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真的是她
江見雪站在東市街口，看著不遠處的那塊招牌，眼底神色淡淡。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色長袍，墨發用一根玉簪隨意綰起，臉上不施脂粉，看著就像個尋常富貴人家的年輕娘子。身後跟著夏兒和春兒，也都換了便裝，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茯苓的消息沒錯，這家鋪子確實熱鬧。門口排著隊，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攥著銅板，踮著腳往裡張望。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肥皂每人限購兩塊！白糖今日已售罄，明日請早！都別擠，排隊排隊！」
江見雪站在斜對面的茶棚底下，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櫃檯後面那個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布衣，頭髮束成了男子的樣式，臉上似乎還塗了什麼東西，膚色暗了幾個度，眉毛也畫粗了，乍一看就是個相貌平平的年輕郎君。但那個身形，那個低頭撥算盤時習慣性歪頭的動作，江見雪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謝長安。
還真是她。
江見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還懷疑過是不是有人冒用了她們二人的名號在外招搖，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在京城的市井間攪動風雲的江謝大商人，竟真的是她那個天天挨自己揍的小傻子。
她放下茶碗，正要起身走近些看看，餘光忽然捕捉到人群中幾道不尋常的影子。
那幾個人的衣著打扮跟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可眼神亂瞟，鬼鬼祟祟。普通人逛街看的是貨物，他們的目光始終鎖在一個方向上，江見雪眉頭一皺，暗道一聲不好，這幾人的目標是櫃檯後面的謝長安，可除了她，誰還知道江謝就是謝長安。他們的手，都藏在衣襟里，像是握著什麼東西，不出意外的話，可能是匕首。
江見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沒有猶豫，起身就往謝長安的方向走去。夏兒和春兒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跟上，其中一個低聲說：「娘娘，人群里有幾個不對勁的。」
「看到了。」江見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圍過去，別讓他們靠近櫃檯。」
話音未落，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灰褐色布衣的漢子猛地從隊伍里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撲櫃檯而去。他的目標不是謝長安，而是櫃檯前面一個正在付錢的胖商人。那胖商人嚇得大叫一聲，手裡的銅板撒了一地，整個人往後栽倒。
謝長安正在低頭記帳，聽到動靜抬頭一看，一把匕首已經刺到了眼前。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比腦子反應更快。她一把抓起手邊的算盤，掄圓了砸在那個漢子的手腕上。算盤珠子嘩啦一聲散了一地，那漢子吃痛，匕首脫手而出，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來人啊！」謝長安扯著嗓子大喊，「關門！放板子！」
夥計們顯然訓練有素，立刻七手八腳地卸門板。排隊的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整條街瞬間亂成一鍋粥。
謝長安剛想鬆一口氣，餘光卻瞥見斜後方又衝出兩個人來，手裡都拿著傢伙，穿著不一般，和之前那幾個明顯不是一伙人。謝長安剛想搬出皇帝的身份怒斥，又覺得此時暴露身份不妥，若這些人有點兒真本事，自己今天就得駕崩了，她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幾人的目標不是自己，也不是櫃檯里的錢，而是她身後不遠的一個素衣女子。
謝長安冷靜下來，定睛一看，那女子背對著刺客，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謝長安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她一把推開面前的桌子，撲過去將那女子撲倒在地。匕首擦著她的後背划過，劃破了布衣，在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天天的，有完沒完了！」謝長安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死死護著身下的人不放。
就在這時，夏兒左抓一個，春兒右踢一個，三下五除二將那幾個人制服了。街角的巡街官兵也聞訊趕來，很快控制了局面。
謝長安這才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回頭看那個被她撲倒的人：「這位姑娘，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話說到一半，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臉，那張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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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的長袍，墨發玉簪，清冷如霜雪的面容。
江見雪正躺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意外，有後怕，還有一絲謝長安看不懂的、柔軟的東西。
「皇……阿……」謝長安的舌頭打了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暴露了。
江見雪沒有質問謝長安為什麼會在這裡，也沒有質問她為什麼要扮成一個商人。她只是慢慢地坐起來，伸手按住謝長安肩膀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聲音有些啞：「疼不疼？」
謝長安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被江見雪抓包的場景，每一種都是以挨打收場。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江見雪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阿姐，不、不疼……」謝長安結結巴巴地回答。
