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手勁兒真大
太后駕崩，朝廷隨即輟朝五日，特簡重臣典喪儀，待七七四十九日後，再行大葬之禮。謝長安足夠體面，也算替原身了了養育之恩。
江見雪近來身體好了許多，便讓春兒去傳話，叫謝長安午後到未央宮來一趟。
謝長安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腳步輕快。她看到江見雪已經能靠坐在軟榻上了，心裡高興，湊過去就問：「阿姐，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江見雪沒有接她的話茬。她抬眼看向謝長安，目光平靜，語氣也平靜：「陛下，臣妾聽說了一些事，想跟陛下問問清楚。」
謝長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太了解江見雪了，這種語氣，這種神態，分明是要跟她算帳的前兆。她老老實實在榻邊坐下來，賠著笑臉：「阿姐你問。」
「臣妾聽說，臣妾昏迷的那幾日，陛下罷朝了。」
謝長安的笑容僵住了。
「臣妾還聽說，趙懷安帶兵逼宮那日，陛下擋在臣妾床前，連命都不要了？」
謝長安張了張嘴，還沒想出怎麼解釋，江見雪已經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春兒她們趕到的時候，看到陛下一個人站在殿中央，渾身上下連把短刃都沒帶，你……」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聲音低了幾分：「陛下，你過來。」
謝長安知道躲不過去了。她磨蹭了一下，還是乖乖起身，趴到了江見雪的膝上。江見雪的腿很軟，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謝長安側過頭，把臉貼在她膝上，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力道比她預想的要重一些。
「啪。」
「啪。」
「誰准你一個人擋在前面的？」
「啪。」
「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臣妾這條命救回來還有什麼用？」
江見雪一邊打一邊問，每問一句就落下一掌，力道一下比一下實在。謝長安趴在她膝上，咬著嘴唇悶悶地挨著，沒有躲，也沒有喊疼，她怕扯到江見雪的傷口。
謝長安能感覺到江見雪的手在微微發抖，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江見雪的手停了下來。謝長安又往上撐了撐，方便江見雪打。
江見雪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趴在自己膝上的人。謝長安趴了一會兒，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的後頸上，一滴，又一滴，順著皮膚緩緩滑下去。
謝長安猛地回過頭來。
江見雪的眼眶紅透了，淚水無聲地往下淌。她看著謝長安，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混著心疼，混著後怕，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點兒咬牙切齒的惱意。謝長安被她這副模樣看得心裡一揪，連忙撐起身子跪地上，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嘴裡念叨著：「阿姐你別哭啊，朕真的沒事，你看朕這不是好好的嘛！」
她一邊擦一邊貧嘴：「阿姐你手勁這麼大，看來這段日子修養得是真不錯，朕挨這幾下挨得可真開心。」
江見雪原本還在掉眼淚，聽到這話，愣了一瞬，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著笑著眼淚又往下掉，又哭又笑的，自己也覺得不成樣子，抬手用手背胡亂擦了把臉，然後一巴掌落在謝長安屁股上，力道輕得像是拍灰：「油嘴滑舌。」
謝長安見她笑了，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她嘿嘿一笑，重新趴回江見雪的膝上，把臉埋進她的腿間，聲音悶悶的：「阿姐，朕沒事兒，一根頭髮都沒少。」
江見雪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反握住謝長安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力道很輕，像是握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謝長安趴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眨巴著眼睛看她：「阿姐，你打也打完了，哭也哭完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唄？」
江見雪看著她那張嬉皮笑臉的臉，沒好氣地哼了一聲：「翻篇？下次再這樣，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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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那朕以後一定乖乖的，絕不讓阿姐操心。」
「你最好記住自己說的話。」
「記住了記住了。」謝長安從她膝上爬起來，坐到她身邊，靠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哈欠，「阿姐，你餓不餓？朕讓人傳膳吧，你想吃什麼？」
