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我對你,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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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骷髏的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一道無形的聲波從它那空洞的下頜處爆發出來。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嘶啞尖叫,不似人聲,不似獸吼,充滿了怨毒與瘋狂,直刺人的耳膜,讓人神魂欲裂!

  白寒鐵和紅蓮臉色同時一變。

  「是她!」白寒鐵恍然大悟:「主子,是昨晚上那個穿紅嫁衣的新娘子!」

  原來,那身華麗的嫁衣,那張模糊不清的臉,都只是幻象。這具醜陋可怖的森森白骨,才是它的真身!

  安槐臉上的笑意斂去。

  「吵死了。」

  她冷冷地吐出三個字。

  然後手臂一振,拎著那骷髏的脖子,就像是在甩一條破麻袋,狠狠地朝著地上砸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那具還在尖叫的骷髏被整個貫在堅硬的地面上,脊椎骨當場斷成了三截。

  眾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腦子一片空白。

  這……這就動上手了?

  連句場面話都不多說?

  然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安槐似乎覺得還不解氣,一把將那散了半邊架子的骷髏又提了起來,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對著山坡上的岩石,「砰!」「砰!」「砰!」地一頓猛摔。

  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

  那畫面,狂野,暴力,充滿了原始的衝擊力。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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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寒鐵的刀也停了。

  紅蓮默默收起了畫卷。

  所有士兵,連同杭玉堂和孫茂在內,全都石化當場,張著嘴,傻傻地看著安槐發飆。

  他們見過鬥毆,見過廝殺,甚至見過千軍萬馬的血腥戰場。

  可他們誰也沒見過……打骷髏的。

  還是這麼不講道理的打法。

  「咔嚓!」

  隨著最後一下,安槐像是丟垃圾一樣,將那具已經被甩得七零八落、幾乎散架的骷髏扔在地上。

  她還不罷休,走上前,抬起腳,對著那堆骨頭,踩了幾腳。

  「咔嚓……咔嚓……」

  幾根還算完整的肋骨,應聲而碎。

  做完這一切,安槐才仿佛消了氣,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神情恢復了那副古井無波的清冷模樣,仿佛剛剛那個暴力狂徒不是她一樣。

  整個山坡,沉默無語。

  所有人都用一種淡漠的眼神看著她。

  白寒鐵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主子這脾氣,還是這麼簡單粗暴,一點沒變。

  孫茂已經徹底傻了,他抱著士兵的大腿,忘了哭,也忘了抖。

  一片狼藉的亂石堆里,那堆白骨安靜地躺著,碎得那叫一個徹底。

  但安槐說:「別裝了。」

  那堆散落一地的碎骨,開始輕微地顫動起來。

  一根斷掉的指骨,在地上蹭了蹭,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顫顫巍巍地朝著一截掌骨挪去。

  緊接著,是肋骨,腿骨,頭骨……

  那些破碎的、散落的骨頭,仿佛被無形的線牽引著,開始在地上蠕動、碰撞、拼接。

  「咔噠……咔噠……」

  骨頭與骨頭摩擦、嵌入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山坡上,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瘮人。

  眾人眼睜睜地看著,那具被安槐親手拆成零件的骷髏,正在地上,艱難地,一點一點地,自己拼湊著自己的身體。

  那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塊骨頭歸位,都伴隨著輕微的震顫。

  終於,在過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後,那具骷髏,再次顫顫巍巍地……拼好了。

  雖然身上布滿了裂痕,好幾處關節還錯著位,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它,終究還是重新站了起來。

  那具重新拼湊起來的骷髏,像一尊被拙劣工匠胡亂粘合的殘破雕塑。

  它身上的骨骼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幾處關節明顯錯位,導致它的姿態扭曲而怪異。

  然後,它動了。

  一瘸一拐,步履蹣跚。

  每走一步,全身的骨頭都發出「咯吱咯吱」的抗議聲,仿佛隨時會再次散架。

  它就這麼拖著殘破的身軀,一步一步,走到了安槐的面前。

  山坡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喘。

  然而,骷髏在安槐面前停下。

  它抬起那顆滿是裂紋的頭骨,兩個黑洞洞的眼窩,死死地「盯」著安槐。

  下頜骨一張一合,一個乾澀、沙啞,像是兩塊枯骨在互相摩擦的聲音,從那空洞的骨腔里傳了出來,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響。

  「你……可……真狠。」

  這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卻比任何怨毒的詛咒都更讓人心底發寒。

  狠?

  安槐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笑了。

  她伸出手,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竟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兒般,輕輕地,用指腹摩挲著那具骷髏冰冷、粗糙的顴骨。

  那上面,還有一道被她親手踩出來的裂紋。

  「其實,我對你一點也不狠。」安槐的聲音輕柔得像一陣風:「甚至,很溫柔。」

  骷髏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安槐的手指順著它的臉頰輪廓緩緩滑下,最後停留在它那還在一張一合的下頜骨上,語氣依舊溫和。

  「但是,你不該攔我的路,更不該礙我的事。」

  她收回手,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斂去。

  沒有人知道安槐此刻心中所想。

  她自己,在這具溫熱的皮囊之下,又何嘗不是一副森森白骨?

  被埋在陰冷的地底三百年,不見天日,與黑暗和孤寂為伴。

  所以,她對同類,總有那麼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與寬容。

  這是一種源於本質的,愛屋及烏。

  但這份寬容,是有底線的。

  她的底線就是,攔路者,死。

  礙事者,死。

  無論是人,是鬼,是妖,還是……一具和她一樣的白骨。

  「好了,閒話少說。」安槐的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淡漠:「說說吧,這劉家村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已經給了它教訓,也給了它一點「溫柔」,現在,該談正事了。

  那骷髏沉默著,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對著安槐,像是在無聲地對峙。

  過了半晌,它那乾澀的聲音再次響起,提出的要求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給……我……穿件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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