己。

  他抬起頭,看著那些站在周圍的明軍侍衛。

  那些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目光中沒有任何驚訝或者讚賞,只有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

  他們的身手怎麼樣?

  劉麻子不敢想。

  明軍,都這麼恐怖嗎?

  「啪啪啪「6

  金刀鼓掌,掌聲清脆,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

  他的嘴角帶著笑,眼中帶著一種少見的欣賞。

  「很好。」金刀走到劉麻子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叫劉麻子?本千戶記住你了,你力氣很大,天生神力?」

  劉麻子點了點頭。

  金刀笑了:「有時間,咱倆單獨練練。」

  劉麻子抬起頭,看著金刀。

  眼前的年輕人身量雖然不矮,但比他瘦了一圈,胳膊沒有他粗,肩膀沒有他寬。

  這樣的身板,能有多大的力氣?

  他有些不想比試,害怕一拳打死這個千戶,惹來麻煩。

  他不知道的是,金刀從十歲起就跟隨大軍東征金國,在戰場上殺敵無數,從小在李驍的親自教導下習武,一身武藝和力氣遠超常人。

  李驍本人就是天生的霸王之材,只是隨著地位漸高,他便極少親臨一線,幾乎沒有再親自上陣殺敵。

  外人只見他沉穩持重、威儀赫赫,卻不知他那深藏不露的恐怖戰力。

  只有身邊最親近的人才清楚,李驍一旦出手,便是以一敵百,哪怕千軍萬馬之中,也能殺個對穿,無人能擋。

  而他那令人畏懼的體魄,也通過血脈傳承給了自己的子女。

  受此影響,金刀等皇子們個個天生神力,對危險更有著極其敏銳的直覺。

  別看金刀年紀尚輕,可周圍那些身經百戰的親兵們,如今早已不是他的對手。

  私下較量之時,沒人能在金刀手下撐過干招。

  所以,劉麻子在金刀手中,也真不見得能撐過二十招。

  就在劉麻子愣神的時候,金刀忽然問道:「你可願意做我的親兵?」

  劉麻子凌亂了:「將————將軍不是在開玩笑?」

  「本千戶從不開玩笑。」金刀的語氣平淡。

  「你的身手不錯,膽量也夠,殺了狗官,分了糧食,沒有禍害百姓。」

  「這樣的人,殺了可惜,跟著我,以後有你立功的機會。」

  劉麻子猶豫了片刻,看了看身後那座縣城,看了看城中那些還在恐慌中的弟兄們:

  」

  將軍,我的那些兄弟們————」

  「我大明鎮軍不是什麼人都收的。」金刀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

  「你的那些兄弟,本千戶會派人逐一考核,通過的,可以編入明軍,但必須遵守軍中的規矩。」

  「通不過的,發放土地,讓他們安心當個百姓,或者等日後守備府建立起來,做個守備兵剿匪安民也可。」

  劉麻子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跪下,單膝著地,雙手抱拳,低下頭。

  「標下劉麻子,拜見千戶。」

  他以為面前的這個年輕人,只是明軍的一個普通千戶,卻不知道他是大明的皇長子,鎮國公。

  金刀點了點頭,伸手虛扶了一下:「起來吧,帶我大軍進城。」

  金色的潮水湧入了郟縣縣城。

  街道兩旁的百姓們躲在門後偷偷地張望。

  有人眼中滿是恐懼,有人眼中滿是好奇,有人眼中滿是期待。

  街道的角落裡,一個年輕的婦人抱著一個嬰兒,蜷縮在牆根下,渾身發抖。

  嬰兒在她懷中哇哇地哭,聲音又尖又細,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婦人的臉上滿是淚水,不停地拍著嬰兒的背,嘴裡念叨著:「別哭————別哭————明軍來了,別哭————」

  金刀的目光被那哭聲吸引了過去。

  他勒住韁繩,看向那個婦人懷中的嬰兒,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紅彤彤的臉蛋,眼睛緊緊地閉著,小嘴一張一合,哭得撕心裂肺。

  金刀的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自己的孩子,按照時間來算,恐怕也已經出生了吧。

  項嫣臨盆的日子就在這幾天。

  他遠在千里之外,不能陪在她身邊,不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來到這個世界。

  他只能想像一想像那個小傢伙是男是女,長得像誰,哭聲是不是也這麼大,這麼響亮。

  他又命人給了這婦人一小袋糧食,便繼續前行。

  郟縣,不戰而下。

  只等歇息一日,金刀將會率軍繼續南下,拿下南陽。

  大都,鎮國公府。

  房門緊閉著,裡面傳來項嫣撕心裂肺的喊聲。

  項嫣的母親王氏在門外來回渡步,臉上的汗水比產房裡的女兒還多。

  嘴唇不停地哆嗦著,念叨著「三清保佑」、「佛祖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所有能想到的神佛都被她求了個遍。

  這幾個月來,她千防萬防,生怕女兒遭了那兩個側妃的算計。

  大皇子不在府中,那兩個小狐狸精表面上規規矩矩,誰知道心裡打的什麼算盤?