江見雪偏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隨便。」
「那就隨便吧。」
謝長安揚聲喊了外面的人傳膳，然後重新靠回江見雪肩上，閉上了眼睛。江見雪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讓她靠著。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
江見雪近來身體好了許多，便讓春兒去傳話，叫謝長安午後到未央宮來一趟。
謝長安來得很快，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腳步輕快。她看到江見雪已經能靠坐在軟榻上了，心裡高興，湊過去就問：「阿姐，你今天感覺怎麼樣？傷口還疼不疼？」
江見雪沒有接她的話茬。她抬眼看向謝長安，目光平靜，語氣也平靜：「陛下，臣妾聽說了一些事，想跟陛下問問清楚。」
謝長安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太了解江見雪了，這種語氣，這種神態，分明是要跟她算帳的前兆。她老老實實在榻邊坐下來，賠著笑臉：「阿姐你問。」
「臣妾聽說，臣妾昏迷的那幾日，陛下罷朝了。」
謝長安的笑容僵住了。
「臣妾還聽說，趙懷安帶兵逼宮那日，陛下擋在臣妾床前，連命都不要了？」
謝長安張了張嘴，還沒想出怎麼解釋，江見雪已經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依然平靜，但語速比方才快了幾分：「春兒她們趕到的時候，看到陛下一個人站在殿中央，渾身上下連把短刃都沒帶，你……」
她說到這裡頓住了，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後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聲音低了幾分：「陛下，你過來。」
謝長安知道躲不過去了。她磨蹭了一下，還是乖乖起身，趴到了江見雪的膝上。江見雪的腿很軟，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謝長安側過頭，把臉貼在她膝上，做好了挨打的準備。
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力道比她預想的要重一些。
「啪。」
「啪。」
「誰准你一個人擋在前面的？」
「啪。」
「你若是出了什麼事，臣妾這條命救回來還有什麼用？」
江見雪一邊打一邊問，每問一句就落下一掌，力道一下比一下實在。謝長安趴在她膝上，咬著嘴唇悶悶地挨著，沒有躲，也沒有喊疼，她怕扯到江見雪的傷口。
謝長安能感覺到江見雪的手在微微發抖，打到第十下的時候，江見雪的手停了下來。謝長安又往上撐了撐，方便江見雪打。
江見雪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趴在自己膝上的人。謝長安趴了一會兒，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的後頸上，一滴，又一滴，順著皮膚緩緩滑下去。
謝長安猛地回過頭來。
江見雪的眼眶紅透了，淚水無聲地往下淌。她看著謝長安，那雙琉璃色的眼睛裡混著心疼，混著後怕，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點兒咬牙切齒的惱意。謝長安被她這副模樣看得心裡一揪，連忙撐起身子跪地上，伸手去擦她的眼淚，嘴裡念叨著：「阿姐你別哭啊，朕真的沒事，你看朕這不是好好的嘛！」
她一邊擦一邊貧嘴：「阿姐你手勁這麼大，看來這段日子修養得是真不錯，朕挨這幾下挨得可真開心。」
江見雪原本還在掉眼淚，聽到這話，愣了一瞬，然後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她笑著笑著眼淚又往下掉，又哭又笑的，自己也覺得不成樣子，抬手用手背胡亂擦了把臉，然後一巴掌落在謝長安屁股上，力道輕得像是拍灰：「油嘴滑舌。」
謝長安見她笑了，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她嘿嘿一笑，重新趴回江見雪的膝上，把臉埋進她的腿間，聲音悶悶的：「阿姐，朕沒事兒，一根頭髮都沒少。」
江見雪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她反握住謝長安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力道很輕，像是握著一件失而復得的寶貝。
謝長安趴了一會兒，抬起頭來，眨巴著眼睛看她：「阿姐，你打也打完了，哭也哭完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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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記住自己說的話。」
「記住了記住了。」謝長安從她膝上爬起來，坐到她身邊，靠在她肩膀上，打了個哈欠，「阿姐，你餓不餓？朕讓人傳膳吧，你想吃什麼？」
江見雪偏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上的腦袋，伸手撥了撥她的頭髮：「隨便。」
「那就隨便吧。」
謝長安揚聲喊了外面的人傳膳，然後重新靠回江見雪肩上，閉上了眼睛。江見雪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讓她靠著。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