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高價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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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隨手一拋。

  那點微不足道的火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輕飄飄地落入了那滿是火油的深淵。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拉長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瞬間的死寂。

  緊接著——

  「轟——!!!!!」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力量,從地底深處猛然爆發!

  一道粗壯的火龍,夾雜著滾滾濃煙,咆哮著從那豁口中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火光瞬間照亮了整片夜空,將半邊天都染成了可怖的赤紅色。

  恐怖的熱浪如海嘯般席捲開來,即便隔著三百步,眾人依舊被烤得臉頰生疼,呼吸困難。

  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震顫,仿佛整座西屏山都在這烈焰的炙烤下呻吟。

  那火龍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了一根連接天地的巨大火柱,在地底火油的支撐下,熊熊燃燒,永不停歇。

  洞穴深處,傳來一陣陣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噼啪」聲,那是無數蟲卵被烈焰引爆的聲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如同神罰般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說不出一個字來。

  只有安槐,依舊靜靜地站在那裡,寬大的袖袍被熱風吹得獵獵作響。

  仿佛在欣賞一場盛大的煙火。

  「黎四。」她頭也不回地吩咐道:「派兵在此地駐守,拉起防線,任何人不得靠近。再傳令下去,繼續從各地調集火油,一旦火勢有減弱的跡象,就往裡補充。」

  「要燒多久?」黎四問道。

  「三天三夜。我要這西屏山之下,百年之內,寸草不生。」

  「是。」

  處理完這邊的事,安槐轉過身,目光投向了京城的方向。

  「好了,根源已斷,回京。」

  白寒鐵從那煉獄般的景象中回過神來,急忙跟上:「主子,那些蟲子……真的都跑去京城了?」

  「當然。」安槐走在最前面,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拉得極長:「它們以人的七情六慾為食,尤其是那些濃烈的情感——大喜,大悲,大怒,大恐。天底下還有什麼地方,比京城裡的人心更複雜,情緒更豐沛?」

  「它們離了巢穴,就像無根的浮萍,本能地會去尋找最肥沃的『土壤』。而京城,就是它們眼中最頂級的饕餮盛宴。」

  紅蓮憂心忡忡:「那可如何是好?京城人口百萬,它們一旦散開,隱匿於尋常百姓家中,我們根本無從找起啊!」

  「所以,不能讓它們散開。」安槐的腳步沒有停下,「既然它們是逐『味』而來的饕餮客,那我們就為它們準備一場前所未有的盛宴,設一個陷阱,讓它們自投羅網。」

  ……

  安槐回了宮。

  靳朝言聽完安槐的計劃,端著茶杯沉默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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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

  「你要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市廣場,搭一個巨大的……黑帳篷。」

  「然後,找人進去哭?」

  「笑也行。」安槐糾正道,「給足銀子,找那些感情充沛的人。哭也行,笑也行,情緒波動的越厲害越好。」

  「……」靳朝言覺得自己的心悸之症又要犯了。

  「只有這樣才能引來情魘蟲。」

  安槐說:「情魘蟲喜陰暗,厭強光。一個巨大的、不透光的漆黑建築,對它們而言,就是最舒適的巢穴。而裡面數千上萬人同時迸發出的強烈悲慟,那種濃郁到化不開的『哀』與『慟』,對它們來說,是比蜜糖還要甜美百倍的珍饈。」

  她放下茶杯,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它們會來的。從城裡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陰溝,每一個屋檐下,匯聚而來,爭先恐後地鑽進我們為它們準備好的『飯堂』。」

  靳朝言深吸一口氣,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他沉聲道:「你放手去做。」

  安槐點了點頭。

  有了靳朝言的首肯,整個京城的運作效率,快得令人咋舌。

  皇帝一道密令下去,工部、兵部、京兆尹府三方聯動,宛如一台精密而龐大的戰爭機器,為了一個看似荒誕不經的目的,轟然運轉起來。

  京城東市,乃是整個大燕最繁華的銷金窟,寸土寸金。

  往日裡,這裡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南來北往的奇珍異寶,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盡匯於此。

  然而,一夜之間,東市最大的中央廣場,被兵士用一人多高的木欄團團圍住,清空了所有商販走卒。

  百姓們只看見,成百的工匠和士兵涌了進去,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晝夜不息。

  不過短短兩日,一座龐然大物,便在廣場中央拔地而起。

  那是一座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帳篷。

  與其說是帳篷,不如說是一座用厚重黑布與巨木搭建而成的穹頂建築,通體漆黑,不透半點光,像一隻沉默的巨獸,匍匐在京城的心臟地帶,散發著不祥而詭異的氣息。

  「我的老天爺,這是要幹什麼?」

  「這麼大個黑棚子,看著就瘮人。」

  「我看,倒像是要唱什麼大戲。」

  「誰家唱戲搭這麼個黑不溜秋的台子?跟個大墳包似的,晦氣!」

  流言蜚語,在京城的街頭巷尾瘋長。

  有人猜是皇家要舉行什麼秘密祭典,有人猜是西域來的馬戲團要表演吞火噴刀,更有甚者,說這是皇帝從邊關帶回來的什麼邪門玩意兒,用來鎮壓京城風水的。

  白寒鐵領著一隊人馬守在入口處,聽著外頭百姓的議論,一張糙臉黑得能滴出墨來。

  他撓了撓頭,壓低聲音問身邊的黎五:「你說,主子這法子……真能行嗎?我怎麼覺得……這麼不靠譜呢?」

  黎五面無表情,站得筆直,目不斜視,吐出兩個字:「主子,說行。」

  言下之意,主子說行,那就一定行。你一個糙漢,懂個什麼?

  白寒鐵被噎了一下,悻悻地閉上了嘴。

  他不懂,他確實不懂。

  他只知道,自從跟了安槐,他這輩子見過的怪事,比前半輩子吃過的鹽都多。

  就在全城百姓的疑竇達到頂峰時,第二道更離奇的告示,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招人!高價招人!」

  告示前,識字的、不識字的,都擠成了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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