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談心
那是一個尋常的午後。
謝長安和江見雪坐在寢殿的軟榻上，窗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謝長安斜靠在小几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江見雪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樹上，不知在想什麼。
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長安。」江見雪忽然開口。
謝長安愣了一下。江見雪很少叫她的名字，平日裡都是陛下陛下地叫著，這一聲長安叫得她心頭一跳，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下來。
「怎麼了阿姐？」謝長安坐直身子。
江見雪放下書，轉過頭來看著她。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清冷，滿滿的都是深不見底的柔和。她看著謝長安，看了很久，久到謝長安開始有些不安了，她才開口。
「臣妾知道，你不是原來的謝長安。」
謝長安手裡的桂花糕終於掉了下去，落在衣襟上，碎成幾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她想過無數次，如果江見雪問她到底是誰，她該怎麼回答。她打過無數遍腹稿，編過無數個版本的說辭，可真到了這一刻，她發現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用不上了。
江見雪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笑出聲，伸手替她拂去衣襟上的糕點碎屑：「臣妾知道很久了，你在驚訝什麼？該不會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吧？」
謝長安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那阿姐為什麼不早點揭穿我？」
「為什麼要揭穿？」江見雪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臣妾等了那麼多年，等的就是一個能同臣妾並肩站在高處的人。臣妾不喜從前的謝長安，她表里不一，恨不得吃臣妾的肉，喝臣妾的血。臣妾與她之間，仿佛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牆……真的很累。」
江見雪垂下眼，指尖輕輕撫過謝長安的發頂，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自從發現這殼子裡換了芯兒，臣妾起初只覺得慶幸。想著不管你是哪路妖魔或是哪方鬼怪，只要把你圈在眼皮子底下看牢了，不讓你禍害大魚，便隨你去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換就換了，左右不過是個不重要的人。」
江見雪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謝長安的耳畔。她語氣里的防備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與篤定：「可漸漸地，臣妾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你才不是什麼需要防備的邪祟……你比從前那個謝長安，要好上千倍萬倍。」
江見雪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望進謝長安的眼底。她凝視著，像是想透過這具肉體，去看看那個她愛著的靈魂。再開口時，連帶著聲音都低了幾分，透著無盡的繾綣：「臣妾終於等到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謝長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伸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哽咽著說：「那阿姐還打我打得那麼狠……」
「那是你該打。」江見雪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不管你是誰，犯了錯就該受罰。這是兩碼事。」
謝長安被她這句話噎得哭笑不得，又哭又笑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大概好看不到哪裡去。江見雪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謝長安吸了吸鼻子，握住她的手，開始講。
謝長安和江見雪坐在寢殿的軟榻上，窗開著，風從外面吹進來。謝長安斜靠在小几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有一口沒一口地吃著。江見雪坐在她對面，手裡拿著一卷書，卻沒在看，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樹上，不知在想什麼。
殿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風穿過樹葉的沙沙聲。
「長安。」江見雪忽然開口。
謝長安愣了一下。江見雪很少叫她的名字，平日裡都是陛下陛下地叫著，這一聲長安叫得她心頭一跳，手裡的桂花糕差點掉下來。
「怎麼了阿姐？」謝長安坐直身子。
江見雪放下書，轉過頭來看著她。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沒有平日的清冷，滿滿的都是深不見底的柔和。她看著謝長安，看了很久，久到謝長安開始有些不安了，她才開口。
「臣妾知道，你不是原來的謝長安。」
謝長安手裡的桂花糕終於掉了下去，落在衣襟上，碎成幾塊。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年她不是沒有想過這一天。她想過無數次，如果江見雪問她到底是誰，她該怎麼回答。她打過無數遍腹稿，編過無數個版本的說辭，可真到了這一刻，她發現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用不上了。
江見雪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笑出聲，伸手替她拂去衣襟上的糕點碎屑：「臣妾知道很久了，你在驚訝什麼？該不會以為你隱藏的很好吧？」
謝長安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聲音有些發顫：「那阿姐為什麼不早點揭穿我？」
「為什麼要揭穿？」江見雪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臣妾等了那麼多年，等的就是一個能同臣妾並肩站在高處的人。臣妾不喜從前的謝長安，她表里不一，恨不得吃臣妾的肉，喝臣妾的血。臣妾與她之間，仿佛隔著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牆……真的很累。」
江見雪垂下眼，指尖輕輕撫過謝長安的發頂，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自從發現這殼子裡換了芯兒，臣妾起初只覺得慶幸。想著不管你是哪路妖魔或是哪方鬼怪，只要把你圈在眼皮子底下看牢了，不讓你禍害大魚，便隨你去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換就換了，左右不過是個不重要的人。」
江見雪微微傾身，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謝長安的耳畔。她語氣里的防備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化不開的柔情與篤定：「可漸漸地，臣妾才發現自己錯得離譜。你才不是什麼需要防備的邪祟……你比從前那個謝長安，要好上千倍萬倍。」
江見雪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望進謝長安的眼底。她凝視著，像是想透過這具肉體，去看看那個她愛著的靈魂。再開口時，連帶著聲音都低了幾分，透著無盡的繾綣：「臣妾終於等到一個活生生的人了。」
謝長安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伸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哽咽著說：「那阿姐還打我打得那麼狠……」
「那是你該打。」江見雪的語氣沒有絲毫動搖，「不管你是誰，犯了錯就該受罰。這是兩碼事。」
謝長安被她這句話噎得哭笑不得，又哭又笑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大概好看不到哪裡去。江見雪看著她那副樣子，笑得更開心了，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謝長安吸了吸鼻子，握住她的手，開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