江見雪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按在她肩頭的傷口上，動作很輕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周圍的官兵和夥計們都傻眼了，不知道這兩位到底是什麼來頭。夏兒反應過來，低聲對官兵頭目說了句什麼，那頭目臉色一變，立刻揮手讓所有人退開，將這片區域封鎖起來。
「回宮。」江見雪站起身來，伸手把謝長安也從地上拉起來，抱在懷裡，上了馬車。
她今日換了一身素色長袍，墨發用一根玉簪隨意綰起，臉上不施脂粉，看著就像個尋常富貴人家的年輕娘子。身後跟著夏兒和春兒，也都換了便裝，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茯苓的消息沒錯，這家鋪子確實熱鬧。門口排著隊，男女老少都有，手裡攥著銅板，踮著腳往裡張望。一個夥計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肥皂每人限購兩塊！白糖今日已售罄，明日請早！都別擠，排隊排隊！」
江見雪站在斜對面的茶棚底下，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櫃檯後面那個身影上。
那人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布衣，頭髮束成了男子的樣式，臉上似乎還塗了什麼東西，膚色暗了幾個度，眉毛也畫粗了，乍一看就是個相貌平平的年輕郎君。但那個身形，那個低頭撥算盤時習慣性歪頭的動作，江見雪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謝長安。
還真是她。
江見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她想過很多種可能，甚至還懷疑過是不是有人冒用了她們二人的名號在外招搖，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在京城的市井間攪動風雲的江謝大商人，竟真的是她那個天天挨自己揍的小傻子。
她放下茶碗，正要起身走近些看看，餘光忽然捕捉到人群中幾道不尋常的影子。
那幾個人的衣著打扮跟普通百姓沒什麼區別，可眼神亂瞟，鬼鬼祟祟。普通人逛街看的是貨物，他們的目光始終鎖在一個方向上，江見雪眉頭一皺，暗道一聲不好，這幾人的目標是櫃檯後面的謝長安，可除了她，誰還知道江謝就是謝長安。他們的手，都藏在衣襟里，像是握著什麼東西，不出意外的話，可能是匕首。
江見雪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她沒有猶豫，起身就往謝長安的方向走去。夏兒和春兒察覺到她的動作，立刻跟上，其中一個低聲說：「娘娘，人群里有幾個不對勁的。」
「看到了。」江見雪的聲音壓得極低，「圍過去，別讓他們靠近櫃檯。」
話音未落，人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騷動。
一個穿著灰褐色布衣的漢子猛地從隊伍里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撲櫃檯而去。他的目標不是謝長安，而是櫃檯前面一個正在付錢的胖商人。那胖商人嚇得大叫一聲，手裡的銅板撒了一地，整個人往後栽倒。
謝長安正在低頭記帳，聽到動靜抬頭一看，一把匕首已經刺到了眼前。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比腦子反應更快。她一把抓起手邊的算盤，掄圓了砸在那個漢子的手腕上。算盤珠子嘩啦一聲散了一地，那漢子吃痛，匕首脫手而出，叮噹一聲掉在地上。
「來人啊！」謝長安扯著嗓子大喊，「關門！放板子！」
夥計們顯然訓練有素，立刻七手八腳地卸門板。排隊的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整條街瞬間亂成一鍋粥。
謝長安剛想鬆一口氣，餘光卻瞥見斜後方又衝出兩個人來，手裡都拿著傢伙，穿著不一般，和之前那幾個明顯不是一伙人。謝長安剛想搬出皇帝的身份怒斥，又覺得此時暴露身份不妥，若這些人有點兒真本事，自己今天就得駕崩了，她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幾人的目標不是自己，也不是櫃檯里的錢，而是她身後不遠的一個素衣女子。
謝長安冷靜下來，定睛一看，那女子背對著刺客，似乎還沒反應過來。謝長安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力氣，她一把推開面前的桌子，撲過去將那女子撲倒在地。匕首擦著她的後背划過，劃破了布衣，在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一天天的，有完沒完了！」謝長安疼得齜牙咧嘴，但還是死死護著身下的人不放。
就在這時，夏兒左抓一個，春兒右踢一個，三下五除二將那幾個人制服了。街角的巡街官兵也聞訊趕來，很快控制了局面。
謝長安這才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回頭看那個被她撲倒的人：「這位姑娘，你沒事吧？有沒有傷著？」
話說到一半，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張臉，那張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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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色的長袍，墨發玉簪，清冷如霜雪的面容。
江見雪正躺在地上，仰頭看著她，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意外，有後怕，還有一絲謝長安看不懂的、柔軟的東西。
「皇……阿……」謝長安的舌頭打了結，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暴露了。
江見雪沒有質問謝長安為什麼會在這裡，也沒有質問她為什麼要扮成一個商人。她只是慢慢地坐起來，伸手按住謝長安肩膀上那道正在滲血的傷口，聲音有些啞：「疼不疼？」
謝長安愣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被江見雪抓包的場景，每一種都是以挨打收場。但她從來沒有想過，江見雪會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
「阿姐，不、不疼……」謝長安結結巴巴地回答。
江見雪沒有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按在她肩頭的傷口上，動作很輕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周圍的官兵和夥計們都傻眼了，不知道這兩位到底是什麼來頭。夏兒反應過來，低聲對官兵頭目說了句什麼，那頭目臉色一變，立刻揮手讓所有人退開，將這片區域封鎖起來。
「回宮。」江見雪站起身來，伸手把謝長安也從地上拉起來，抱在懷裡，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