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5章 海面風平浪靜,又何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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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岳放下茶杯,眯著眼道:

  「浮空島連下腳地都沒有,四面環水,他陳紹想攻都拿不下來,島主,你大可不用焦慮至此吧?」

  「我怕他玩陰的!我浮空島四面都是懸崖,他硬攻不進去,可這人做事從不講規矩,神龍島,黑沙島沒有一個軟柿子,可不都被他閃電拿掉?」

  徐福記對陳紹有種發自骨子裡的恐懼。

  這個人太邪門了。

  邪門到讓他有種感覺,只要對方想,就能立即出現在你面前。

  鬼知道他用的什麼辦法。

  他島上糧食夠吃三年,換做任何一個海上軍隊,他都能耗死別人,但陳紹...他不敢去耗。

  守等於死。

  這是神龍黑沙二島給他的前車之鑑。

  所以,他決定大膽地孤注一擲,以攻代守,主動出擊。

  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這就是他今天前來找陳岳的目的。

  「節帥,陳紹若占了我浮空島,就等同於斷了你海上退路,從此你所有的優勢都將毀於一旦。」

  「事情已到了燃眉之勢,節帥還有心情在這喝茶?」

  陳岳這才緩緩笑了,抬手止住旁邊的親兵。

  「島主啊。」

  「這些事,你以為,我會不知道嗎?」

  「陳紹先取神龍,再克黑沙,若我是他,下一步,也的確是浮空島。」

  「可你知道,我為什麼還坐得住嗎?」

  ...你是個傻逼?徐福記耐著性子,忍住沒有說話。

  陳岳轉頭,朝不遠處那個正搖著扇子的劉子貞招了招手:

  「先生,你來給徐島主講講。」

  劉子貞不慌不忙地走過來,先朝徐福記揖了一禮。

  「徐島主,勿憂。」

  他展開扇子,輕輕一搖,笑道:

  「且聽我道來。」

  「島主,我們有十勝十負...」

  「閉嘴!」徐福記實在是受不了這二人。

  他自己是個做實事的人,從來不玩虛的,不打嘴炮,搞什麼十勝十負,一聽就是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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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來都不要什麼花言巧語,他要的是具體能落地的方案!

  紙上談兵統統滾,老子只要結果。

  「別廢話!」

  徐福記一腳踢翻腳邊的木桶,瞪著劉子貞:

  「你他娘的再給我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虛招子,老子現在就下船!」

  「我大老遠跑來,是來談買賣的,不是來聽書!」

  陳岳劉子貞對視一眼,面上都有些尷尬。

  劉子貞乾笑一聲,把扇子一收,也不再繞彎子。

  「島主既然如此痛快,那在下便直說了。」

  「陳紹之所以攻無不克,全在一個『攻』字。」

  「神龍島是攻,黑沙島是攻,盧龍是攻,河東也是攻。他總能找到最刁鑽的路子,打你最想不...」

  「廢話!」徐福記瞪了他一眼。

  「老子不知道他在攻?你既然是節帥所倚仗之謀士,就拿出點有用的東西,不然養你們這種廢物作甚!」

  劉子貞被噎得臉色發青,嘴唇抖了兩下,才道:

  「辦法就是,不等他攻,我們先打。」

  徐福記把小桌上的茶水全部以胳膊拂掉。

  擺開了一張海圖。

  「你這倒是和老子想到一塊去了,說說吧。」

  劉子貞在浮空島與陳紹當前所在位置之間劃了道線:

  「陳紹如今兵勢雖盛,可滿打滿算,能拉上船的人不過一萬出頭,其中一半,還是剛收編的黑沙島降兵,這些人白日還在跟他干,夜裡就被他強塞上船,能有多少戰意?」」

  「另外五千,也都是神龍島、黑沙島殘餘的海盜,彼此之間本就有仇,更別說鐵板一塊,這樣的兵,打順風仗還行,真遇上海上惡戰,必散無疑。」

  「說到底,他現在手中最重要的戰力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徐福記臉色稍緩,沒有接話,等他說下去。

  劉子貞繼續道:

  「而你我兩家若聯手,大小戰船至少一千五百艘,單論數,是他的數倍,論兵,我荊襄水師縱橫江海多年,水性、操船、陣戰皆強他十倍不止。」

  「再說島主手下,其中不少是操炮架弩的老手,若我們合成一軍,從三個方向圍過去,他連跑的機會都沒有。」

  徐福記聽到這裡,終於問:

  「你有把握逼他接戰?陳紹此人狡猾如狐,怎麼會以自己之短迎接我們之長?」

  「他一定會的。」

  劉子貞這會才恢復了一些謀士的老謀深算,說話也開始雲淡風輕,仿若智珠在握。

  「陳紹氣勢洶洶而來,就是為了一統海上,況且他戰無不勝攻無不克,此刻心氣已經高到極點,這天下恐怕沒有被他放在眼中之人。」

  「所以,不管我們集結多少大軍,擺出多大陣仗,他都會自投羅網。」

  事實的確如此。

  陳岳本意北伐,現在卻被陳紹搞得是他南下。

  其霸道之處,可見一斑。

  「陳紹最擅長的就是旁門左道,而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投機取巧都不過是夢幻泡影一碰就碎。」

  說到這,徐福記才微微頷首。

  他和陳岳聯手,也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以絕對實力,碾壓陳紹的邪門!

  「海戰無非四字:射、撞、靠、燒。」

  「射,是遠處用弓箭、床弩、火矢。」

  「我荊襄水師每船皆配十二張強弩,射程百五十步,陳紹那些海盜船、商船改的,能有幾具?」

  「撞,是船頭包鐵,借風衝撞。」

  「來之前我已命人把沖角全換了一遍,只要正面撞上,他那商船必沉,浮空島的船雖少,但你們的船身都窄而硬,最適合撞陣。」

  「靠,是接舷戰。」

  「這是最要命的,我荊襄兵下了海,閉著眼都能從這條船跳到那條船,他那些礦工降兵,能站穩都算難得,真要接上船,便是一面倒的屠殺。」

  「燒,是最後手段。」

  「若他不降,我們便放火船,海上起風時,幾十條火船順風而下,他的船隊一亂,射也射不死,撞也撞不著,只能眼睜睜被燒成灰。」

  聞言,徐福記沉聲問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陳紹此人善弄火,他此戰若要勝我們,就在乎一個火字,若是他火燒我們戰船呢?」

  劉子貞大笑搖頭:

  「他用不了!」

  「第一,我們戰船不是首尾相連,他縱能燒起,又如何能燒大片船隻?」

  「第二,火戰必要藉助風勢,如今剛剛入秋,海面風平浪靜,又何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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