  女人生孩子可是鬼門關,一個不小心就是一屍兩命,這個時候更要小心謹慎。

  「老爺。」王氏壓低了聲音,對站在院子裡的項忠說道。

  「那些穩婆、丫鬟的家人都安頓好了嗎?」

  項忠點了點頭,聲音也壓得很低:「安頓好了。」

  「在咱家城外的莊子裡住著,好吃好喝地招待著呢。」

  好吃好喝地招待著,那就是人質。

  若是項嫣平安產子,自然一切好說,賞賜豐厚,皆大歡喜。

  若是出了什麼差池,那些穩婆和丫鬟的家人的下場,讓她們自己去掂量好了。

  就在這個時候,院子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皇后娘娘駕到」

  王氏和項忠連忙跪迎。

  蕭燕燕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鳳袍,腳步匆匆,臉上滿是急切。

  一進院子就直奔產房,穩婆連忙跪迎勸說道:「皇后娘娘,產房血腥,您不能進去——

  「」

  「本宮什麼沒見過?」蕭燕燕瞪了穩婆一眼。

  於是,直接帶著王氏進入產房,邊走邊問道。

  「親家母,嫣兒怎麼樣了?」

  王氏眼眶紅紅的,聲音有些發顫:「回皇后娘娘,進去兩個時辰了,還沒————還沒生出來————」

  蕭燕燕的臉色不變,聲音沉穩而有力:「別怕。」

  「嫣兒年輕,身體好,不會有事的。」

  「本宮當年生金刀的時候,也是折騰了大半天。生孩子就是這樣,急不得。」

  王氏點了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兩人就在外廳站著,一眼就能看到床上的項嫣。

  「母后,娘親,我疼。」

  項嫣淚眼婆娑的看著她們,兩人趕忙安慰。

  項嫣的喊聲一陣高過一陣,聽得人心驚肉跳。

  蕭燕燕看著一盆盆的血水經過自己面前被端出去,心裡也是緊張的不行,比自己生孩子還要不安。

  她是皇后,是母儀天下的女人,但此刻她只是一個等著孫子出生的祖母,和所有普通的祖母一樣,焦急,緊張,又期待。

  「哇」」

  終於,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從產房裡傳出來,清脆,響亮,像是一把利劍劃破了沉悶的空氣。

  蕭燕燕的手猛地鬆開,高興的呢喃道:「生了,本宮要當皇祖母了。」

  王氏也哭得像個淚人。

  很快,穩婆抱著一個用紅綢包裹的嬰兒走了出來,滿臉堆笑,聲音因為激動而發顫:「恭喜皇后娘娘,,是個小殿下,母子平安。」

  蕭燕燕從穩婆手中接過嬰兒,動作輕柔而熟練,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珍寶。

  嬰兒很小,小到可以整個躺在她的臂彎里。

  他的臉皺巴巴的,紅彤彤的,像一隻剛出爐的小包子。

  他的眼睛還沒有睜開,小嘴一張一合,發出嘹亮的哭聲。

  蕭燕燕看著這個小小的生命,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她有孫子了。

  她是祖母了。

  「好————好————」蕭燕燕的聲音有些哽咽。

  「這孩子長得像金刀,像金刀小時候,你看這小鼻子,這小嘴,跟金刀剛出生的時候一模一樣。」

  王氏湊過來,連連點頭:「像,像,真像。」

  「賞!」蕭燕燕抬起頭,聲音洪亮而有力。

  「所有人,重重有賞,穩婆賞銀五百銀元,綢緞十匹。」

  「產房內外所有人,賞銀一百銀元。」

  「今天在場所有人,都有賞。」

  院子裡頓時一片歡騰。

  消息很快傳入了宮中。

  李驍正在軍機處批閱奏摺,忽然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王承恩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尖利而激動:「陛下,大喜,大喜啊!」

  「鎮國公府傳來消息—皇長子妃生了,是個小殿下,母子平安。」


  他抬起頭,愣了片刻,然後緩緩放下筆,站起身來。

  他的臉上沒有太大的表情變化,但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出賣了他內心的喜悅。

  「備馬。」

  「去鎮國公府。」

  李驍到鎮國公府的時候,小傢伙已經被奶娘餵的飽飽的,睡著了。

  他躺在蕭燕燕的懷裡,裹著明黃色的褓,小臉紅撲撲的,鼻翼微微翕動,呼吸均勻而綿長。

  李驍低頭看著那個小小的生命,沉默了許久。

  「像金刀。」李驍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了什麼。

  「真像。」

  蕭燕燕笑道:」臣妾就說像。」

  「跟金刀小時候一模一樣,你看這小鼻子,這小嘴,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驍伸出手,用食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

  那隻小手立刻攥住了他的手指,攥得很緊,小小的手指雖然沒有什麼力氣,卻有一種執拗的、不肯鬆開的勁兒。

  李驍笑了。

  那笑容不是帝王的笑,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祖父,看著自己的孫輩時,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加掩飾的喜悅。

  「這小子,勁兒挺大。」李驍說。

  蕭燕燕白了他一眼:「跟陛下當年一模一樣。」

  李驍哈哈笑了起來很是自豪。

  「陛下,您給咱們大孫取個什麼名字?」蕭燕燕問道。

  李驍想了想,緩緩說道:「咱們李家的族譜字輩,是大道啟東方,世百福澤長:賢良承祖訓,中華永銘揚;文風安社稷,武戎定乾綱;宗祚千秋盛,基業萬無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嬰兒的小臉上:「金刀是世字輩,他的兒子,是百字輩。」

  「朕取一個川」字—百川。」

  「百川?李百川?」蕭燕燕輕輕點頭。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

  「好名字。」

  李馳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摸了摸嬰兒的頭頂。

  「李百川。

  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你皇祖父打下的江山,將來————要看你們這些小傢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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